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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中忐忑慢慢平息,不过仍然心有余悸,闻言赶紧抬起头来看向他,同时摆出我认为最不会惹怒他的表情。
“告诉我,你是个麻瓜吗?”
我愣住了。这关麻瓜什么事?不过……“不是。”
“那么,从现在起,给我好好学习巫师的战斗方式。”
“可是……”
“没有可是!卢修斯,明天开始教给他关于巫师的一切,我不想再见到这种愚蠢低贱的肉搏。”
伏地魔从我手里一把夺过他的魔杖,转身对卢修斯吩咐,然后开始往外走,我见状赶紧说:“那,我的工作——”
伏地魔倏地停住脚步,回过身子眯着红瞳睨视我,我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先生,您知道,关于食宿费用的问题……”
“等你能够摆脱那些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又砸又扔、连踢带踹的低级打斗方式,真正学会趣味高尚、优雅强大的进攻和防御之后,我会考虑赏你一个机会。”
……
太过分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伏地魔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侧过头来:“还有,你不是担心欠债过多吗?那今天的晚饭就不用吃了——”
我吃惊地望向他,看到他的嘴角慢慢往上勾起来,又弯又尖,仿佛可以刺破脸颊。
“——在你可以像样地和我打一架以便得到带薪的工作之前,所有的晚饭都不用吃了。”
宵夜与坦白
九
(而我,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你,隐藏今天谈话的内容,为我们保守秘密。)
深夜。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发呆。
几个小时前,伏地魔宣布完晚餐禁令,掸掸衣袖跨出门外,袍角飘飘洒洒扬起一个弧度,消失在我的视线尽头;卢修斯慢慢转脸看向我,残留的震惊混合着似笑非笑,表情十足古怪。
我欲哭无泪。
瓦拉·安提亚斯,活了一千余年,走遍盖亚四方,第一次发现原来别人的怒火可以关系到自己的肚皮。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我从床上坐起来:“请进。”
拉比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大托盘:“晚上好,尊敬的安提亚斯先生。新鲜的火烤小羊排,温热的约克郡布丁,加了蜂蜜和一点点香草汁的牛奶,还需要别的吗?”
“呃,可是我的晚餐被……”
“嘘——仁慈的主人说了,这不是晚餐,是宵夜。”
……
我默默地看着拉比把托盘放到桌上,轻手轻脚地摆好餐具,躬身退到一旁;我在心里挣扎一番,终究觉得魔法和晚餐确实没有必然联系,就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桌边开始进食。
“安提亚斯先生觉得这道火烤小羊排如何?”
“嗯……肉质鲜嫩,调料可口,味道好极了。”
“那真是太好了!约克郡布丁呢?”
“嗯……香甜浓郁,入口即化,做得非常棒。”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加了蜂蜜和一点点香草汁的牛——”
“拉比。”
“是,先生?”
“每样食物都很好,我很满意。”
“包括加了蜂蜜和一点点香草汁的牛奶吗?”
……
我默默地把本应放在最后的那一大杯牛奶一饮而尽。
“那真是太好了!看来先生确实很喜欢。”
……
我默默地把餐具放下,擦擦嘴:“拉比,我吃饱了。”
“这怎么行!先生还没有全部吃完呢,平时您总是可以吃掉这个份量的食物的!您还处在长身体的重要时期,如果不好好进食的话——”
“拉比!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好吧,好吧,先生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过先生还是需要营养的食物,这样才可以长得更高些,不是吗?您还记得斯内普先生说过——”
“拉比,我吃。”
我默默地往嘴里塞着切成一块块的小羊排,抬头望去。
窗外月亮已过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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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婉转鸟鸣在花园中此起彼伏,相呼应和;我洗漱完毕、吃过早餐之后来到客厅,惊讶地发现西弗勒斯非常难得的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正倚在壁炉边和卢修斯说话,看到我走进来,首先就甩给我一个狠狠的瞪视,然后转过头去一声不吭。卢修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合上手里的书,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表情望向我。
我不明就里地看了看这两人,走到卢修斯身边坐下,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开口,就拿过放在茶几上的《预言家日报》翻开来。
报纸和杂志对我来说是很新奇的东西,在盖亚,人们通常不会依靠订阅纸制品来了解时事——吟游诗人们驯养的鹰隼足以迅速准确的完成这个任务;只有佣兵和探险者才会花钱向专门的消息贩子打听秘辛;而出版业则向一切想要著书立传的人群提供服务(主要客户是全体曼雅和其他种族的学者)。卢修斯告诉我阅读报纸杂志有利于我掌握新的词汇和正式文体,因此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早上的必修课。
当我把报纸翻到第四版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到我面前夺走了它,我抬头一看,西弗勒斯正满面怒容地盯着我,脸色阴沉得可以拧出水来:“真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啊,嗯?吃过早饭浏览报纸,吃过午饭外出散步,吃过晚饭……啊,我忘了,某人因为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又砸又扔、连踢带踹的低级打斗方式’和别人干了一架,而被取消了晚餐福利。”
伏地魔咬牙切齿的模样又回到了我脑中,我不由自主皱起脸:“老实说,我觉得这个形容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他说要鉴定我的实力,主动攻击我的!我真不明白——”
“老实说,我认为你到现在还有命活着,才是一件非常过分的事!”西弗勒斯打断我的话,《预言家日报》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你到底明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人?那是黑魔王!那不是你可以随便招惹、凭着装疯卖傻就能糊弄过去的存在!”
“……我没招惹他。也许是有点装疯卖傻,不过我的确想过担任他的护卫——”
“哈!担任黑魔王的护卫!也许我该提醒你摸摸你那比他胳膊还细的脖子上,脑袋是不是还安稳地待着!”
“这跟我的脑袋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是指我的实力不够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我可以告诉你,无论你那一丁点实力够不够看,想要跟在黑魔王身边,要付出的代价都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我已经跟他谈好了,只要我能把有关巫师的常识学好,掌握魔法战斗的方式,我就可以——”
“愚蠢!你以为——”
“西弗勒斯!你能不能别老是打断我说话?”
“如果你能比昨天表现出来的稍微聪明那么一点儿,你就有机会享受到说话不被打断的福利了!要我说——”
“够了,你们两个!”卢修斯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站起来插到我们中间,把西弗勒斯按到沙发上坐下,“都冷静些。”
西弗勒斯坐在我对面,激动得微微喘气,苍白的皮肤也因为恼怒而泛起了潮红。我瞪着他,心里既委屈又不解——相隔不到24小时,这是我第二次承受别人莫名其妙的火气了,我到底招惹谁了?
“安提亚斯,告诉我们,你究竟为什么对那个人提出那样的要求?”卢修斯揉揉眉心,坐回沙发上,认真地看着我,“你真的仔细考虑过成为黑魔王的护卫意味着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西弗勒斯讥讽地哼了一声:“就他这点脑容量,难道你还指望——”
“我考虑过。直到昨天下午,直到走进客厅之前,我都以为这份工作会很适合我。”
西弗勒斯本来因为话到一半被我打断而显得很恼火,等听完我的话,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恢复成讥讽;我无视他的反应,只看着卢修斯的方向继续往下说。
“我说过,瓦拉不能忍受无法回报别人盛情款待、只是白吃白喝的生活,从前是,现在也是。这是我考虑找份工作的重要原因。另一方面,我确实闲得太久了,总是呆在庄园里闭目塞听也不是好事,我需要开阔眼界——”
“所以你就挑了份看上去最刺激的活儿,嗯?黑魔王的护卫,真是富有挑战精神啊。”
西弗勒斯忍不住再度开口,我和卢修斯齐齐瞪了他一眼。然后卢修斯端起面前的红茶啜饮一口,示意我继续。
“我知道伏地魔是你们的主人,并且一直认为他是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