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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盖亚-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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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我还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足够让我弄懂现有的资料并尝试突破,但就目前而言我不可能获得任何进展,尤其是在无法向我所认识的最博学的人求助的情况下——我一直没有告诉伏地魔我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也不打算告诉他,他的愤怒和怀疑都是我承受不起的。
  于是,我的休养和学习暂告一段落。
  最后一次和雷古勒斯通信是在二月末,到现在已是整整三个月。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意外事件,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联系他;而现在当我终于有此打算时,我发现对方仍旧杳无音信。
  猫头鹰寄出去的信没有回复,壁炉无法通过(拉比告诉我这一般是因为对方限定了飞路网权限),门钥匙不是轻易能够获得的物品,飞天扫帚从德文郡到伦敦有点太勉强。
  何况我尚身处被众人禁足的状态中,除了在附近走一走,连去普利茅斯也要经过允许。
  从一月到五月都待在庄园,我已经闷到极限了,对雷古勒斯的担忧更加剧了这种焦躁。
  月末的时候,纳西莎进入预产周,卢修斯推掉了一切应酬,专心守在马尔福庄园。我写信和西弗勒斯讨论是否要跟过去,被他不客气的一句“客人待在那儿只会添乱”给打消了念头。
  某天晚饭后我坐在花园里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假设了一下偷溜出门的路线和众人的反应,然后感觉到一阵魔法波动传来,下一秒伏地魔在小径尽头出现了。
  我无法克制地颤抖了一下,昏迷之前和苏醒之后都感受过的剧痛在一瞬间窜过身体——我知道这是错觉,但那疼痛曾经确实存在,并且正是面前这个朝我走来的男人带给我的。
  我还不能肯定与他的接触会否让我再度受伤;我也不能肯定现在的他对我到底有什么看法。
  随着伏地魔一步步走近,我的心跳开始变得激烈。
  “安提亚斯,好久不见。”
  熟悉的嗓音发出问候,修长但瘦骨嶙峋的手向我伸来。
  我坐在花坛边缘,仰头看着挡住月亮的高瘦男子,克制住全身的僵硬和满心的恐惧,慢慢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做好了再次承受无尽痛楚的准备。
  “好久不见,先生……”
  **********************************************************************
  六月六日的清晨,我走出特罗布里奇镇的中央车站,伸手拦住一辆出租:“先生,您好,可以载我到镇子边缘吗?”
  司机让我上了车,友善地询问:“孩子,你打算到郊外做什么呢?一个人可别去危险的地方。”
  我严肃地点点头:“我要去拜访一对夫妇,妻子刚刚生产,据说是个健康的男婴。”
  司机感叹道:“老天,那可真是件好事!可你的父母怎么没有陪着你?”
  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不会引发更多疑问的回答:“他们已经出发了,我们约定好,独自到达那里是对我的考验。”
  司机大笑起来,尽管我没发现这个回答有什么幽默之处;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絮絮叨叨地告诉了我一些主要道路和标志性建筑,并且让我在迷路的时候尽量向警察寻求帮助,不要随便理睬路上陌生人的搭讪。
  我感谢了他的指点,但对自己的认路本领很有信心。
  付了钱并下车后,我开始向着大片的农田进发。
  六月初,暖洋洋的熏风带来稻苗的清香,当我仔细聆听时,还有无数虫鸣和蛙叫在田间起伏。我摸了摸背上的包,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环顾一番,见四下无人,便放开步子奔跑起来。
  按照我的脚力,从这里跑到西阿什顿附近用不了很长时间,但足够我活动闲置许久的筋骨——这正是我特意选择乘坐火车来到威尔特郡的原因。
  麻瓜的交通工具也许不如巫师迅速,但要安稳舒适多了;从车窗往外欣赏沿路风景、与邻座的乘客交谈,也是一种愉快的体验。对于想要出游的人来说,车、船和飞机肯定是更好的选择,起码我这么认为。
  而我迫切需要出趟远门,散散心。
  三天前和伏地魔的见面一度让我恐惧和紧张得差点晕厥,肌肤接触的短暂几秒就像我的半生那样漫长;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会再次经历撕裂灵魂的痛苦,但直到伏地魔松开手往台阶上走去,也没有发生任何异状。
  我晕晕乎乎跟着他回到屋里,一团浆糊的脑中只有庆幸,身体也因为极度紧绷之后的放松而涌上一股倦意。
  几句短暂的、答非所问的交谈后,伏地魔显然看出我不在状态,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把一个用印有精美花纹的黑色牛皮纸包装起来的盒子交给了我,让我在得到纳西莎顺利生产的消息之后送到马尔福庄园。随这份贺礼一同附上的还有一封信,伏地魔吩咐我把它交给卢修斯。随后他又说了些类似让我好好休养、尽快康复的话,就干脆地离开了,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我忍不住去思考这些简单事件背后的深意;我忍不住怀疑时隔两月再次见面时那个伸手的举动。
  睿智敏感如伏地魔,多少都会猜疑为什么在他碰到我的手腕之后,我就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甚至灵魂受伤(卢修斯不可能隐瞒得了这样的事情);他特意来到庄园,他向我伸出手,最大的可能就是要验证他的猜测。
  那是黑魔王的试探,不容任何人拒绝。
  然而,如果那只是一次普通的问候呢,就像以前每一次伏地魔对我伸出手的那样?
  这个念头从重重疑虑中蹦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愧疚和难过。
  伏地魔从来没有非常地信任我,但这不代表我可以连他仅有的一点信任也辜负,一直对自己的雇主心怀猜忌,不仅不是一个护卫该做的事,也不是一个正直的人该做的事。
  自从来到此间,我似乎逐渐失去了以往的坦率,我绝不认为这是件好事,但我不知道要如何扭转这种情况。
  不信任是种子,在它身上长出谎言和隐瞒,并将如藤蔓一样纠结蔓延,终有一天吞没心灵,毁掉既有的关系。
  我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但我已经失去对伏地魔坦陈一切的勇气。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身边每一个人的言行,包括伏地魔本人的存在,都时常提醒着我:有些真相不可示人,有些人不可示之真相。

  新生与贺礼

  四十七 
  (我们要给孩子举行一个命名仪式,安提亚斯,你是受邀参与的见证人。)
  当我来到马尔福庄园时,卢修斯已经等在门口,把我迎了进去,有些匆忙的步伐和比平时更轻快的语调都显示出他的欣喜,遑论那满脸的幸福神色。
  一路上我都安静地倾听他讲述初为人父的喜悦激动,直至进入房间看到卧床休息的纳西莎,才郑重开口向这对夫妇表示道贺。
  通过一年多的观察,我知道许多英国人比较拘礼,而大部分巫师又比一般人更古板;但此刻的纳西莎全然不像平日那样矜持,她撑起身体给了我一个热情温暖的拥抱,成为一个母亲的幸福波动在整个房间里荡漾;一天的休息让产妇恢复了精神,纳西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容光焕发,夫妇俩的笑容感染了我,很久不曾有过的欢乐清泉在我心里汩汩涌出,化作眼角一点湿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也开始变得絮絮叨叨,把自己能想到的最美好祝福通通倒了出来,偶尔还要在纳西莎的好奇追问下解释其中夹杂的一些盖亚典故;我们交谈的时候,新生的小婴儿一直安安静静睡在床边的摇篮里,我几次按捺住立刻抱起他的冲动,坚持要等到他醒过来。
  刚出生的婴儿脸蛋总是有些皱巴巴的,胎毛的颜色也不一定和成年后的发色一致,但从小男孩时不时颤动一下的睫毛上看,他将来也会和父亲一样拥有一头浅金色的亮丽长发。
  “那也要他愿意留长发才行。”纳西莎在我兴致勃勃猜测小男孩未来相貌的时候说,“最近的年轻人似乎更偏好那种蓬松凌乱的短发,是吧,亲爱的?”
  卢修斯含笑点点头:“安提亚斯,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生气……但你这种围着婴儿摇篮转的样子,实在很像是为兄弟出生而倍感兴奋的哥哥。”
  ……
  正打算换个角度观察熟睡婴儿的我闻言僵住了脚步。
  片刻之后纳西莎大笑出声,我窘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恼怒地瞪了卢修斯一眼。
  有个一千多岁的儿子,你可真长脸!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晚餐的时候我恋恋不舍地离开婴儿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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