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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才干巴巴的问:“……真开了啊?”
“你讲这话不就是要我开吗?”
“也对啦…啊,也没有,你要开当然很好……我没想到你会开……”讲话支支吾吾地完全没有逻辑。
“想开就开了。”把手机晃了两下,“开这个不会很耗电吧?”
“当然不会!”
“你这台词,很像购物台的推销员啊……”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对了,找我什么事?”
侠客对着我愣了愣,然后很快地把头转开,看看大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小巧的螺丝起子在他指尖灵巧翻飞。
“怎么忽然回来了?”他忽然问。
“我也不知道。”把视线重放回不远处那栋大楼,太阳开始西垂,天空慢慢被染上橙色,“大概是……”我在脑中搜寻最适合的名词,“有点想家吧?”
不管是真实的虚假的,回头看过去,这里就是最适合被称为家的地方了吧。
侠客的头别开了。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那栋大楼。几个人影拖着影子晃进去又晃出来,灰白色的建筑慢慢被染成橘红色,背后是火红的夕阳,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同样的光景我看过很多次,最近的一次在猎人考试的时候。“与死者书”编造出的美丽梦境,所有人都在,没有人死。流星街的气味混着烟硝跟沙尘塞满肺泡,揉合成一种怀念的味道。
只是都是假的。
路萨在分开的一周后就被组织处刑,库玛跟玛索在一队一次任务中丧生,阿奇拉是活得最久的,至少我到加入旅团前都没收到他的死讯。
“散的散死的死,七个人现在大概就剩我们俩了吧。”我说。
“差不多吧。”侠客干笑一声,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翘起的嘴角,“其实你恨我吧。”
这话说的,我忍不住就笑了,“恨你干嘛。”如果非要选个人去恨,怎么看也是库洛洛排先吧。
“你看,如果我没有把东西寄给巴利亚,说不定现在就不是这样了。”
听了这话我干脆就往他头上推了一下,“你还在想这个啊。”巴利亚是沙漠之鹰的一个元老,算是苏恩的上司之一,也是下令追杀苏恩跟里昂的人。
侠客没挡开我的手,头发因为被我推了一下弄得有点乱。
“一直在想啊。”他说,“待在苏恩底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一直都克制得很好,没有因为私欲什么就随便对我们下什么令之类的。”
“讨厌麻烦,其实很温柔,随时都游刃有余,自信,坚定,不会流于冷漠的放任跟包容……啊,不过就是比较喜欢压榨人。”
我静静听他说,念的都是苏恩的好,好像在替苏恩说话一样。
--值得信赖,不会动摇的道标,完美、强大,无私的首领。
他回过头来,“你心中的苏恩,一直是这个样子吧?”夕阳把他的脸染成红色,背着光的表情模糊不清。
我转身换了位置,把背靠在侠客--不,里昂的背上,背后传来熟悉的温度。黄昏触及不到的另一半天空已转成夜晚的颜色。
后脑杓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脖子,“大致是对的,”顿了顿,“不过也不完全是这样。”我靠着他的脖子看着天空说。夜空里星星跟月亮都出来了。
“如果改变一下知道事实的顺序,在进入二队的时候就知道你做的事情,肯定会恨你吧。--不过,顺序错了。”
“先知道了苏恩的事情才能原谅你--不过也说不上原谅什么的。尽管那不是苏恩的本意,除了我之外,你也遇到了一样的事情。”而且因为相处的时间更久,才更无法原谅。
“虽然团长那王八蛋是说『因为阿撒被操控了,里昂才选择了背叛』--不过这种断章取义的说法,才是在污辱你吧。”
--因为我的存在才让你发现到真相,因为信赖被践踏了才选择了背叛。没办法停止的“绝对命令”念能力什么的,简直就是在践踏那份情谊。
到底还有什么可以相信?首领吗?伙伴吗?自己吗?
我歪着头找个位置把眼睛闭上,“反正这些事都过去了,里昂你啊,聪明人的通病,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他的背后震动了一下,“喂,阿撒。”轻轻喊了我的名字,然后才好像下定决心般,万分艰难的开了口:
“--为什么杀了苏恩?”
为什么杀了苏恩?
如果再坚定点肯定能抵抗所谓的控制吧。如果再努力点瞄准的方向也会偏移吧。如果始终不肯放弃,拒绝遵照那两人连手编写的剧本去走的话,苏恩肯定也不会死吧。
就是因为怀着试探怀疑的心,上上下下游移不定,才会成为所谓的决胜棋。
“因为选了他吧。”我说,“就跟你以前想阻止苏恩一样,那时候也想阻止我。如果我没追上去的话,苏恩现在大概不知道都到哪边逍遥去了。--你看你,聪明归聪明,运气却不太好,老是担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嗯,你也运气不太好。”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搭档呢。”
类似破关的前一刻不小心选错选项之类的事情,总是特别有默契。
第52章 第52章
那天晚上我跟侠客就睡在外面。
本来一开始是想着要不要进去的,不过从沙漠之鹰被灭了以后,那栋大楼的主权似乎易了几次手,整栋大楼差不多就剩外面的壳还是原样的。我跟侠客讨论了一下,还是决定睡在外头。
时间辗辗转转一年过去了。这中间我大部分还是跟侠客搭伙四处闲逛,有阵子他迷上网络交友,老是见色忘友去跟女网友约会了。不过我也没资格讲他,有时心情一来,也会去找库洛洛厮混个几天。
几次下来侠客终于忍无可忍,问我跟库洛洛两个到底是闹哪样。我听他这问题也呆愣了下,老实说,这些个日子下来,我也没想过我跟库洛洛到底算哪样。
认真说起来应该算办公室恋情,只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思考了一阵还是找不到比较确切的说法,“嗯、呃……就那样吧。”
这模糊的回答侠客很不满意,“那样是哪样啊?”
我又凝重地思考了片刻,“这话题儿童不宜,等你长大我们再来讨论--说起来,你上次见的女网友后来长怎样?我就说她那照片肯定修过的……”
因着我那壶不开提那壶,上次见的女网友素质据说是侠客心底一块不能提起的伤疤。我不只提了还踩了几下,遂侠客炸毛。
不过他炸毛也没用,事情还是老样子继续运转。
七月的时候团长难得下了招集令,集合地点在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埃登市。我是比较晚到的,到了以后才发现这次是难得的全员集合。
团长模式的库洛洛讲话总是比较切入重点,没让我们一群蓄势待发的恶狼等多久,就公布了这次活动的主题--女神之泪。
远古神话里女神伊丝塔对当时的王基尔加美修一见钟情,鼓起勇气求爱却反遭拒绝,伊丝塔女神伤心欲绝地流下了泪水,诅咒基尔加美修王将永远被关在无人无声无时永远孤独的空间。可惜的是基尔加美修王虽然如女神所愿被关进了异空间中,但最后却成功的破开了女神之泪的诅咒回到了人世。
幻影旅团这次的目标,就是传说中关过基尔加美修王的女神之泪。但因为基尔加美修王破开诅咒的时候动作比较凶残,所以是女神之泪的碎片。
据说这东西是上个月一个考古团队从一座古神庙中挖掘到的,同时还附带一票杂七杂八的文物骨董,“女神之泪”是其中最贵重的一个。
“那个……远古的神明都这么重口味的吗?”听了这传说我忍不住小声偷问旁边的侠客。
侠客面不改色地用手肘撞了撞我,示意我庄重点。
我把靠在他肩膀上的下巴移开,闪开某一道杀人视线后整个人往后坐正。
这段简短的小插曲过后团长继续发言。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集合前几个负责后勤的,已经把前置作业包含任务时间跟地点什么的都计划完成了,我们这几个武斗派基本上无所事事,只要等时间到开工就好。
开工的过程很顺利。这次活动没什么难度,一个晚上过去后满载而归,库洛洛看着他崭新的战利品非常满意,大伙分完赃再庆完工基本上各自散伙了。
庆功的时候不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