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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他就真的不在了。这辈子,就算他再也不能活在这个世间,活在我眼前,我也要让他活在我心里,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刻,而且,我一定会活的很久很久,久到下辈子还能一眼就看到他,下辈子,你若还敢死在我的前面,我绝不原谅”
玄清知晓,最后这句话,卓东来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着梅树下长眠那人,英灵在天,希望你可以看得见,可以听得清,可以等得到,等他来世一眼便望见你,世世不离。
后来,李寻欢的祭日,卓东来掘开了李寻欢的坟墓,铁传甲竭力阻拦,被卓东来一个冰刀的眼神硬生生定立在原地,龙小云和苏小乙被卓远死死拦住,玄清面色平静的看着,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不闻不问。
坟墓掘开的那刻,白发那人一如既往熟睡般安静,白衣依旧如雪,玉人皎皎如月,连肌肤都是柔软的,仿佛还有最后一丝暖意,仿佛还活着。
那一刻,卓东来拂上情人雪白的发,潸然泪下,为了我,
你究竟付出了什么,执念太甚,就连走了,也要安安静静的等着,等着看我最后一眼吗,你守了约,却用这种方式,寻欢,寻欢,你让我情何以堪。
后来,卓东来亲自为情人换上雪蚕丝白衣,为情人细细挽好三千丝银发,用一枝莹白的凝脂玉发簪束好,再俯身,探上情人柔软的菱唇,轻轻送入一颗蓝玉寒珠,可保容颜不改,千年不化。
你要看我,我便日日夜夜守着你,让你好好看我,让你陪着我,看我渐渐老去,看我带着我们的记忆,思念如火,燃烧一世,看我带着我们的记忆,堕入六道轮回,来生再寻你,你定下约,那,我绝不负。
后来,卓东来力凝指尖,在李寻欢的墓碑上加了三个字“卓东来”,前辈,生不能同寝,死同穴,铁画银钩,拾笔泣血。
再后来,卓东来站在那方白玉墓碑前,誓言般开口“这世上的卓东来已死,从此,我只是你一个人卓东来,生死不弃”
后来的许多年,卓东来年年酿了无数疏影,无数竹叶青,无数花雕,一日奉在那人坟前一盏,风雨不休,前辈不是喜欢饮酒么,我便日日带着你最爱的酒来陪你,惟愿故人入梦。
前辈,你不是看到我了么,为何还不肯入梦,你是真的忘记我了么,既然忘了,为何至死都要握紧那枚玉佩,前辈,你让我日日孤枕,情何以堪。
前辈,你若是忘记了,我就这样守你一辈子,你是不是就可以记起我,就可以在来世一眼望见我,是不是。
梅树,孤坟,一人,一影,一坛酒,祭奠亡魂。
李寻欢曾说,东来,我若死在你前面,那我绝不过奈何,绝不转世,就在奈何等你,等你来找我。
又有传言,一朝为魂,若三年不过奈何,不堕轮回,便魂飞魄散,从此,再无这人,再无这魂。
这许多年,早已过了三年。
纵有来生,纵有永世,便在这数道轮回里寻那个永远也不会存在的人,思念如火,烈火焚身。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算是一个突兀的番外,于是,这个算是虐结尾的番外,望天!!!!!!
☆、番外五 关于竹叶青与雄黄酒
那时,铁传甲还留在李园,并未去寻找自己流落在外素未谋面的子侄,那时,李寻欢的眼睛依然不能视物,日常起居却也与旁日并无太大殊异,这让人很是欣慰,虽如此,他身旁却仍是离不得人,一为照顾,另一为便是守护,若不然,他必要日日酒不离手,愈不肯好好吃饭。
那日,卓东来去梅大先生那里取药,担心李寻欢的身子不经路上颠簸,便未允他同行。
卓东来一早出李园时,李寻欢依然睡得安稳,目不能视物,他便分不清白日黑夜,偏偏在夜里兴致颇高,或是吟诗抚琴,或是温酒烹茶,总有些事情让他释怀些许,又因肺疾,每每深夜他也从来睡不安稳,只有天将黎晓之时,方得一分宁静,能安睡片刻,卓东来尽数看在心里,除去费心调养外竟也无计可施,愈加心痛。
渐渐午时,李寻欢从睡梦中惊醒,探手一触,身侧少了一分暖意,神识顿时清明,豁然一下起身便朝外寻去。
铁传甲煎好了汤药,正托着药盏迎面而来,恰巧遇到自家少爷只着中衣匆匆行在廊下,微风轻扬起白衣边角,那人愈发显得瘦削单薄,面上略略带些茫然,纵使看不到,脚下步子却也稳稳踱着,丝毫看不出异态,脚下,铁传甲慌忙把手中药碗搁置在一旁,疾步上前扶住,地面寒凉,自家少爷竟然只穿着罗袜便出来了。
“少爷,你是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传甲,东来呢,他这么早去哪里了”
铁传甲轻叹一声,引着自家少爷回身朝冷香小筑行去,口中无奈应道“少爷,不早了,已快午时了”
李寻欢却也不理会,兀自问道“东来呢”
“卓爷一早去梅大先生那里取药,走时吩咐等少爷醒了便在李园候着,还说要看着少爷,不能由着少爷像昨日一般……”
李寻欢轻轻勾起唇角,暖暖绽放的笑容清澈“昨日,昨日怎么了”
铁传甲亦不由着他往下应,只温言到“少爷,你还是先回去穿上鞋子,洗漱一番,把早上的药给喝了”
李寻欢经忠仆提醒,才恍然觉到脚下一凉,虽是旋身回去了,却也不忘念叨一句“传甲,你去把我酒囊装满,顺便再带一坛竹叶青过来”
“少爷,哪里有一大清早便喝酒的”
“传甲,你方才说过不早了”
“少爷,你……”
“传甲,你去吧,我要用酒压一压药味”
“少爷,那药,卓爷吩咐了多加些甘草,不会苦”
李寻欢脚下一顿,虽看不到,却也盯着忠仆的方向,碧绿色的眸子依旧晶莹清澈“传甲,你若不
去,我便不会喝那药”
“少爷,卓爷临行时吩咐……”
“你若不说,东来不会知晓”
“少爷……”
“传甲,你是逼着我自己去么”
李寻欢甫一轻叹,铁传甲便慌了神,急切应道“少爷,不是”
“那是如何”
“少爷,你这是……你,卓爷说……”
“传甲,你是听东来的吩咐,还是听我的”
铁传甲瞬时压低了嗓音,小心的嘀咕一句“我自然,自然是谁对听谁的了”
李寻欢立时停下手中动作,回身望向自家忠仆,淡淡问道“你说什么”
“没有,少爷,我这便去拿竹叶青,少爷你先把药给喝了,梅大先生吩咐药若是凉了,有损药性”虽然自家少爷看不到什么,铁传甲还是蓦然心虚一下,不由得后退一步,慌忙掩饰过去。
李寻欢这才由着自家忠仆为自己整理好衣衫,口中软软应道“好,你去吧,我就喝”
“少爷,这药是要趁热喝才好”
“传甲,你已经说过了,我记得,你便放着吧,快去拿酒”
铁传甲望一眼桌上散着余温的药碗,无奈轻叹一声朝外而去,盏茶功夫,等他手里揣着少爷的酒囊回来时,第一件事情便是朝着桌上望去,好端端的空碗随意搁置着,竟是奇了,少爷不是一向不喜喝药的么,铁传甲略略思索一番,张口便问“少爷,你这是把药喝完了”
李寻欢几步前来便要接过酒囊,眉梢一扬,反问道“难不成还倒了不是”
“少爷,是你自己说的倒了,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传甲,你会拿着话压我了不是”
“少爷,不是,我只是想……”
“我是想若卓爷回来,知道少爷把药倒了的话……”
李寻欢不由得低叹,无力应道“传甲,我说过药是喝了,你一定要让我再说一次么”
“少爷,可是……”
“传甲,没有什么可是,你去把昨日东来抓到的两尾鱼给杨嫂送去炖汤”
铁传甲温言,立时静默,昨日自家少爷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定要去抓鱼,说是忽然想起半年前和卓爷在遇归崖下捉鱼,那次把鱼烤糊了没有吃到,委实是可惜,铁传甲在一旁听时,便觉得自家少爷没有吃到他亲手烤的鱼,委实才是大幸,若不然,以后定再也不肯碰鱼,让他吃东西时,会愈加难以伺候。
昨日,卓爷在,不许自家少爷出去李园,李寻欢便兴致盎然的拉着卓爷去李园后院的小湖,清澈见底的湖水中,碧色的水草里养着不少锦鲤,夏日一到
便在莲叶间穿梭甚是喜人,可李园的主人若是兴致一到,便是几条锦鲤也不得安宁。
好容易有卓爷陪着捉了两条,他便没了兴致,索性与卓爷泼水玩乐,好在是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