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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无奈“传甲,你放着吧,我等等就会喝的”
“少爷,再等又凉了,凉了药效就没有了”
“没有便不用喝了”
“少爷”铁传甲急的差点跺脚。
“嗯”
卓东来终于笑着“传甲,你去把我今日从梅大先生那里带回的特制竹叶青封起来存好,前辈是准备禁酒一个月呢,暂时用不着了”
“呃……不,不是的,传甲,不用去”
“那前辈是准备
喝药了”
“嗯”佳酿面前,李寻欢毫无办法,唯有苦着张脸接过药碗,又盯紧那黑乎乎的药汁看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闭眼、仰首,灌一般的全送入喉咙。
卓东来在一旁看的心情大好,等他喝完便从锦囊里面拿出一颗梅子送入李寻欢口中。
李寻欢噙了梅子,疾声催促着铁传甲“传甲,你去把东来带回的酒拿来,我要压压这苦味”
“少爷,刚喝完药不能喝酒的,你总是这样”
“传甲,无妨,你去吧”
“前辈”
“嗯”
“晚辈好像记错了,竹叶青今日刚酿上,恐怕现在还不能喝”
李寻欢静默良久。
“东来”
“前辈”
“东来”
“前辈唤晚辈何事”
“东来,你又诓我,咳咳……”
☆、番外三 堆雪人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江湖上再也没有神话一般威名不坠的小李飞刀,亦没有鬼魅一般卓绝不凡的紫气东来,只有隐居在李园在无人知晓的李寻欢和卓东来。
那日,大雪纷扬,李园的亭台景致、雕栏玉砌重重裹了数尺厚的银白,李寻欢温了一壶梅心雪携了卓东来去亭中赏梅。赏梅要冷,愈冷愈香,卓东来却偏偏吩咐铁传甲在角落生了几只小炉,没有熏香,炉烟原本就掩了梅香,若再熏上几捧香粉,只怕当真是赏梅了,赏其姿观其态却不嗅其香。
李寻欢轻袍缓裘,最外又裹了一层玉白的貂裘披风懒懒倚在廊下,掌心轻握着梅心雪悠悠然笑道“赏梅要冷,东来这般当真是败了梅性”
卓东来也不回首,只握着紫铜小钳轻轻拨弄着炉中通红的炭块淡淡答道“晚辈畏寒,前辈还偏生拖了晚辈同来,岂不是自己就败了自己的兴致”
畏寒么,分明是担心我的身子却不肯说出口,东来,我这性子当真是苦了你,只是,苦便苦些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离开我身侧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纵使苦,你也同我一起受了,乐,你也与我一同享了,由不得半分推却。
想到这般,李寻欢心间一动放下杯盏缓缓起身从那人背后寻去,将人牢牢拥在怀里轻声道“东来……”
卓东来身子一僵,这人当真是毫无顾忌,园中除却二人还是有几个仆人在的,不过这时看来那几人似乎觉察到亭内二人的氛围已经纷纷退下了,再伴着那人吐在耳畔软软的轻唤,卓东来也随即释怀放松身体轻轻倚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温度透过衣衫暖暖传来,熟悉到一阵心安。
还能怎样呢,由着他去吧,他性子便是如此温润善感又心心念念依赖自己想要感受自己的存在,难不成还强改了去。
“东来,我们堆雪人可好”李寻欢静静拥着卓东来看着漫天纷飞的银雪,忽地起了童心,软软建议道。
卓东来回眸瞧了一眼那人点点闪烁的眸子,虽甚不赞同却也不忍拂了他的兴致,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李寻欢旋即欣喜的抛了貂裘挽起衣袖去团雪球,卓东来从未堆过,只在一旁略略帮衬着,眸中也是难掩的稀奇欣喜之意。
大雪依旧纷飞,几朵六角的雪花飘飘散散冰凉钻进领口刺的人从心底一颤,二人竟也顾不得抖落,只忙着手上团雪球的动作。
卓东来幼时便随着义父流水学武吃尽苦头,从未接触过这般事物,一时随着学的仔细,让李寻欢一旁瞧得甚是欢喜,竟生了玩乐的心思,悄悄在手心捏了一个小小的雪球迅速塞入了他后颈裘衣里。
卓东来激灵的抖索一下低吟一声,手臂向后探入领口摸出将化的雪球远远抛开,转身握了一捧雪团着
向李寻欢追去。
李寻欢轻快的笑着逃开,卓东来便随着转了方向紧紧追去,不知不觉二人都使了内力用了轻功,一时间脚底生风绕着园子转了数圈,耳边呼啸着风声嗡嗡作响竟也不顾,一个逃的伶俐,一个追的轻快,绛紫绕着银白裹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若俊龙一般划过,煞是惊艳。
一时,园中松柏梅树上层层积厚的雪花也被二人周身带起的气流惊得簌簌落下,笑声朗朗不绝于耳,李园,多久没有这般欢快的景象了。不说以前,纵使现在,自家少爷和卓爷都是喜静的人,性子也颇为雅致闲淡,即便是笑也多为浅笑轻吟,哪里有这般开怀畅快的。因为主人的性子使然,就连李园的下人平日里也是静悄悄的,鲜少有喧闹,这会也被两位主人的笑意感染,一个个兴致昂扬的在别处玩乐起来。
铁传甲竟未参与,只在园外远远站着听闻二人的笑声百感交集不忍上前扰乱,就是放肆一回又如何,少爷许久都没有这般由衷的玩心大起了,更何况性子沉静的卓爷。即使天寒地冻的两人都不经冻也由着他们去吧,毕竟,这开心,是真实的,真实到贴贴切切触手可及。
李寻欢玩心大起正与卓东来追着逃的开心,哪知一时无防脚下一绊身子竟然堪堪向前倾去,迎面便要扑倒在雪地里,纵使卓东来一直在身后跟得紧,也只来得及顺手捞住那人跌落的身子使力逆转过来让他背向雪地,却也收势不及只得拦腰环抱着那人硬生生的朝地面砸去。
好在积雪厚重,李寻欢纵使结结实实做了垫背的却也摔得不是太狠,只是自古以来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二人摔落之时勾到了一旁的梅树,积雪重重的枝桠一经碰触梅花和着雪片便扬扬洒洒的朝着下面二人兜头落下,二人手臂交错环着彼此的腰背一时避之不及,霎时便被落了满身满头不留丝毫余地,不过,嫣红的梅映着素白的雪,当真是精致的紧。
卓东来怕李寻欢一直躺在雪地里受了凉,遂微微挣动着身子想要起来,哪知李寻欢竟收着手臂愈加环紧了他不肯松手,直到卓东来安静地不再挣动,李寻欢方才抬手替他拂落遍身的殷红莹白,浅浅笑道“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东来倒是比古人还要雅致些,落梅和雪花同积了一身”
“自然不如前辈‘醉卧梅林雪,遥寻暗香来’来的更雅致”
“这醉卧梅林雪的可不止我一人,还有东来在呢”
卓东来被那人牢牢箍在怀里,鼻端溢满了他遍身环绕的淡淡冷香,竟也奇了,李寻欢从来嗜酒如命,身上竟无半丝酒味,只常年泛着淡淡的冷香,和梅花冷香一般幽远清淡微不可闻,惹的衣衫上也沾染了几分,时而幽幽传来乱人心绪,自然被乱心绪的从
来只有卓东来一人而已,这次亦然,卓东来凝了凝神望进那人碧色的眸子,清澈干净温暖纯粹,正隐隐含了笑凝视着自己,遂轻扬眉梢戏谑道“晚辈并非醉卧梅林雪,怎生会比前辈雅致”
“这道也是,东来是一直在我怀里呢,却没有醉卧雪地……”
“前辈”一句话急急唤出,卓东来却顿了一下方才柔声接着道“地上凉,还是尽早起身好些”
卓东来匆忙打断那人,明明知晓是他的调侃却第一次觉得无力反击,若自己再接下一句,那人必定会寻更多歪理来让人无可奈何不能罢休,罢了,就顺着他一次又何妨,若论宠坏,他便早已被自己宠坏,也不在这一时。
“东来,我想就这样抱着你,一辈子,下辈子,到下下辈子,我要预定你的每一个来生来世”
“前辈当真是贪心的可以,这辈子还有一半未过,便许下了来世”
“遇到东来,我总是贪心的”
“生世都对着同一张面孔,前辈纵是不厌,晚辈也厌了”
“无妨,我自有法子不让你厌”
“纵是不厌,奈何桥一过孟婆汤一饮,哪管什么前生过往生死盟誓,晚辈自然不会记得什么许诺,不会记得前辈”
“东来不是从不信鬼神之说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前辈既然信前世今生,晚辈也忽然觉得鬼神一说有时未尝不可信”
“那便不许你饮孟婆汤,要你记得我生生世世”
“前辈何时学的这般霸道”
“遇到东来以后学的,我也只对东来才霸道”
“生老病死最是身不由己,前辈如何管束晚辈不去饮那迷魂汤”
“东来,我不许你死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