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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元英皮肤白皙相貌英俊,除了一双眼睛总是细细眯着有几分狡黠,倒没有太多的纨绔之气。但是展昭却深知眼前这人可没有他长得这般好说话,庞太师的满腹经纶没学到多少,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可是被他学了个青出于蓝。
因为是同品级,展昭只是拱了拱手,道:“元英兄也在,那再好不过了。”
出于礼节庞元英勉强拱手回礼,道:“呵呵,我说是哪个一大早的就跑到寺里来打搅师傅们,原来是开封府上的展护卫,怎么,展护卫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起佛祖来了?也要争这头一炷香吗?”
展昭客气的微一垂头,道:“佛祖只要记在心里就好了,倒不是非要敬这头一炷香才算数的。”说着避开庞元英的视线看着他身后那几位和尚,接着道:“我今日前来却是为了一件慈悲的事情,方才听智通师父讲主持抱恙在身,那么在下想问此刻寺里面那位师父说的了算的?”
庞元英不满展昭这种无视自己的模样,脸上却没有带出什么表情,侧过身子看看那几位和尚都有些讪讪的垂头不语,不由有几分得意道:“展护卫竟是不知道吗?广贤寺这段时日已经被我家包了,眼下要讲说了算的人,怕就是我了。”
展昭这才正眼看着他,面色凝重倒使得庞元英心底下略有些怯意,但是很快故作无恙的撇撇嘴,没有说话。
展昭深吸口气,正色道:“那就好,既然是庞护卫一力承当,那展某也就直话直说了。昨夜开封大雪,城西南的棚户区倒塌了大片宅子,眼下正是寒冬数百灾民无处安身,我奉包大人之命前来联络广贤寺开门纳民,还请庞护卫立刻整顿僧舍,开封府上张龙赵虎立刻就要带领大批灾民前来落脚了。”
庞元英打断道:“说什么呢,谁规定的?我庞府已经包了整座广贤寺为贵妃娘娘祈福,此刻却不能在接受灾民了,还望展护卫上报包大人另择别处吧。”
展昭道:“广贤寺为皇家所封,照往年的例急危济困是无可推脱的,包大人知道贵府正在为娘娘祈福所以并未要求全寺开放,只把西山那一片僧舍腾出就可以了,那里离得贵府人员也远,想必不会影响贵府的祈福。”
庞元英冷笑道:“不会影响?呼啦啦进来几百人口你开封府负责看护吗?贵妃娘娘身体不适我们到这里祈福,那是皇家天事,你开封府可以凌驾之上吗?西山那里住着我府上的亲兵卫队,一时半刻腾不出来了,想要全部撤回那得需要我家老爷子的钧命才可。”
展昭急道:“你府上的亲兵卫队不过区区几十人罢了,却占了整片西山,就是广贤寺正殿偏殿的地方也足够你家人驻留了,为何非要隔过大半个寺院安排在西山?!”
庞元英漫不经心道:“家母喜静,不耐和这些兵油子相邻而居。”
展昭气道:“只此而已?”
庞元英道:“当然。”
展昭道:“为着灾民无处安置,圣上都急的夜不能寐,庞护卫此刻稍作礼让便是为皇上解困,可解数百人露宿街头,如此所积得的功德又岂是上几注头香就能得到的。”
庞元英却不为展昭言辞所动,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不好意思,各人敬佛之礼不同我也不与你分辩,反正就是不行,我这里客气话先说着,请展护卫另作别的打算吧。”
展昭又气又急,还想上前说什么,才迈上一步,身边的卫兵齐齐的列成一排挡住了展昭的身形,庞元英立在台阶之上冷笑道:“怎么?展护卫还要用强吗?”
展昭盯着他道:“倘若我要用强,只凭这几个护卫怕是拦我不住,我只希望庞护卫再好好想想,不要无端的折了阴骘。”
庞元英气道:“佛家门前胡言乱语,我偏不许看你又能奈我何?!”
展昭握剑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勉强忍着心头焦躁怒火,道:“庞护卫佛门之前做这些无德之事还要三思。”
庞元英冷哼一声负手转身,看看那几个面有难色的和尚,道:“师父们的早课要开始了吧,就不要在门口浪费时间了。”说着就要进去。展昭急忙上前,却又被几个护卫阻拦,一时性子发作,道:“你们再不闪开可不要怪我出手。”
那几个护卫却仿佛没有听见,一个个手扶腰刀执意不肯让路。
展昭其实并不想巨阙出鞘,在这里出手庞元英肯定不会袖手,两人真的打起来虽然展昭有着十足的把握可以胜出只怕也会惹怒了太师府,最终祸端还是要落在开封府的头上。
真有些两难。
正在僵持着,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哎呦,这么这佛门之地也成了兵刃相见的地方了,真是罪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手段(上)
四十、
声音的响起使得在场的所有都吃了一惊,因为雪后道路难行,广贤寺又处于比较偏远的位置,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本应该不会有人前来,至于说路过就更无可能。
可是这声音响起虽然突兀却语调平缓还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展昭和庞元英几乎同时回头向声音的来源处张望,却不知何时一架轻巧的马车无声息的已经来到眼前。
展昭又有些想笑了,这马儿他很熟悉,驾车的人他也熟悉。
昨日他刚刚吃了这人一桌的好菜,今晨还骑着这匹马回到开封府。
马车上红衣的小玉微微斜着头粉面含笑的看着展昭,在她身侧的沉香已经翻身下车到了展昭面前,道:“展叔叔这么早就来烧香拜佛吗?”
展昭稍顿了一下,笑容便有些异样了,微微带出苦涩来。
小玉慢条斯理的下车系马,仿佛没有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笑嘻嘻道:“展叔叔公务繁忙哪里有功夫来烧香拜佛,难道你竟没有瞧见这哪里还像是佛门之地,倒像是官家衙门呢。”
展昭叹道:“你这嘴利的小东西,莫要胡言玷污了佛门净地,我虽是为着公务前来的,却也是请的佛祖慈悲。”
沉香贴近展昭的耳畔,低语道:“展叔叔莫要焦躁,这里的事情舅舅已然知晓,特意叫我们前来相助展叔叔兵不血刃的办好这件功德。”
展昭心里又惊又喜,不知道杨戬是从何方得知了消息?心里又高兴有杨戬出手估计这世间再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了,虽不知杨戬会怎样相助自己,但是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这位二哥定然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
这种奇异的信任,连展昭自己也不知所依凭的究竟是什么。
也许,杨戬本就是这样一个可以抗天抵地的英杰吧。
庞元英略有些吃惊,他打量了半天也看出眼前这一双少年少女有什么来头,虽说男的飒爽女的娇俏,可是京师之地豪门大家里好像没有这一号的少爷小姐,但是若说他们是谁家的丫头小厮,那一股似有似无的沉稳气势却又不是普通人能修养的。看起来,展昭似乎是认识的,恐怕还挺熟的,要不这一双少年人也不会把一句“展叔叔”叫的这么顺口。
庞元英凝眉看那少年贴近展昭耳语几句,展昭眉间的焦灼不耐一下子消散,甚至唇角已经浮出淡淡的笑意。
庞元英忍不住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所为何事?”
沉香挠挠头,打量着寺门道:“这不是寺庙吗?我们来烧香祈福还个愿不行么?”
庞元英冷笑道:“这里已经被人包了,你们去别家吧。”
沉香有些为难的看看他,道:“可是我舅舅说一定要到这里来才行的,你说话可赶不上我舅舅的话有力度。”
庞元英面色微变,道:“你舅舅又是什么人物?是朝中哪位大人?还是皇家哪位国亲?” 沉香的态度令庞元英稍觉意外,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对几十人的亲兵卫队,无视眼前已经升腾起来的杀气,要说是无所依凭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朝中自家惹不起的人物前来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的,这方面庞元英倒是不会一味的逞强。
要知道京师重地的铁板很多,虽然他庞家就是其中一块最硬的,但是能不踢到还是最好避免。
沉香却一脸无谓道:“舅舅就是舅舅了,别的我不知道,我只听舅舅的吩咐。”
庞元英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香这明显就是耍无赖的语气。
沉香却已经上前高声道:“这里到底是佛门还是衙门啊?到底让不让人殿前敬香?”
庞元英恶狠狠的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有苦难言的和尚一眼,道:“佛门也好衙门也好,眼下却是我说了算,旁的人也许可以进去烧几柱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