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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是,若不然路上定赶的急,东来坐在马车里也不舒适”
闻言,卓东来指尖微微、抽、动、一下却并未挣开,因为那人把手心握的更紧了,暖意渗透指尖传来遍、身都暖和和的,卓东来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也不想挣开手指的。
冷香小筑,李寻欢悠悠然的闲坐窗前看着铁传甲忙忙碌碌的收拾行装,而他自己不时抬起手中酒囊呷一下,眸间泛出碧绿色的暖意所视之处如沐春风。
若是忽略耳边自家忠仆不时的聒噪,李寻欢觉得一世为人能至此也就圆满了,窗外美景如斯,指尖美酒在握,而自己闲适恬淡身处其中委实是幸事。
只是,耳旁的唠叨重复一次又一次,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究其意思不外乎于让少爷要好生顾惜着自己的身子,不能凉着冻着生病,不能毫无节制的喝酒,不能总以食欲不佳为借口而不好好吃饭等等,是把自家少爷当作小孩子一般叮嘱絮叨,李寻欢终于不耐,晃晃手中酒囊不一时功夫便空了,随即解脱一般轻扬眉梢笑道“传甲,你去把我的酒囊装满再拿一坛竹叶青来,我自己收拾行装就好”
“少爷,你会收拾吗”
“传甲,你就放着吧,先去拿竹叶青来”
“少爷……”
“前辈”
铁传甲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随着声音传来,卓东来手中勾着一个精致的小坛子缓步踱入“传甲,你接着收拾行装吧”
“是,卓爷”铁传甲应了一声,手上又开始忙碌,山上比着李园要凉的多,夜里寒气更重,一定要多带些保暖的衣服,自家少爷和卓爷都是不能冻着的。
“东来,你答应我的竹叶青……”
卓东来扬扬手中的粗瓷小坛“晚辈自然记得,方才便是亲自去取来”
“可是……”
可是,不是一直说的酒窖里面存着的整坛大坛竹叶青么,卓东来知晓李寻欢会这样想,却佯作不知,只疑惑的问道“前辈,可有何处不妥
吗”
“东来,先前不是说的酒窖里面存放的竹叶青吗”
“晚辈没有记错的话,只是说过一坛竹叶青而已,何时说过是酒窖里的一坛”
分明看清那人眸间隐隐闪烁的笑意,李寻欢不再答话,只接过酒坛仰首灌了一下,随即偏头望向卓东来疑道“东来,这不是竹叶青”
自然是竹叶青,只不过是一分梅心雪两分醇花雕三分竹叶青混着四分甘凉泉水,兼之卓东来从遇归崖底带回的几味草药新酿而成,幸有那几味草药使得竹叶青酒色酒味酒醇酒香丝毫不减,烈性却很是少了几分,恰好适合李寻欢。
原本不讲旁人是品不出其中的区别,可李寻欢却偏偏不是旁人,在一个酒鬼的酒里面弄门道,他便只一闻便知晓了分别,更何况是酒已入喉,自然是十分断定这不是竹叶青。
卓东来不再掩饰笑意,抬首对上那人的眸子“这自然是竹叶青”
“东来,这是药酒”
“嗯,是晚辈前些日子酿成的新酒竹叶青”
“东来,你总是诓我”
“晚辈不敢”
“东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至少,断了前辈的竹叶青是不敢”
“东来……”
☆、第二十章
铁传甲赶着马车出现在华山脚下时已是从李园出发的第三日,明日便是盟主召集议事的日子,李寻欢遣了铁传甲在山下候着,自己便和卓东来一起上了山。
是夜,二人与众多武林人士一道宿在华山别院,武林盟主为了明日的集会颇为费心,为了不出什么纰漏便在别院外加派了多位人手,处处盘查谨慎细致,果然一夜安好。
次日一早便有华山弟子恭敬来请,说是盟主已在华山派议事厅候着,有请众位武林前辈、江湖新秀前往议事。
原本邀请的便是江湖各大门派的首领人物,各位都是成名已久,堪称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随意一位便是泰斗亦是旧识,今日难得齐聚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好一阵喧闹之后方才三三两两客套着朝议事厅而去。
一段盘旋的青石板路以后,转过一株几人环抱的千年古木便是议事厅,卓东来在李寻欢身侧缓步随着,行至古木处却忽然出现一名华山弟子朝二人恭敬的暗施一礼,那华山弟子隐在树后丝毫不引人注意,一礼过后只轻声道“卓先生,故人有请移步一叙”
卓东来微微顿下脚步,不着痕迹的侧身避开众人视野向李寻欢淡淡道“前辈,失陪”
李寻欢亦不动声色,只微微侧目低声嘱咐一句“等我去寻你”便随着众人朝议事厅而去。
卓东来随着那华山弟子穿过一片密林步入一处幽静的小院,那人行至院前便躬身一礼迅速退下,只留下一句“卓先生,故人在阁内相候,先生自去便好”
卓东来微微颔首由着那人退下,自行推开院门进入又优雅的旋身掩好方才拾步向阁楼行去。
静,是他对这个院子的第一印象,院内极静,议事厅与这里并未相距多远,那里的喧闹却丝毫影响不到院落,隐隐透出一丝诡异。
卓东来沉静的负手而行,面色平淡的打量院内事物,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直通阁楼正厅,朱红色的门窗都虚虚掩着,影影绰绰看不清厅内情形。
小径右侧陈着一方青石圆桌,周围环着几方石凳错落而置,桌上摆着一个粗制瓦落,里面种着几株碧绿色迎风摇曳的芷幽草,凝息安神的效用,小径左侧种着一颗梅树,除此之外别无它物,空落落的使原本不大的院子看起来大了些许。
推开正厅朱门,厅内陈设异常精致华美贵气逼人,最诡异的莫过于与紫气东来阁别无二致,左手侧一个紫檀木做成的陈衣架,右手侧一个厚重的紫铜火盆,火盆上搁置着一柄紫铜火钳,卓东来丝毫不奇怪火盆里面炭火燃得正旺,因为紫气东来阁的炉火是终年不灭。
火盆旁是一个上面铺着紫貂皮的紫檀木椅,木椅旁紫檀木桌上搁置的紫水晶瓶中,经常都满盛着紫色的波斯葡萄美酒,卓东来只走几
步就可以随意享用。
这完全是依照紫气东来的摆设,唯一不同的便是火盆另一侧多了一张同样铺着紫貂皮的紫檀木椅,此刻那张紫檀木椅上正做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精干男子,他在烤肉,肉就架在紫铜火盆上,是上等的小牛犊肉,上面涂满了口味颇重的酱汁和香料,烤的极香极嫩。
喜欢吃牛肉而且是这样烤牛肉的人很多,卓东来却只认识一个,长安大镖局总镖头司马超群。
司马超群明明知道有人进来也不抬首亦不停下手中动作,只继续翻烤着火上的牛肉,用心到好像他只要停顿一下那牛肉就会烤糊一般细致谨慎,片刻淡淡飘出一句“你来了”,仿佛很熟识的友人很是平常的问候。
卓东来掩了门,走到紫檀木座椅前坐下,端起水晶杯浅浅啜了一口,感受那冰冷滑腻的酒液滑下喉间缓缓咽尽才淡淡回道“你这么急着见我,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没有回去”
“是的”司马超群终于抬了一下头,迅速看了一眼卓东来又很快把视线转回到自己手中的牛肉上“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理由,可惜我连一点都想不到”
这句话他以前说过,同样在紫气东来阁同样的早晨同样的语气,就在红花集卓东来放走朱猛那次,他也是这样冷冷的质问卓东来,只不过那次他没有烤肉,而是在享用卓东来的紫葡萄酒。
“我不能回去,第一因为我不想回去,第二因为有人不让我回去”
那次,卓东来也是这样回复司马超群,那次,卓东来是啜了一口葡萄酒后才回答他,这次也是。
“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我不想回去,因为我不想回去,所以我不想回去”
卓东来优雅的语调刚刚散去,司马超群的瞳孔便剧烈收缩了一下,一直翻转着牛肉的手臂也是顿顿一颤,不过他很快便稳住,继续很平静的给牛肉重新涂上酱汁,洒上香料细细翻烤着。
他是司马超群,虽然占用了一个陌生人的躯壳,还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他依旧是长安大镖局的总镖头,手握重拳身经百战,这些经历足以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这次,他却沉默了很久,直到手中的牛肉烤到焦香四溢弥漫整个正厅才冷冷开口“我知道你一定有理由,可我却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人可以阻止你回去,难道你还对付不了那个人”
“是,我对付不了那个人”卓东来的回答干脆果断丝毫不带犹豫,这原本便是他一贯的作风。
其实,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我也不想对付他”卓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