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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托·穆迪,十四年前的凤凰社成员,英国最厉害的傲罗,专抓黑巫师和食死徒的高手。
我的老对头。
我一直记得他当年的模样:浅棕色的头发,精光灼灼的黑眼睛,性格暴躁刚烈,身手灵巧敏捷,每次见到我都会骂骂咧咧、穷追不舍,大呼小叫着一口气跑上几英里也不罢休。
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想我此刻一定是满脸错愕的愚蠢表情,但大厅里其他学生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家全都目瞪口呆,死死盯着穆迪不放,但他完全不受影响。他看上去根本不关心别人的想法,自顾自地吃喝起来——吃的是仔细嗅过的学校提供的烤香肠,喝的是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弧形酒瓶里的液体。我希望那不是酒。眼前这个穆迪已经让我大吃一惊,如果进一步发现他变成了丧失警惕、整天喝酒的醉汉,我对他的印象就得彻底颠覆了,那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阿不思清了清嗓子:“正如我刚才说的,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十分荣幸地主办一项非常精彩的活动,这项活动已有一个多世纪没有举办了。我十分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行。”
……
“你在开玩笑!”弗雷德·韦斯莱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大厅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很多人轻笑起来,包括阿不思。
“我没有开玩笑,韦斯莱先生,”他说,“不过你既然提到开玩笑,我倒是听过一个很有趣的笑话,讲的是一个傲罗、一个被误认为是坏小孩的好小孩和一个真正的坏人,他们在某天夜里相遇了……”
“咳咳!”麦格教授响亮地咳嗽了几声。
“噢——现在说这个大概不太合适……不太合适……”阿不思摇了摇头,“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啊,对了,三强争霸赛……你们中间有些人还不知道这场争霸赛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希望那些了解情况的人能原谅我在此稍微解释一下,我允许他们的思想开一会儿小差。三强争霸赛大约是七百多年前创立的,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一种友谊竞争……”
我面无表情地瞪着阿不思,试图瞪出有史以来最强的火力。
这个可恶的、滑头的、用笑眯眯的表情粉饰太平、最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
“你的评价完全正确。”
恩迪曾经听说过不少我和穆迪之间的恩怨纠葛,此刻跳到我肩上发出轻微的喵喵叫声,用波动传达着他心有戚戚的嘀咕。
“真不知道盖勒特到底看上这死老头哪一点了。莫非就因为他们都是半斤八两讨人厌的混蛋?”
……
哐当。
我碰翻了装着饮料的杯子,南瓜汁溅了满地,卡特丽娜惊叫着抬起脚。
学生长桌,教师席位,所有人都向我看来,包括穆迪那两只不协调的眼睛。
我呆呆地回望过去,勉强把视线聚焦在依旧笑眯眯的霍格沃茨校长脸上。
爱比嘉在上,盖勒特看上了阿不思?!
144恐吓与蔑视
(当年和我交手无数回的穆迪怎么可能忘掉他的“小食死徒”?)
作为学生,开学期间永远忙碌、混乱、充满种种烦恼,但我肯定我在霍格沃茨的第四年将比之前哪一年都更难应付,因为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是那位与众不同的阿拉斯托·穆迪。据说在他用那只硬币大小的亮蓝色魔法眼珠代替了战斗里失去的一只眼睛之后,人们就习惯称他为“疯眼汉穆迪”;经过昨夜一役,我相信这个绰号来之有理——
“是的,死亡人数!”
阿不思关于三强争霸赛的介绍被我打碎杯子的意外中断了片刻,短暂的沉默过后,首先出声的是穆迪,语调听上去怒气沸腾、暗含某种恶毒威胁。
“几百年前的三强争霸赛上经常死人,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那是高难度的危险竞赛——据说死的都是像你这样听到‘死’字就会吓得打翻杯子的……好小孩。”
穆迪直直地注视着我,魔眼飞快地转动着,嘴角咧开一个看起来有点狰狞可怖的古怪笑容。
“好小孩们总是不长命的。都见梅林去了,要我说的话。”
……
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微吞咽声,我无语地往椅子背上缩了缩。
很显然,真正的好小孩们比我更禁不起恐吓。
“以前也许是那样,不过如今不同了。”一片冷场中,阿不思再次开口,“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几次尝试恢复争霸赛,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不过,我们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和魔法体育司认为,再做一次尝试的时机已经成熟。这个夏天我们做了许多工作,以确保每一位勇士都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阿不思用似乎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影响的愉快口气继续讲述接下来一年里将在霍格沃茨展开的三强争霸赛的细节,穆迪又盯了我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开;我低着头,拿不定主意应该关注谁。
毫无疑问,穆迪认出了我——当然,连只见过两次面的彼得·佩迪鲁都能把我认出来,当年和我交手无数回的穆迪怎么可能忘掉他的“小食死徒”?
那么,穆迪多半也认识西弗勒斯,并且知道西弗勒斯当年也是食死徒;按照他的性格,哪怕西弗勒斯得到了阿不思的担保,他也决不会表示出一星半点的友好。
至于阿不思……“盖勒特看上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愚钝到了这个地步,连这种恩迪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也没能看出来?
……
开学晚宴是在我稀里糊涂的走神中结束的,爬到床上时我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我没吃饱。
这可比下个月才正式进入日程的三强争霸赛重要多了。
我郁闷地用手捂着胃,幻想着即将到来的早餐,勉强蜷在床上睡了一夜。
今天早上第二门课是保护神奇生物,和去年一样依旧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合堂。我对上一学年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事件心有余悸,暗自祈祷海格别又在学期初始就亮出什么大型危险生物,然后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垂头丧气地让我们照顾弗洛伯毛虫之类安全无害的小动物——太过安全无害了——连续好几周听那些毛虫唠叨休眠结蛹、破茧化蝶之类的话题让我差点儿闷死。
……
眼下,海格回应了我的祈祷。
他果真没有亮出大型危险生物——他亮出了他们的幼崽。
“炸尾螺!”海格骄傲地说,“刚刚孵出来的,你们可以亲自把它们养大!我们可以搞一个大项目!”
“我们为什么要把它们养大?”德拉科冷冰冰地提问,傲慢一如既往,“我的意思是,它们能做什么?它们有什么用?”
海格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粗声粗气地说:“那是下一节课的内容,马尔福。你们今天只管喂它们。”
唉。
我叹了口气,和布雷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强词夺理的海格啊,真难得。他能够产生树立教师威严的意识无疑是件好事,但同样难得的是,德拉科这一次问出了大家的心声——也许声调仍然不讨喜,但至少话语的内容是客观的。
我用带了点心酸和苦涩的眼神望着德拉科。我的教子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怎么理睬我了,这比他对我大发脾气更加令人难过;现在我可知道冷漠和无视会给人带来怎样的伤害了,相比之下连恶毒的言辞都是暖人的……
“你在看什么?”在大家尝试用蚂蚁蛋、青蛙肝和翠青蛇喂养炸尾螺的时候,德拉科一直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脸上带着心不在焉的厌恶神情;此刻他忽然转过头来,用极其不快的口气问,“你干嘛老盯着我?”
“呃,我……我……”
偷看别人被抓现行总是令人尴尬的,我张口结舌地试图找出辩词;德拉科皱着眉打量了我一会儿,不耐烦地打算走开。
“德拉科——”我急急地开口挽留,同时意识到我立刻要自讨没趣了,就像过去一年里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我——”
“你在干什么?”潘西·帕金森突然推开布雷斯挡到我面前,嫌恶地瞪着我,仿佛我就是此刻躺在箱子里蠕动的那些灰扑扑黏糊糊的炸尾螺幼崽中的一只,“你干嘛老缠着德拉科?”
“……”
我能回答“因为我想修复教父子关系”吗?
“上一学年你已经够招人嫌的了,我不指望你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