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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s of time-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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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他这样做,南烈都会靠在门上微笑地看着他。
  
  南烈的公司越做越大,他是老板,常常需要加班,但是却很少在流川睡着以前工作,宁可挨着流川看电视也不肯去处理加急的文件。只是几次流川半夜起来看见南烈不在旁边,走到书房发现他坐在里面敲电脑,面前堆了厚厚的文件,带了眼镜,手边放了咖啡。他站在门口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轻蹙着眉头的男人的侧脸。那之后流川就开始学做咖啡。
  
  南烈喜欢抽烟,只抽固定的几个牌子,据说以前交过的女朋友有撒娇让他戒烟的,他就笑着说男人要是爱好都被女人给限制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人生在世就是要诗酒趁年华。流川却并不讨厌他身上的烟味。
  
  南烈喜欢猫,坚持要养一只,选的还是黑猫,当时在宠物店选的时候这只猫刚刚跟另一只猫打完架,浑身的猫乱七八糟地竖着,看见南烈对它伸出手来就弓起背低低地咆哮,流川一直很迷惑为什么南烈会选中这么一个野蛮的东西,每次他问起南烈只会看着他笑不说话。
  猫的喂食清理南烈事必躬亲,到头来那只猫还是跟流川亲。南烈哀号这世上猫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猫一边洗脸一边看他,坐在流川腿上。
  
  他们就这样相处着,过了三年。
  
  他和仙道相处过的时间,就这样轻易地被超过了。远远冲淡在记忆的洪流里。
  似乎已经完全在彼此的生命里消失了。
  他只有一次在梦里梦见了仙道,年少时那种心酸和渴望竟然现在还如此记忆犹新,他在梦里奋力奔跑,一边呼唤着仙道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还是没有留住那个人。
  醒来,眼角似乎是湿的。
  他转头看到南烈在看他,脸色是若有所思。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艰涩:“我说梦话了吗?”
  南烈转开眼。
  “没有。”
  
  到了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人,竟然是完全不相干的一个人。




23

第 23 章           
 
 
  流川去了美国的第七年,南烈订婚了。新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世家千金,和南烈门当户对。
  流川很平静地看着桌子上的喜帖。南烈寄给他的,今天早上。
  他还记得南烈拂袖而去的那天晚上的情景。
  那天南烈对准备去洗澡的他说:“流川,我有话对你说。”
  他坐下来,南烈穿的是自己选的衣服,站的远远的,看着他,反常的陌生。
  “我要结婚了流川。”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南烈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我老爸三年前就知道我们的事了,这次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结婚,要么不认我这个儿子。”
  “……”
  “你希望我怎么样,流川?”
  “……”
  “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流川,我一直在等你。”
  “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呵呵,流川。”南烈举手捂住眼睛,无声地笑。
  “你真的爱我吗流川?像情人那样,像你曾经爱画画那样?像你爱……仙道那样?”
  他无话可说。
  仙道的名字像投入水中的一块巨石,砸开了所有记忆。
  “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吃西餐,你喜欢的就只有那几道家常菜。流川。”
  “这么多年来你过得都是我的生活流川。并不是你想要的,我一直想着也许有一天我们能过上属于两个人的生活,可是你连机会都不给我。”
  流川无声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
  “真实的流川在七年前就死了,和我一起生活的只是空壳而已。”
  
  “我把生命中最宝贵的七年给了你,流川。”
  
  南烈走的很干脆,虽然只拿走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整个家却立刻又回到那种干净到冰冷的整洁。
  南烈留下的那只猫孤独地蹭着流川的腿,高高低低的喵喵地叫唤,流川无措地低下头,茫然想着猫食放在哪里呢?好不容易找到了来喂它,敲着饭盆的时候却想不起来猫的名字。
  他的生活一下子沉寂下来。
  吃饱的猫寂寞地蹲在门口,听见一点响动就兴奋地站起来,再失望地趴下去。
  时间开始变得漫长。
  
  他一个人开车2天2夜到纽约,重游旧地。
  
  昔日住过的公寓已经改建成一家中国餐馆了,原来的那个犹太人房东因为心肌梗塞一夜猝死,女儿从西海岸飞过来简单料理后事,房子也易主了。据说他死后人们从他的房间里搬出来许多流川当年的草稿,他还梦想着也许有一天流川又会卷土重来。
  流川获得老板允许后独自走到楼上他曾经住过的小阁楼,那里还没有被装修,但是之前也换了不少任房客了。
  他走到窗边,那扇小小的,破旧的木板窗,向外望去。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梦想。
  
  流川走进纽约的地铁站,上学的时候他刚下班就赶去学校,为了怕睡着坐过站,他在手上绑了绳子在门上,每次到站开门的时候,他都会被拽的歪过去,时间长了,手腕上被勒了一层茧。
  他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带仙道来一次,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下去,可以无比安心。
  
  下车以后,流川走到电梯旁边。这里的电梯及其陡峭,超过45度的斜度,因为高所以很长。整个地铁站头顶做成了穹隆形,抬头望上去,像笼盖四野的苍穹。四周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顶上透下来的日光。流川站在电梯上,风很大,仿佛在通过一个巨大的隧道。往下看去,好像快要跌下去似的,有种让心脏颤栗的兴奋感。
  上到一半的时候,有若有若无的歌声传来,鬼魅般的女高音,是被风吹下来的。穹形屋顶起到了良好的回声效果,电梯被罩在一个圆筒里,歌声就在筒壁上若隐若现,一部分溶进去,剩下的散开来,缭绕在四周,虚无缥缈。
  越往上,歌声越清晰,清澈激越的海豚音,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说不出的空灵圣洁,仿佛坐在巨大的教堂里,倾听从天堂传来的天籁之音,流川突然想到了 Siren,希腊神话中的海妖,用甜美的歌声迷惑往来的水手。那些水手,是否和自己一样,站在漆黑的电梯通道里面,迎面是冷冷的风,夹杂着涌动的鬼魅之音。
  走出电梯是一个小小的室内广场,柔和的光线。歌声停下,有掌声响起,流川侧过头,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背着手靠在墙上,深棕色的皮肤,脸上挂着笑。面前摆着一个盒子,刚刚在旁边欣赏他的歌声的人微笑着走过去往里面丢硬币。
  流川也走过去,给了他十美元,男子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对他说:Thank you。
  
  这里总是各种民间艺术家的表演舞台,十年前是一位女高音,经常唱的曲目是《music of the night》和《memory》。
  那时候他没钱,就来回坐电梯偷偷听,一边在想,以后要带仙道来听。后来有一天他没见到那个歌手,问了人才知道她前一天晚上吸毒过量死了。
  我们总是以为时间很多,所以才敢肆意伤害。
  
  中央公园的树木依然繁茂,熟悉的阳光,熟悉的马车。树下坐了不一样的人,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却是那么熟悉。
  
  流川走过去,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先生,要肖像画吗?”
  
  他转过身,树下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蓝色的眼睛,瘦瘦的身材,只穿了单薄的衬衣,深秋的风吹过来的时候,不自觉地有一点瑟缩。
  
  “很便宜的,先生。”
  
  流川默默坐下,看着那个少年露出兴奋的神色,坐下来打开画板,全神贯注开始画他。不时地停下来,搓搓手,然后不好意思的抬头对他笑。
  
  他坐在那里,思绪却飞到很远的地方,恍惚间听到钟声。
  
  少年察觉到他的神色,笑着说:“啊,那是市政厅的钟声。”
  “……几点了?”
  
  “十二点,先生。”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他茫然抬头,男孩子担心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模糊不清。
  
  “您哭了。”
  
  一步错过,步步错。
  
  也许正如南烈说的,流川枫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去了,在梦想破灭的同时。
  在仙道离开的同时……




24

第 24 章           
 
 
  南烈的定婚典礼在他们原来居住的城市举行,盛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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