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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诺那么讨喜,那样听话……除非是被人拐走,要不然,他哪里会乱跑……他出门前,我还说,要熬汤给他喝……织布给他做新衣……”
这里乔氏又慌又悲,那边乔峰心中更是被划开一般的揪痛!仿佛这一瞬间,他的心里少了最重要的什么……
乔峰耳旁有风声呼啸,急奔到林中那片空地上,果然远远见到有着人影在,他隔着树木和枯草尚未瞧真切,就连忙迫切地大呼:“小诺,你在这里吗?”
“嗯?是,乔峰施主?”
石头上,小和尚虚竹正喃喃地念经,离他不远处,明显消瘦许多的虚行也背靠大树坐着,双臂抱膝地出神,听到乔峰的声音,他们都连忙回头。
不在这里……没有小诺……
乔峰赶到近处,见到空地上这样的情形,他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喜色旋即褪尽,心中更加荒凉,却还抱着侥幸地急问虚竹:
“你今日见到小诺了么?”
虚竹奇怪地摇头,还没回话,虚行已经看出不对。
“小诺怎么了?你没看好他?”
虚行神情一沉,猛地站起身来,嗓子极其沙哑地厉声喝问乔峰。
乔峰眼看侥幸破灭,只觉寒意如刀锋一样剜到心里,像这深秋一样荒凉空荡,哪里还顾得上回话,只向虚竹这个被于诺当作朋友的小和尚,颤声交代了一句:
“小诺失踪了。”
这话一出,乔峰也不顾其它,转身一跃又往山林其它方向寻找而去,同时奋力地呼喊着:“小诺……小诺……”
“小,小诺施主,失踪了?”
虚竹一愣,手中的念珠没捏住,掉到了地上,他来不及去捡,急忙看向虚行。
虚行却早已满脸暴戾地追着乔峰而去,同时恨声吼着:“你这王八蛋,他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看好他?你不看好他,为什么不将他让给我?!”
而此时,早已远离此地十多里的于诺,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马车?又是马车?
身下的晃动让于诺心中一惊,他还未睁眼,就立即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惊呼一声:我不要离开乔峰大哥!
“醒了?不要出声,也不要乱动,否则,我不介意再点你的穴道让你一直睡下去。”
轻轻而威严的声音传到于诺耳边。
于诺听得心跳一滞,蓦地转头,就见旁边那已经换了一身蓝装劲服的青年转头看来,那样的严肃而面无表情,正是延庆太子。
你要带我去哪里?
于诺强忍住怒意和慌张,手脚都有些颤抖,却也不敢做无谓的挣扎,立即颤颤地用口型问着。
“……”
延庆太子看着于诺的煞白小脸,心中也有一丝怜惜和愧疚闪过,面色便缓和了下来,轻叹一声,低低地说道:
“你天生早慧,我也就不瞒你,我的仇家追到了我的行踪,虽然我已经将他杀死,但是难保没有人再去找我,所以只能尽快离开,并且不能让人问出我的下落。而这里,只有你见过我的真容,我本想将你杀了……”
延庆太子微微一顿,见于诺吓得身子一紧,小脸更白,他才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但是一来你是无辜,二来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我不好翻脸无情,只能将你带走了,以后你我都戴着斗笠行走。至于我们去哪里,告诉你也无妨,那便是。”
延庆太子双眼一眯,语气明显阴沉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来:“大理。”
22
第二十二章 。。。
大理?无量山就在大理……
这个念头在于诺的脑海中一闪即逝,没有翻起浪花,而他尽管气得手脚发抖,却也知道自己丝毫都反抗不了,否则白白遭罪罢了。
是以,于诺压下对延庆太子的滔天恨意,默默地低下头去,蜷缩在马车一角,眼圈旋即红了:
我突然这样消失,乔峰大哥下田回来后,只能见到笛子不见人影,也不知他该有多么焦急。
一想到乔峰那样英朗少年的伤心失落,于诺便是一阵心疼,而且自己和他如此分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甚至是能否再相见……
想到此处,虽然倔强,但是心理素质一直不算过关的于诺,终于压抑不住地抽噎起来,单薄瘦小的肩头也微微颤抖:万一乔峰大哥忘了我,万一乔峰大哥喜欢上了别人……呜呜……
“……”
延庆太子将于诺的情态看在眼中,暗自收回了本要点出一阳指的右手,转脸看了看少林寺的方向,嘴角显出一丝冷笑。
他之所以将于诺这样偷偷摸摸地掠来,固然是有着不愿被人得知自己在此地出现过的心思,更是算计着:
如此丢了亲人,量这孩童的家中肯定慌乱一团,这样一来,但凡有人鬼鬼祟祟地前去查我,说不得,就要遭遇到那个发疯的少年高手了!哼!我段延庆不用出手,自有人替我将你等乱臣贼子伸过来的爪牙,给摧毁殆尽!
又看一眼那边蜷缩着伤心的于诺,延庆太子目光闪烁不定:这孩童虽然早慧,但心机不深,性情单纯,只要我施之以恩惠,不难培养出一个可用的棋子……
延庆太子城府深沉,在谋划皇位之余,哪里还有心思对于诺稍有怜惜?
马车辚辚,任凭行路颠簸,只顾急奔不停。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也不知已经走出了少林寺范围多远,更不知到了什么地界。
但于诺看出对面青年的一丝紧张,便猜测应是到了大理了。
此前一路深秋,景致各异,高山巍峨之中,有残叶纷飞,大河滔滔之处,有流莺婉转。于诺却无瑕更是无心去看赏,只觉天气越发苍凉,穿得再厚也感觉寒冷,是那种打心眼里的凉意渗透,凉得让人惆怅。
“冷么?买热烫给你喝?”
延庆太子为了培养忠心属下,倒也不吝关怀,让于诺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拨(不)。”
于诺还坐一角,也不抬头,短声不清回答着,心想:乔峰大哥让我多多练习说话,他说的总是对的,等我的身体长大了,我就能去找他,也能说话给他听,他肯定很高兴。
于诺抱着双膝蜷缩在车厢一角,出神地微笑着,消瘦的俊秀脸上露出秋风一般脆弱的怀念,等笑容散去,面色却越发怅然,马车的缝隙吹进深秋的晚风,于诺身子颤抖,双眼一黯,越发思念乔峰的温暖怀抱了。
延庆太子将于诺的神情看在眼中,丝毫波动都无,他是看得惯了,但还是说了一句:“天色已晚,今天就在前方的客栈休息吧。”
这是一处略显古朴和陈旧的镇子,临着几座连绵高山。
延庆太子以黑布斗笠挡住脸面,带着于诺住进客栈中,直接要了一间房,扔下一小块不知从哪里牵来的银子,吩咐小二烧水送饭。
和往常一样,于诺头戴小巧可爱的遮面斗笠,一声不吭地紧紧跟在延庆太子身后,完全一个乖宝宝的模样。
他这不是故技重施的麻醉“敌人”,而是真的害怕了!
一路来,他们两人可没少遇到过打劫的、偷盗的,而且因为延庆太子要挑拣小路走,所以还不小心住过两家黑店!
延庆太子有心对于诺杀鸡儆猴,自然是下了重手,虽然不至于每次都残肢断体、鲜血铺地,但也着实让于诺三天没吃下饭去,更何况,于诺之前百般逃跑不成,反而吃苦颇多……
所以,几日前,延庆太子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只能容忍你一时,想来你也是聪明的。”就让小脸煞白的于诺再也不敢枉费心机地出逃了。
晚间睡觉时,延庆太子例行公事一般地温言问了一声:“要我搂着你睡么?”
“拨(不)!”
于诺毫不犹豫地拒绝,心想:我再冷也只让乔峰大哥抱,你这又偷又拐的逃犯算是什么?
等睡倒了,于诺裹着被子侧身向里,静静地出神片刻,然后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那张俊秀的小脸上,伤感的怀念转而变为决心的坚强,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他闭上眼睛强自入眠,良久才睡熟了。
窗外月亮正圆,灰白的月光凉凉地漏进窗户缝隙,映照出于诺的小脸,可不正带着美梦的笑意么?
而北方极远处的那个山腰,那个黑茫茫的小院外面,明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