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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糟糕的经历,赶紧讨好地说:“我保证这次的礼物很正常,绝对不会让你丢脸!”
西弗勒斯一动不动,一点也没有把酒杯放下来的意思,我忍不住从他手里拿走了杯子,央求道:“拆开看看吧?”
西弗勒斯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颤了颤,慢慢把牛皮纸粘连的地方撕开,装裱好的水彩画逐渐显露出来:一条清澈闪亮的长河蜿蜒在远处的深沉黑土地上,天空湛蓝,白云高远,河边长出了一株碧绿的小草。
西弗勒斯双手捧着画框,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仿佛又过了一场比赛那么长的时间,西弗勒斯终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什么?”
“我送给你的水彩画,是我亲笔画的。你喜欢吗?”
西弗勒斯不回答。
我等了一小会儿,压下内心的忐忑,又开口道:“比起人物,我更擅长画风景,不过全凭想象构图还是挺难的……你瞧,我把这株草作为画面的中心点,河流和黑色土地由远及近,天空呈现穹顶的效果,这样的透视手法我还是第一次用在水彩画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西弗勒斯打断了我的话,语调冰冷,“莫非你想让我相信这是你闲来无事的涂鸦之作,毫无理由就送给我了?又或者你觉得我是你实验性作品的最好接收人,一个绝妙的废品处理器?”
“……”
我仔细打量着西弗勒斯的神色,试图判断出他的情绪,但他看起来完全没有发怒的迹象,反而让我捉摸不透。
“嗯,人们常说好的艺术作品都有丰富的内涵,不过我并不是什么伟大的艺术家,大部分时间只是忠实再现我所看到的一切;但这次画画时我确实想了些别的东西。你看——”
我弯下腰来,用手指着画面:“黑色的土地代表你,绿色的植物代表我,河流代表心中的情感,天空代表眼中的世界……”
这些年来,我在画廊的工作中接触到的人多是具有高度个人审美的作者和客户,很少出现被迫向别人解说自己作品的现象,这让我觉得有点窘迫;尤其此刻的解说几乎是赤|裸裸地向西弗勒斯展露我内心某些私密的感受,这让我愈发感到难堪,脸颊也开始发烫了。
意识到成败在此一瞬,我停下话头,咬住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直直地看向西弗勒斯,努力用最平静的语调认真说:“所以,我送你这幅画,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需要你,西弗勒斯。我爱你。”
长久的静默。
我攥紧双手,屏住呼吸,心跳剧烈得连耳朵深处都在轰鸣,但许久都没有听到一句回答,身体反而因为过度的紧张开始僵硬了。
“我不要这幅画。”终于,西弗勒斯说话了,声音和刚才一样冰冷,“把它拿回去,离开我的房间。”
我愣了一会儿,失望地垂下眼睑。
尽管早就无数次设想过可能的回答,尽管很清楚无数种设想里这个答案才是最有可能的,但我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了失落,就像心脏被猛地浸进了冰凉的水里。
用了片刻时间从这种难受的感觉里缓过来,我在脑子里提醒自己振作精神,回想恩迪反复叮嘱的那些计策——迂回进取,保留退路。
“西弗勒斯,拒绝朋友的礼物是多没礼貌的事情啊,你连那束玫瑰花都愿意收下,为什么不肯要这幅画?”
沉默。
“是因为当时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不想让自己出洋相吗?”
“部分是。”西弗勒斯抬起头,在唇角扭出一个讥讽的微笑,“在我看来,那束玫瑰不过是一个低劣的恶作剧,一个愚蠢的玩笑,难道你以为我会大为感动,然后进一步出丑?”
就算不合时宜,那也是我苦苦思量了许久才付诸实践的第一次重大行动,被追求对象这样贬损让我心生恼怒,但我立刻就意识到这正是西弗勒斯的目的,决不能让他如愿。
我呼出一口气,冷静地说:“你在说谎,西弗勒斯。在你看来,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的那次是第一个危险信号,从那天开始你就暗自警惕了,对不对?所以你看到那束玫瑰时才能勉强保住体面——”
“抱歉,我不赞同你的说法——勉强保住体面?我个人认为我的处理方式堪称经典——”
“经典?你揉了我的卡片!我……当然了,我并不是故意把那一幕安排在早餐的时候,那是花店的失误,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免得你生我的气。不过我承认第二次的考虑不周,我应该走进你的房间,确认了周围没人再开始——”
“你还敢说!”西弗勒斯发出了第一声咆哮,“你怎么敢做出这种完全无脑、不知廉耻的举动!你怎么敢——”
“我不过是遵循了传统而已!”我也发出了第一声怒吼,“在盖亚,每个瓦拉都会为自己的心上人献上歌舞;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也有不少人会给自己的追求对象唱情歌,我——”
“闭嘴,闭嘴!收起你那套荒谬绝伦的理论,我告诉你——”
“我告诉你,当时因为阿不思在场而尴尬得快要发疯的人不止你一个!平常都是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为什么那天偏偏是他来找你?我还怀疑是我被耍了——”
“你被耍了?!不得不忍耐周末跑来对着自己大唱情歌的疯子的人是谁?不得不在之后无视某些该死的微笑和打探、力图把话题转回正常方向的人是谁?不得不在忙于工作和赛事的同时应付更多麻烦的人又是谁?瓦拉·安提亚斯,你简直就是会走路的灾难!”
“我是会走路的灾难?!不好意思,是谁一天到晚在学校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学生们退避三舍?是谁在魔药课上大发淫威,吓得纳威一次又一次炸掉坩埚?是谁说话如同谋杀,几乎可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是谁——”
“是谁一直没有被逼疯,反而变成了无论我说什么都赶不走的麻烦?!该死的瓦拉——”
“安提亚斯!安提亚斯!你能不能不要一生气就连名带姓?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讨厌你!”
“很好,我也讨厌你!滚出去!”
面对面地站在壁炉边,我和西弗勒斯都咬牙切齿,怒目相视,因为一连串的吼叫而气喘吁吁;几分钟后我从让脑袋突突作痛的怒火里冷静下来,站直身体,松开拳头:“在我离开之前,最后一个问题——我已经说出了我的心意,那么,你爱我吗?”
西弗勒斯因为愤怒而灼灼发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下来,重新恢复成死寂的黑色,冷漠空洞,深不见底,就像暗夜里没有尽头的隧道。
长久的沉默后,他挺直了身体,安静地回答:“不,我不爱你。”
“可是你吻了我,在暑假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那是个错误。我愿意为此道歉,但我决不会为了满足你而给出虚假的回答——”
“一个错误?”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西弗勒斯,“那个吻不是错误!”
“它是。事实是,我一时心动了,没能管住自己,但那不是爱。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东西。”
我咬紧了牙关,喉咙开始发紧,受到伤害和侮辱的感觉让心脏疼痛。
“很好,我知道了。”
我转身绕过茶几,穿过客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
“去他的婉转迂回,告诉你吧,我可不会就这么上当了——我不相信你说的话!而且我生气了!”
一分钟后,我顺着地窖走廊又冲了回去,气势汹汹地推开房门,大吼出声,然后愣在原地。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在我漫长一生中所遇见的无数人里都屈指可数地傲慢强硬的男人,此刻正软弱地跪在地上,用双手捧着我的画,眼睛里有……
“滚!!!”
被我的开门和喊叫声惊醒,西弗勒斯抬起头,震惊的表情在脸上划过,随即变成了一种熊熊燃烧的愤怒和仇恨;他猛地站起来身来,手指死死攥着画框,声嘶力竭地吼道:“滚!滚出我的房间!离开这里!”
靠墙的架子上,几十个魔药瓶子震动着炸裂开来,药水四溅,地板开始发出咝咝的响声,书桌上的小物件颤抖着腾空而起,子弹一般嗖嗖乱射;我僵在原地,大脑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而陷入了混乱的静止状态,心中一片空白。
一支羽毛笔从我耳朵边划过,留下了一道刺痛和几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