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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温度……
好吧,我承认我在开玩笑。
事实上西弗勒斯为了让我感觉到寒意,已经竭尽所能,不幸的是他的大部分手段我已经见识了无数次,它们失效了。
“安提,你也只能在这里唱唱高调。”恩迪在西弗勒斯某一次大败而去之后不屑地对我说,“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依旧是他让你吃亏。”
“那时候情况不同。作为学生,我当然要默默听从教授的训诫,作为朋友,我必须在公共场合给他留点面子。”
“安提,你变狡猾了,以前你可想不出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
现在是下午四点,我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手捧薯片,眼睛盯着前面的电视机屏幕——莎拉·康纳正用膝盖把安全栓顶回去,一下又一下地对着T…1000射击;第一次在电影院看到这个镜头时,我为她过于缓慢的动作而提心吊胆,总觉得下一瞬T…1000就能反扑过去,而几秒之后莎拉的子弹告罄也确实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幸亏在这时候T…800出现并给出了最后一击。
巨大的枪声在房间里回荡,西弗勒斯猛地拉开门,对我怒吼道:“把声音关掉!”
“不行,这里是高|潮部分!”我头也不回地说,“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忍忍吧。”
T…1000掉进熔炉里,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银亮的液体;T…800向约翰和莎拉告别,站在升降梯上,慢慢沉进了炽热的钢水之中。
最后高高举起的手臂竖起了大拇指,那是这个机器人最后的幽默和温情,那是他最终领悟的人性。
……
我按着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中翻腾的感动;西弗勒斯忍无可忍地抢过遥控器把电视关掉,然后恶狠狠地取出录像带塞回盒子里:“少看点这种愚蠢的麻瓜玩意儿!”
“这是去年上映的好莱坞巨片,很多人都喜欢。”我不服气地反驳道,“这是一部很优秀的电影,你也应该认真看一遍。”
“我看不出来它有哪里优秀。”西弗勒斯看着录像带盒子上的简介,讥讽地说,“充满了麻瓜幻想的产物,机器人,未来时代,核战争……”
“人类进步一直都源自幻想!西弗勒斯,多少正视一下麻瓜科技的高速发展吧,多少世纪以前人们就在幻想汽车、飞机以及其他种种机械,现在已经实现了不少,不是吗?”我认真地说,“想象力是无穷的,它在各个领域都永久发挥着作用,这方面麻瓜可比巫师超前多了。”
西弗勒斯嘴角抽搐着,表情古怪地看向我:“你到底为什么能进霍格沃茨?”
“我为什么不能?”我站起身来把筒装薯片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回沙发里,“魔法和科技迟早有融合的一天,我并不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西弗勒斯,这些年我见过不少很好地融入了麻瓜生活的巫师,他们用电灯,打电话,看电视,周末会去电影院,会用电冰箱和洗衣机,甚至有一些热衷于讨论卫星技术和生命科学……除了那些古老的巫师家庭还在与世隔绝、固步自封,巫师界不得不面对麻瓜文化的全面入侵。”
西弗勒斯皱起了眉头:“麻瓜和巫师之所以会形成两个不同的世界自有其原因,你最好克制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历史总是遵循规律发展的,巫师们退居幕后是必然现象,但那不意味着这将永远持续下去。西弗勒斯,我在麻瓜社会里生活了十年,我知道科技的力量有多巨大;如果魔法界不肯及时接受事实,最后被优胜劣汰的很有可能是巫师。”
西弗勒斯探究地看了我一会儿,恢复了那种经常的懒洋洋的态度,倚靠在电视机旁放满了录像带的书架上:“我恐怕就目前而言,你这种想法有点过于激进了,安提亚斯;不切实际地考虑这类问题是疯癫的最初阶段,为了你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着想,现在还是去厨房找点吃的吧——蓝莓冰淇淋足够让你冷静了。”
“别转移话题,你说不过我的时候总是用吃的来堵我的嘴。”
“我宁愿你脑子里塞满食物,而不是这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你不能接受不代表我不正确——你倒是说说看,我的想法到底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安提亚斯,现在的你对巫师有一种微妙的批判,你正在把我们看作落后的种族,这是轻蔑和排斥的第一步,接下来呢?你打算花多长时间变成黑魔王那样的人?!”
西弗勒斯怒气冲冲地吼完最后一句,然后愣住了。
我呆了几秒,逐渐反应过来这些话语的意思,震惊地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我定了定神:“所以你认为我变成那种可笑的种族分隔主义者了,是吗?你觉得我会站在麻瓜的角度去歧视巫师,然后慢慢开始仇恨你们,最后一心一意想要统治或者消灭你们,彻底抹煞跟魔法有关的一切,就像一个反过来的伏地魔?”
西弗勒斯沉默着,我被他的面无表情激怒了。
“西弗勒斯,我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到如今大致熟悉,已经过了十三年,如果说我有什么引以为傲的地方,那就是我自认能客观地看待巫师和麻瓜的关系,我从没有把你们看作不同的种族,我只把你们看作拥有不同天赋的群类,然而这也正是我偶尔为之感叹的——我不是巫师,也不是麻瓜,无论再过多少年,我始终是个外来者!”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西弗勒斯说这些,但舌头似乎不受控制,不友善的话语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布雷斯和卡特丽娜说我经常不在状态,哈利和赫敏说我不像个巫师,几乎没人认为我应该待在斯莱特林,四个学院里但凡认识我的孩子都说我是个怪人,现在连你也发表了同样的意见……我在你们看来永远格格不入,即使我能受到喜爱、获得接纳,我依旧是个异类!”
这场算不上争吵的争吵戛然而止。在我嚷嚷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西弗勒斯快步离开了房子,直到深夜才回来;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没有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安提,为了一部电影和他吵架真的很莫名其妙。”恩迪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枕头上蹲坐着望向我,黑暗里双瞳闪闪发亮,“他是不该把你和那个人扯到一起,但你只因为这个就炸毛也挺没道理的。”
“不止是这样。”我烦躁地翻了个身,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恩迪,每个人都有独特之处,但我不希望我的独特上升到古怪……我只是没想到连西弗勒斯也会这么看待我。”
“哦,想开点儿吧,你们当时在吵架!”恩迪大声叹道,“人在被激怒的时候常常口不择言,他那是无心之语,你不该当真。”
我不再说话。
真正令我在意的并非西弗勒斯把我和那个人相提并论这件事本身,而是由此触发的一些经年掩藏的情绪——最初有人说我奇特,我只一笑置之;后来有人说我古怪,我觉得无奈;当越来越多的人都这么说、当很多年以来我一直被看作有别于众人的存在时,无论这些目光和评价是否善意,我的不安都日渐积累,终至愤怒。
我从没意识到我会因此而生气,如果没有下午那场争吵,也许再过十年我都未必能意识到这种长久以来不曾被自己察觉的心情;但我又觉得如果和我争吵的人不是西弗勒斯,我大概也不会一下子就火冒三丈。
恩迪是对的,这场争执来得莫名其妙,我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在和西弗勒斯的相处里,我少有地变成了咄咄逼人的一方,而西弗勒斯罕见地选择了容忍和退让——最糟糕的是,当他沉默以对时,我表现得无理取闹。
……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出卧室,敲响了隔壁的房门,等了大概一分钟也没有得到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西弗勒斯还没睡,他换上了长衬衫式的睡衣,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一手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对我弄出来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我伸手打开灯,然后走到他旁边,坐到书桌上,恹恹地开了口:“西弗勒斯,下午是我不对,我不该对着你胡乱发火。”
一阵沉默。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想你说得对,看了一整天电影让我有点变傻了。”我叹了口气,“我真该听你的话去吃点冰激凌,让脑子冷静一下。”
片刻后,西弗勒斯鼻间发出轻微的冷哼,终于出声:“如果你真那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