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已经在伏地魔面前又唱又跳了将近一小时,然后头晕脑胀地栽进了沙发里。
我把脸死死埋到靠枕中,恩迪在我旁边疯狂地大笑:“尊——尊贵的客人,瓦拉祝福你……哈哈……远方的朋友,愿你肩头永远洒满星光……哈哈哈……”
我痛苦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了。
“其实这歌词很不错,我说真的,你能把老家的曲子译成这样漂亮的英文也算是一种本领了——但是,它完全不应景啊!‘品尝我们丰收的鲜果,金黄的麦粒在指间流过’?哈哈哈哈……”
爱比嘉在上,谁来把这猫赶走吧!
“安提,你真该看看你拿着七弦琴蹦上餐桌边弹边唱时伏地魔的表情……呃,他走过来了。”
恩迪从我背上踩过去,跳到一边,装模作样地“喵”了几声;我已经两眼昏花、耳中轰鸣,听不清伏地魔靠近的脚步,干脆自欺欺人地趴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也许装醉可以让他早点离开……
“你真以为装醉就可以把我打发了吗,安提亚斯?”伏地魔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没那么好骗。快起来。”
我继续一动不动。
“这是命令,坐起来,安提亚斯。”
命令对醉酒的人无效。
“难道你想让我陪你玩幼稚的倒数游戏?那么……三,二——”
我毛骨悚然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让伏地魔陪我玩游戏?
杀了我吧!
“——时间到,你超时了。”
“我没有!您还没数到一呢!”
“看来你没醉嘛。”伏地魔满意地坐到我旁边,“对着我假装酒醉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不过看在今天是圣诞节的份上,我轻饶你一次——就罚你再唱一首歌,如何?”
“……”
让我自杀吧。
……
关于凄惨的圣诞前夕,我不想多加讨论——尽管这只是我第二次过圣诞,但我敢肯定生平不会再有哪个节日像它一样漫长而难熬。
我怀着满腹辛酸思念雷古勒斯。
那个孝顺的男孩为了母亲而放弃第一次和我一起过圣诞的机会,然后又为了自己的选择而远走他乡,错过了第二次。
没有能够践约不是我们中任何一方的错,但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此刻能越过千山万水出现在他面前。
无论如何要比被迫留在伏地魔视线内更好。
——特别是我的头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疼的时候。
“安提亚斯,别再闷闷不乐了,昨晚是你自己要求试试那些酒的。”伏地魔闲适地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来并没有圣诞一过就立刻操劳的打算,“难道我没有阻止你吗?可你坚持说自己是大人,完全有喝酒的资格。”
是啊,可没人告诉我所谓“烈酒”到底烈到了什么地步!盖亚当然也有蒸馏酒,可能让人一杯即醉的我却从来没有喝过,哪怕是性喜烈酒的阿巴瑞恩们似乎也没用这种酒招待过我。我不肯定这是因为瓦拉向来对酒的要求很低,还是我就从没被酒客们认真对待过。
总之,我不知道原来我会发酒疯。
“好了,再看见你这副鼓着脸颊的样子,我不保证不会发笑。”伏地魔一边说,一边勾起嘴角,“我应该对你表示感谢,安提亚斯,我已经很久没有度过这样令人开怀大笑的节日了。”
“我为自己能够如此娱乐您而感到莫大的荣幸。”
我怨气十足地开了口,但显然这语调没能减少伏地魔拿我开涮的高昂兴致,他盯着我的脸,持续无声的微笑,直到我几乎忍不住拔腿落跑时才说:“既然你也知道这是荣幸,就不要觉得羞耻了,坐过来,我有话问你。”
我不情不愿地蹭着脚尖挪到伏地魔身边坐下,决定他要是再继续调侃我就从窗户逃走——没法阻止你说,难道我还不能不听吗?
过了一会儿,伏地魔终于笑够了,表情平静下来,换上惯常的语调,低沉轻缓,隐隐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安提亚斯,我发现你的歌声和舞蹈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能让我觉得宁静喜悦。这又是你的一种能力吗?”
心意与末冬
五十四
(如同拒绝任何妥协与退让一般,伏地魔拒绝了我。)
我看着伏地魔,他的红瞳中暗光闪动,随意的表情掩不住探究的神色。
我克制住拒绝回答的冲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我知道接下来会面临又一次重要谈话。
“先生,您还记得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对魔法一无所知的情景吗?”
伏地魔微微颔首,我斟酌着怎么对他表述我想说的话。
“在我的家乡,人们没有魔法这个概念,也不认为自己拥有的力量是魔力;事实上,我们对于力量的理解和使用方式跟这里完全不同,我不知道用魔力去类比瓦拉的某些力量是否合适,它们甚至不属于同一系统。”
我看着伏地魔,他的表情显得很专注,但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最近我对情绪波动的感受已经迟钝到无法分辨对方的感情了。
“相对于能力,我们更喜欢使用天赋这个说法;我们用天赋去形容一个人生而会做的事情,比别人更轻而易举,更理所当然。而能力……我们认为它是可以籍由学习和训练获得的,有时能够达成与天赋同等的效果。”
我顿了顿,伏地魔以眼神示意我继续。
“您曾经允许我与您的意识接触,这种精神上的交流对于瓦拉来说就是一种天赋,我们从出生起就无师自通,随年纪增长而愈发熟稔,它是我们不会遗忘的本能……”
然而我现在却失去了它。
我的心开始剧烈跳动,我意识到话题正被引到一个危险的方向,我需要回到主题。
“每一个瓦拉都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学习歌舞,它们之于我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我们会努力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融入其中,这也只是一种习惯;我不知道瓦拉的歌舞是否真的有特殊力量,如果有,那大概就是我们希望倾听歌唱、观赏舞蹈的人也能一起快乐的心情。”
伏地魔打量了我一会儿,轻轻笑起来:“这个解释看似有理,但并不成立。安提亚斯,我并不是受你的歌舞所感染才觉得安宁和喜悦,你知道当我发现你的歌声就像咒语和魔药一样能使人平静下来时,我有多么惊讶吗?”
“如果瓦拉能够自然而然传达心意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天赋呢?当我们希望别人快乐,别人就确实能感受快乐,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我竭力回忆盖亚之上关于瓦拉的一切传说,试图给出一个伏地魔愿意接受的解释,“人们曾说,一个瓦拉也许不善交际,也许拙于言辞,但他的歌声一定可以抚平痛苦和躁动,因为瓦拉能够感受灵魂……”
“感受灵魂?”伏地魔眯起眼,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你是说,你可以看到灵魂?”
片刻的沉默。
我微微屏住呼吸,发现自己还是愚蠢地触到了禁区。
“安提亚斯?”
“不,先生,我不能看到灵魂。”我摇摇头,用缓慢而郑重的口吻回答,“我曾经告诉过您,瓦拉不能随意解读别人的思想,也不能翻阅别人的经验和记忆,自然不会赋予任何生物这种权力;同样,自然也不会允许任何生物观察和碰触别人的灵魂,那是精神的本源,是生命最珍贵的要素之一。”
我站起身来,走到伏地魔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瓦拉确实能感受灵魂,但这灵魂并非您所理解的意思。先生,当我说我感受到您,我看到的并非灵与肉,而是心。您的心不快乐,于是我歌唱,我起舞,我希望您能获得安宁。”
伏地魔没有回答。他平静地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
这场谈话终止于从窗外飞进来的第一只猫头鹰,响亮的鸣叫打破了静默的对峙。
伏地魔移开视线,伸手拿起桌上的信,缓缓拆封,用一种安稳却决然的语调对我说:“安提亚斯,你不明白。你不会理解我想要什么,我的追求,我的抱负……我需要的不是快乐,也不是安宁。”
我垂下眼睑,欠身向他鞠躬,然后退到落地窗边。
圣诞前夕又下了一场雪,可惜昨晚醉酒的我未能及时得见。拉开窗帘,一线雪光透进来,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揉揉眼眶,回头看向伏地魔,他已经用魔杖变出羽毛笔和墨水,双腿交叠,将羊皮纸置于膝上,开始回信。
我明白他想要什么,他的追求,他的抱负,那些立于巅峰俯瞰众生的渴望,那些获得权力以达目标的梦想。
只是那些都非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