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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别拿年纪说事儿,这世界上没几个比你老的家伙,可你不照样被伏地魔耍得团团转?”
“……那是例外!我——”
“我也比你小了不少,关键时刻你一样得听我的指挥。”
“我什么时候听过你的指挥了?我——”
“哦哦哦,是谁每天听我上课?是谁愁眉苦脸跑来问我魔法契约怎么办?是谁拿西弗勒斯·斯内普没办法,正打算请教我?”
“……”
“安提,我说过很多遍,做人要谦虚。”
“……”
“知错要能改。”
“……”
如果不是怕弄得自己满嘴毛,我一定会扑上去咬这猫两口!
“喂,你那愤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你就是这么对待恩师的?”
我痛苦地把下巴砸在窗楞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恩迪,我的好先生,如果您有任何高见,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吧,一定要直言不讳,能说多狠说多狠。”
恩迪轻蔑地用爪子戳戳我的脸颊:“你也就这个水准了,对付一下斯内普还行。”
“你怎么还叫他斯内普?对卢修斯明明就——”
“这叫投桃报李。斯内普不待见我,我干嘛对他客气?”
“他没有不喜欢你,只不过……嗯,他只不过比较多疑。”
“哼!”恩迪发出嗤笑(我得说一只猫真的笑出声时是很诡异的),不以为意地说,“好了,话题扯远了,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他整整一星期都没给你好脸色吧。”
我点点头,热切地看着恩迪。
“还能因为什么?你迟钝呗。”恩迪一脸无所谓地舔爪子,“别的我就不说了,光是他叫你想办法解除契约你却不肯,就够让他火大的吧。”
“如果他指的是牢不可破誓言,我当然愿意听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可西弗勒斯说的是精神契约啊!”我站直了身子,“这是瓦拉最看重的誓约,除非一方违规,否则必须要由双方的意愿来解除,就我一个人想也没用!”
“你不是完全没办法,而是根本就没这打算,不是吗?”恩迪瞥了我一眼,“你很重视这份契约,不管碰上什么情况都不会主动解除它,是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恩迪,也许你不能理解,但精神契约几乎等同于瓦拉的生命,它是我们忠诚和勇气的象征,是我们的骄傲和尊严。尽管很多时候我只是为了得到工作才订立它,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随意被解除。”
恩迪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斯内普也知道,所以才这么恼火吧——你固执起来简直像头牛!”
“对不起……只有这件事,我不愿意玩花样。”
“我看就是这件事,迟早要把你坑惨了。”
“别咒我。”
“算了,这件事也只能从长计议。我说,你看出来斯内普心事重重了吧?”
“嗯,关于这一点——”
“关于这一点,我没什么可供参考的意见,我认识他才几天啊。”恩迪有点不耐烦地抖了抖耳朵,“看他那样子,难言之隐也不止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苦笑起来:“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不过就算问了他也一定不肯说……这也是需要从长计议的事情之一。”
恐怕弥补那个“生平犯下的最大错误”会耗费西弗勒斯相当长的时间,而以他倔强的个性,唯独这种事情是决计不肯求人的。
“行了,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是死脑筋,谁也别怨谁。我要是你,就多花点心思考虑下次的任务——伏地魔不是送信来了吗?”
“嗯,他让我下周去伦敦,说有重要活动,要我随身保护一段时间。”
“那你可要当心了,斯内普起码有一点没说错——伏地魔不是个光凭魔咒就能安心的人。”
死亡与真相(上)
五十七
(其实真没必要,反正后来那个凤凰社成员也死了。)
幻影显形站稳之后,我看到前厅里一群食死徒纷纷站起身来:“主人。”
伏地魔挥了挥魔杖解除我和他身上的防水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任务都完成了?”
“是的,主人。”安东宁·多洛霍夫沉声回答,“另外,我按您的吩咐把芬德罗带过来了。”
茶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深深鞠躬:“尊敬的主人,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获此殊荣,得到您的特别召见。”
我晃晃脑袋试图消除幻影移形带来的眩晕感,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茶色头发的年轻人,直到伏地魔按住我的肩。
“安提亚斯,你还记得他,是不是?”
叫做芬德罗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显然对我满脸的诧异神色感到不解,用迷惑的眼神望向伏地魔。
伏地魔的食指轻轻叩击在我的肩上:“前年的那次晚宴上,安提亚斯出手制服了假扮你的凤凰社成员。”
“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护卫!”年轻男子挑高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伸出一只手来,“我是芬德罗。”
我仰起头看了看伏地魔,在他轻轻颔首之后握住芬德罗的手:“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个阴翳的雨天——事实上整个四月最后一周几乎都在下雨——我和伏地魔在外面兜兜转转大半天,即使用上防水咒,鞋子和长袍下摆也湿透了。
伏地魔不耐烦撑伞,他的护卫要是自顾自打着把伞走在旁边显然很失礼,所以我也只好强迫自己习惯冰凉的雨水淋在身上却不能打湿衣服的奇怪感觉。
现在防水咒已经被撤掉,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我的发丝滑落,掉在肩膀上,钻进脖子里,我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到脚边已经洇出了一小滩水迹。
“安东宁,在这儿等我。”伏地魔揽着我的肩往楼上走,“我需要换件衣服。”
“噢,不……”
我看着在二楼走廊地板上撒得到处都是的黏稠蓝色液体(偶尔还泛出一两个气泡),大团大团长得很像蒲绒绒但颜色深灰的不知名动物或者植物(它们正在蓝色的液体里欢乐地蠕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以及在角落里愤怒地喷火冒黑烟、把垃圾吐得到处都是的垃圾桶(很显然有人把正在燃烧的什么东西扔进去了),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我早上才刚刚打扫过卫生!”
伏地魔笑着挥了挥魔杖,地板上那些蓝色液体飞快地倒退收缩,爬进了垃圾桶;灰色蒲绒绒状的东西聚拢成一堆,也被扔进了垃圾桶;一秒钟后垃圾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伏地魔再次一抖魔杖,桶盖强硬地关上了,叫声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芬德罗急急忙忙走到楼梯中间抬头看着我们,抱歉地说:“对不起,主人,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随手用个清理一新不是什么难事。”伏地魔看了他一眼,但声音里没有生气的意味,“下次当心些,你也听到了,安提亚斯说打扫卫生很辛苦。”
……
这摆明了是调侃。
我装作没听到几个食死徒发出的低笑声,自顾自进入房间换衣服。
——明明只用几秒钟时间就能让房间变得干净整齐,却还是生活在一片脏乱里,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已经在布里克街这栋黑色的宅子里待了好几周,除了跟着伏地魔之外几乎没有出过门——之前我询问过伏地魔是否可以在伦敦市区里转一转,他告诉我最近时局紧张,最好不要随便离开他身边,我只能打消独自一人在外面闲逛的念头。
就这段时间而言,我并没有看到多少时局紧张的迹象,这也许是因为伏地魔几乎不去人群聚集的地方,也许是因为每个人在我面前都对那些所谓的“重要事件”闭口不言。我总觉得食死徒们的活动越来越隐秘,但也越来越频繁,然而这些都是他们的事,伏地魔似乎有意将我摒除在外。
我想,只凭一个牢不可破誓言果然不能让他安心,即使他装作若无其事,彼此的隔阂和疏远也日益明显。
我觉得有些难过,但除了耐心等待之外别无他法——信任一旦产生动摇,须经长久时日来加固;涉及灵魂的重要秘密被迫与人分享的滋味当然不好受,因为对方动了手脚而被迫吐露秘密的滋味同样难以忍耐,无论是伏地魔还是我,都需要一个能令彼此重新正视对方的转机。
只是这样的转机可遇不可求,我和伏地魔之间若即若离的状态大概还要持续很久。
马上就要到晚餐时间,我想了想,翻出一件黑色的窄袖长袍换上——伏地魔手下的大部分食死徒工作能力如何,我无法妄加评议,但他们在衣食住行上的表现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