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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很久,但聊胜于无。”
“你这种心态在某种程度上可称为自欺欺人,安提。”
“不,我认为这叫谨慎至上、保险起见,恩迪。”
“随你怎么说吧……看在你画了几个月的辛苦份上,我就不诅咒这幅画被雨水打湿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
处理这幅画花费了一段时间,当我进入大厅的时候晚餐已经出现在桌面上了。我向斯莱特林长桌走去,卡特丽娜刚巧抬头看到我,正要打招呼,就被另一个声音抢先了:
“好久不见,安提亚斯!”
我转身看向来人:“塞缪尔!”
塞缪尔·斯科尔斯离开了教师席,一路径直走向我,脸上带着十分高兴的神色;四个长桌上的学生都纷纷把视线对准他,显然陌生人的出现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安提亚斯,最近过得好吗?”塞缪尔热情地给了我一个拥抱,这让我有点吃惊——八月份住在他的城堡的时候我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而且说实话,我认为像他那样文雅忧郁的人并不适合大力拥抱这个动作。
“我过得很好,你呢?”
“还不错,就是很想念你。”塞缪尔微笑着拉住我的手,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挑了个空位坐下,“和你相处的那些天是我很多年来最愉快的日子。”
“哦……我很荣幸。”不过我觉得这话实在太过誉了,会说德语和会画画这两个因素就足以使他这么开心吗?
“不要怀疑,安提,”恩迪从惊愕里缓了过来,重新找回了他的冷静和讥讽语调,“光是这两点就足以使这个脑袋空空的蠢蛋兴奋得发狂了。”
我假装没有听到恩迪的话里富含攻击性的那一部分,把注意力集中在塞缪尔身上:“你怎么会到霍格沃茨来?”
“如果我说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一幅杰作的诞生,你会相信吗?”
我笑了起来:“还没有见到的时候可不能把它称为杰作,我们应该眼见为实。”
“不,我相信你的实力,你的艺术天赋是我所见过的画家里最高的,”塞缪尔双眼闪闪发亮,“我要说,才华横溢的你简直让人倾倒……”
“哦不,我的毛都竖起来了!”恩迪哀叹道,“安提,快阻止他!”
不用恩迪说,我也有这个打算了——塞缪尔过分夸张的溢美之词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我从眼角余光瞥到布雷斯和卡特丽娜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呃……塞缪尔,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把画寄出去,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刚好直接交给你。”
我试图把话题转到比较实际的方向,效果还不错——
“是吗?啊,我看到了,是这一卷?”
“是的。”我把画递给塞缪尔,他接过来之后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介意我现在打开它吗?”
“当然不介意,你不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它吗?”
“是的,但同时我也需要照顾创作者的感受。”
“我的感受和你一样,塞缪尔,我也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你的评价。”
塞缪尔一脸欢喜地开始拆封,恩迪用警告的口气说:“安提,你不应该答应!我告诉你,你会倒霉的!”
84画作与激赏
(你不知道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我有多么想念你。)
塞缪尔·斯科尔斯具有某种多愁善感的诗人气质,他过分的赞美常常让我愧不敢当,但我无权拒绝一个客户检验我的作品,更何况他对画作的态度一贯严谨挑剔,我并不担心他会说出什么过高的评价。
让我觉得不自在的是此刻大厅里的气氛——晚餐时分一向吵嚷的四张长桌现在只有压低音量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连教师席上的不少教授也感兴趣地注视着我们。我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阿不思还是笑眯眯的老样子,半月型眼镜的边框在烛火照射下一闪一闪,而西弗勒斯也还是黑着脸的老样子……不,现在的他似乎比之前更不开心了,周身散发冰冻三尺的气场,弗立维教授坐在他旁边,看上去有点瑟缩。
自从还债事件以来,西弗勒斯就一直用黑桃K一样的扑克脸对着我,我甚至开始想要怂恿恩迪再去他的办公室大闹一场。
要知道,即便是大吼大叫、满脸愤怒,那也是一种表情啊!
塞缪尔终于把层层包裹的画拆封了,抽出魔杖将它还原成本来的大小,然后用了一个熨帖咒和漂浮咒的巧妙组合,整幅画就悬挂在空中,伸展开来;随着画面呈现在所有人眼前,轻声抽气此起彼伏。
我有点紧张——这和私下里接受买家或者鉴定专家的品评不同,和画廊的展出也不同;把画作同时展现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些人里很多都是熟人,是我身处其中的团体。
也许开学时其他孩子走向分院帽的心情就和我此刻一样。
“这真是……”塞缪尔微微仰头看着这幅巨大的肖像,“妙不可言!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棒的作品!”
随着客户的评价出口,周围惊奇的抽气声也变成了明显的附和与赞叹,我放松了身体,长舒一口气,忍不住露出微笑。
几个月的努力获得了肯定,这样的成就感能令任何人的心情飞扬起来。
塞缪尔收起魔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太棒了,安提亚斯,太棒了!来之前我已满怀期待,可你用更高的水准回应了我……真难相信你能在条件相对简陋的学校里完成这种水平的作品……霍格沃茨并没有专门的画室,不是吗?我担心等身肖像已经够难绘制了,这种五倍大小的画幅……你是怎么做到的?”
“缩小咒、折叠咒和切换咒的组合,塞缪尔。”我回答着,为自己想出来的办法感到骄傲,“学校里没有画室,当然也没有足够大的支架,所以我在绘图的时候将不需要的部分缩小并置于折叠空间里,需要时再切换出来——”
“令人惊叹!”
“——不过这还是有些困难,绘画的时候缺乏整体感,我曾担心这种局部作画会影响发挥……你知道,毕竟我不能跟那些创造了恢弘壁画的大师相提并论,我永远比不上米开朗基罗、达芬奇和拉斐尔。”
“不,你的天赋不低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塞缪尔仍然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我相信,假以时日……”
“别被他的吹捧弄昏了头,安提。”恩迪懒洋洋地对我说,“这家伙就是个那喀索斯,他只不过因为画上的是他自己,才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我知道。不过能获得称赞总是件好事——我承认我有点飘飘然了。”
“哦,看在最近你受了颇多打击的份上,我允许你飘一会儿。”
塞缪尔持续盛赞着,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这幅肖像画,我能听到大厅里的交头接耳,里面有一些是关于画作的,但另一些是针对塞缪尔本人,这倒是提醒了我——
“塞缪尔,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以为非霍格沃茨人员不能随便入校。”
这是校规,也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重点提到的部分,霍格沃茨具有多重魔法保护,并不是个可以随意进出的所在。
“严格来说,我是霍格沃茨的相关人士。”塞缪尔终于停止了溢美之词,转而回答我的问题,“虽然我平时并不经常到这里来……”
“你不是教授吧?”
塞缪尔睁大眼:“哦,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是学校董事会的成员之一。”
……
倒抽冷气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厅里又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嗡嗡状态;我想,作为学校的普通成员,孩子们总是会对校董这样的存在感到好奇,所以塞缪尔其人的出现大概会成为一段时间内的热门话题了——尤其是他选择了这样一种高调的出场方式。
“人类有一种共性,那就是对拥有领导地位的人心怀艳羡,而很少意识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作为普通成员的自己才是主体,才是伟力。”恩迪慢悠悠地复述在盖勒特那里听过的话,“你看,这个草包无意识地利用了这种大众心理,并藉此达成自满自赏的目的。”
“我同意前半句话,对后半句保留意见。”
“安提,宽容温和是一种优良品格,但这不代表你要忍受一切愚蠢可笑的人与事!你对这个草包太纵容了,难道就不能出言点醒他两句?”
“塞缪尔是我的客户,恩迪,”我无奈地说,“我和他的交情还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