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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总是相信师父和他那一柄却邪的。就像叶秋教他——战法一道,便是勇往直前,所忌讳者,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非无畏者不得以传。若是叶秋当年便能以一柄却邪挑起嘉世,区区挫折又如何让他放弃?
他这样相信着、准备着随时站在男人背后一同挑起嘉世大梁。
直到一日,他忽然同山庄弟子一道被召集起来,庄主陶轩满脸沉郁之色,道:叶秋因故,自请辞而去了。此后,嘉世再无叶秋其人。
众人一阵哄然。陶轩还在台上说着什么,可邱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到了最后,他也不过随了大家浑噩噩出去,站在阶上却见庭中梧桐叶子已经落了半庭,风一卷便四散开去。
他说不上悲喜,只忽然觉得,这山庄竟是如斯之大——又如此之小。
四
再次见到叶秋——不,那时已经称为叶修了,却是兴欣挑战嘉世一事传得纷纷扬扬之后。
其实自叶秋离去之后,邱非在庄中地位已极是尴尬。虽然不至于被认作叛徒一系,也总和之前判若云泥。他面上一派稳定,只日日习练战矛,人家只笑他“难道你还梦想拿起却邪不成?”邱非没有答话,只是他的矛更快,更稳,更利。一众内门弟子之间,绝是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这虽教众人极是嫉妒,却也拿他莫可奈何。
直到那一年,江州竟出了个小小兴欣山庄,竟是直指江湖十大派的嘉世,势要将嘉世山庄踩在脚下。这消息一出,江湖可真是炸了锅了,一时之间,嘲笑兴欣一众自不量力的有,嘲笑嘉世如今风光不再的有,认真评论两家实力的有,冷嘲热讽漠不关心的也有,一时真是人说纷纭。偏在这许多流言中,又传出这么一条来:
兴欣现今庄主君莫笑叶修,便是见逐于嘉世的斗神叶秋。
这条八卦一出,其势竟将所有传言都压下去了,就连嘉世山庄之内也禁不住弟子口耳相传,脱不开“君莫笑”、“一叶之秋”两个名字;偏偏庄主陶轩对此避而不谈,只有崔立出来说两三句“莫要在意”之类的空话,哪儿禁得住众口纷纭?
邱非听了这传言,面上不显,却是转身就去找了苏沐橙。
苏沐橙正在箭场里习箭。邱非进去的时候,神射手正持了牛角长弓,弦张如满月,静得如同一幅画。邱非刚踏入门槛,见此便屏住呼吸,只见苏沐橙手一松,一支白羽箭流星也似射出——他转头去看十丈外箭靶,却见那箭正钉在前一支尾上,将它劈作两半。
邱非正自惊叹,却见苏沐橙已是收了弓,看他一眼:“邱非?进来罢。”
“多有搅扰,还望见谅。”邱非说着,也走过去。
“无所谓。”苏沐橙淡淡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可听到庄中传言?”
“你说哪一条?”
“兴欣君莫笑,便是我师父。”
苏沐橙静静看着他,忽地一笑:“若我说是,你又如何?”
邱非心一沉,道:“他不会如此。”
“他不会?邱非,那个人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什么事都没让你知道。”苏沐橙摇摇头,嘴角噙一抹笑,“他只与我说过一回你的事。他说,你心里最大只是嘉世,因此也没必要与你说什么。他虽走了,嘉世有你,有你这样的人,便总不会倒。”
“——我不懂。”邱非听了这话,心里只一片混乱,“若他心里还有嘉世,为什么竟要做这样的事?若是将金牌夺去了——”
“夺去了,又如何?”苏沐橙冷笑道。
邱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江湖中除了十大门派,还有贺武庄,越云岭,昭华阁这些个江湖势力,哪个又有金牌,却还不是守得一方安宁?”
邱非嗫嚅两下,却见苏沐橙已是又抬起了弓:“你且去罢。只好好看看,你眼中嘉世竟是个什么模样。”
五
邱非从箭场出来,只低着头走回屋——却刚到一半便被崔立截住:“小邱?我正找你半日。——来来来,有事委托于你。”
邱非一怔,问:“何事?”
“你想来亦听说江州兴欣之事。我与庄主合计一番,觉得还是要让人先去探探底方好这事情微妙,不好让客卿出手,而外门弟子实力又不够。我们想来想去,只教你们几个弟子去最是上佳。若他们连你们也打不过,正好熄了这丢人念头。”崔立说得自然极了,一点不显尴尬,“——其余几人我已说好了,都在陈夜辉那里等着,你直接过去便好。”
邱非却没点头,只问:“崔主事,你怎么知道外门弟子实力不够?”
“啊?”崔立猛然一愣,然后便支吾起来,“这,这,怕是不够罢。”
邱非心里有了点底,也不再问,自去陈夜辉那里了。到了一看,李睿白胜先诸人都在,虽然他们素日不对付,大家总还不至面上扯破脸,也就各自招呼一下,好歹别别扭扭地朝江州去了。
结果到了江州之后才发现小城里武林人士倍增——倒有一大半儿是为了来看看敢上嘉世挑战的兴欣山庄是何许人也的,真是凑热闹不嫌麻烦。他们跟着陈夜辉在兴欣客栈蹲点半天,最终才有个茶博士好心告诉他们:老板娘早就带着兴欣一众搬去山庄了,在这儿是等不到人的。
陈夜辉极是尴尬,他身后李睿已经冷笑出声,直接问那茶博士:“请问兴欣山庄怎么去?”
“你们这是找人打架去啊?”茶博士看了看他们各自装束,有些犹豫。
“自然。他们敢挑嘉世,就也得预备着有人挑他们。”李睿道。
“像您这么想的人还真不少。得得,我给您指条明路,出门左拐,向西直走,便是我们城里演武场。”
“演武场?”
“不错,兴欣最近几日总有人在那儿,专等你们这样上门来挑战的。”
白胜先噗一声笑了:“那还不被打得灰头土脸?”
“灰头土脸?”茶博士也笑了,“您去看看吧,到如今,还没人能走得过第一关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废话,付了茶钱便奔演武场去了。结果到那儿一看——还真有个小矮子站在擂台上,下面立了个小流氓正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要向我们兴欣挑战的现在就来,过时不候啊——”
台上那位几乎都快哭了,直道:“包子!别胡说了!”
结果李睿笑一声,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道:“接受挑战是吧?算我一个。”
“哟哟这位小哥看来面善得很。”那流氓还挺高兴,“我们这个擂台只讲切磋,点到为止,可不能下重手噢。不过,就算不小心下了重手,我们也有杏林弟子,保你后顾无忧——”
台上那位听到这里直接脸色都青了,连忙截断,道:“台下这位朋友请上来罢,请请请。”
李睿想这都哪儿来的乱七八糟,当即一绰战矛,使个凌云纵跃上擂台。他毕竟功夫在那儿,姿势极是好看,台下当即有识货的就叫一声好。他心中得意,拱一拱手:“这位兄台,请教了。”
那小矮子慌慌张张回了礼,道:“请、请教。”
“你不用兵刃吗?”李睿正摆开架势,问。
“啊,这个”对面小矮子说着,先做了个手诀,道一声“疾”。李睿才知道对方是个符修,连忙严阵以待。却没想对方以奇怪眼神看着他,道:“你不进攻的吗?”
李睿心想这是哪门子符修,还特地请人贴身对打?他正想往前走几步,只发现脚上一沉,被什么扯住。他大惊低头,正看见无数枝蔓缠绕上来,又听对方说:“那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却见三只凶兽从他身后窜了出来,当即把李睿压翻在地。
台下当即哄笑起来。李睿却是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地方讲理,只得灰溜溜走了下去。陈夜辉一看这状况不好,忙道:“邱非,你去,且小心对方是个召灵师。”
邱非点点头,上了擂台,拱手道了声“请教”便持矛进攻。对方连忙指挥三兽围攻——脚下缠枝花更是四处翻卷,就想将邱非捉住。偏偏邱非步伐诡异,竟像水波一般,那缠枝花便总是差了一步。这一游走开来,对方薄弱之处便极明显,没几个回合,那冰狼便被邱非一矛挑翻在地。对方哎呀一声,显是极心疼。
邱非也不追击,道:“你不行。再换别人来。”
台下那流氓正跃跃欲试,却听见角落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包子,罗辑,你们下来。”
邱非浑身一抖,便见人群中走出一人,仍然是一身寻常青衣,懒懒散散模样,朝他点点头,从武器架上拣了柄战矛便跃上台来:“好久不见。且叫我看看你进境如何。”
邱非一股无名火直撞上来,他深呼吸两下,才将火压下去:“承蒙指教,不胜感激。”说罢,也不执弟子礼,一道天击起手击了过去。
对面叶修道声“来得好”,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