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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这女人脑子是什么构造?冯敬尧若真有这觉悟,全中国都安定了!且不说冯敬尧没有这觉悟,就算有,谁放着好好的民族英雄不做,要自毁名誉用这么迂回的办法警醒世人?不过山口香子这么想,倒是可以为我所用。眼下她被堵了来钱道儿,想必也是气急才会冒出这么不靠谱的想法,毕竟跨了国界,她与冯敬尧之间也很难建立起信任。她咬死在日后上海这块地方鸦片生意难做这件事情上了,其中隐情她却不清楚,只看到了满城风雨,哪里会想得到冯敬尧其实是被我阴了。我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挑拨离间!让山口香子去跟冯敬尧狗咬狗一嘴毛!
我不动声色的瞒着丁力暗中观察着虹口道场的动静,得知近日山口香子还要进港一批货。原本山口香子不预在如此动荡敏感的时刻将货运到上海,但是冯敬尧的事情上报突然,她的船早就出了日本。眼下是冬季,12月至2月是黄浦江的枯水期,江水中有一定的含沙量,退潮时流速减慢,部分泥沙沉淀,使河床不断淤浅,不利于行船。如今马上便要进入黄浦江枯水期,山口香子怕是担心掌握不好河道情况,会有闪失,因此便急于在枯水期之前将货运进上海。
最后一票
那天,气温极低,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干冷干冷的。天很蓝,云层很低,但是极薄,掩不住日光。黄浦江面无比的平静,仿佛黄沙在那一瞬间全部沉淀,江水前所未有的清澈,如同镜面泛着粼粼波光。细碎密集的光芒照进眼中,好像全是希望。
不远处有五艘巨大的货轮越驶越近,货轮的上面漆着醒目的日文。货轮不疾不徐的行驶着,突然有“扑通扑通”的闷响渐次响起,五艘货轮的船尾处均有两条人影敏捷的跳入海中,然后十个人迅速游水,江面上出现十条细长的涟漪。我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砰!砰!砰!砰!砰!”五声巨响轰隆隆的冲破云霄,犹如三月天里的惊雷炸开在平静的黄浦江面上。冲天的火光伴着滚滚的浓烟污浊了蔚蓝的天幕,五艘巨轮转眼间焦黑一片,船体慢慢的倾斜,断裂。黄浦江面不再平静。
十条人影游至码头最隐蔽的西北角一齐上岸,林岑领着精武门的其他九个兄弟破水而出。
没错,我找了林岑帮我炸了山口香子的货船。
“许先生,我们快走。”林岑捋了一把脸上的水沉声道。
“你们走吧。”我说。
“你呢?”林岑皱眉。
我笑,“我留下来嫁祸冯敬尧。”
“你疯了?!瞒着少爷帮你做这件事已经是我底线了,我必须把你带回去。”林岑有点急了,眉宇间的冷淡不复存在。
“你不是也‘警告’过我不要再连累丁力了吗?”我继续笑。
林岑怔忡了一瞬,而后严肃的看着我:“你有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没有。”我还是笑。
他转头对精武门的兄弟们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不定。
“你也走,你留在这不行。你跟我不一样,山口香子还认为我是冯敬尧的人,而你的身份却代表百乐门和精武门。”我也无比严肃的看着他。
“少爷是我最重视的朋友,我不想让他一辈子不原谅我。”林岑平静的道。
“林岑,大恩不言谢,许文强欠你一个人情。若今日侥幸不死,他日定当回报。”“报”字刚说完,我便迅疾如风的出手,一拳砸在了林岑的面门上,林岑不妨被我砸个正着。
对不住了小林,你代表了百乐门,你若留下还是会连累丁力,那我做的这一切便没有了意义。我宁愿丁力一辈子不原谅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也不要他有事。
“麻烦各位兄弟将小林带走,今日之事有劳各位,此地不宜久留,请各位尽快离去。”将林岑交给了精武门的兄弟,看着他们安全撤离,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赶到码头正门,看到了团团乱转的码头管理员与脸色铁青的山口香子。
“山口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我朝她露出了一个礼数周全的笑容。
“许文强?”她先是一愣,随后立即醒悟,二话不说便猛地朝我扑了过来,一个前踢直指我的喉管。
我一边接招一边道:“没办法,冯先生不喜欢你的货,你还偏要运过来,上海到底是冯先生的地盘,你这样忤逆他,他自然要给你一点教训。”
此刻山口香子已经红了眼睛,她发了狂一般的攻击我,招招狠辣。同她一起来的几个日本男人也加入了战圈,那些人出手生猛凌厉无懈可击,一看便是日本武士。我一个半吊子收拾几个小流氓倒还轻松,面对这些专业日本武士明显招架不住。
颧骨、胸骨、肋骨各挨了数拳,连气儿都不让我喘。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大块头逼了上来。操!不是都说日本男人长得矮吗?那这个像巨人一样的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块头直接一拳抵住了我的下颔,曲臂向上顶,我一时挣脱不下,迫于那股向上的蛮力,我的脚跟开始渐渐离了地。那大块头嚎叫一声,震耳欲聋,只见他的眼中冷芒一闪,我便觉得他的手臂又发出了一股狠劲儿,竟将我撅了起来。我下巴几乎脱臼,好像有一种正在上吊的错觉。我强忍着剧痛往那个大块头脸上擂了一拳,没想到他的脸比我的拳头还硬,我这一拳下去,他竟然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只见他的眼中爆出狂烈的杀气,下一秒他已经换拳成爪,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无奈我人在半空,双脚没有着力点,想踢他也不够力道更平衡不了自己的身体。我就快撑不住了,感觉自己都翻白眼了……
对了!眼睛!我抬起右手曲起拇指无名指和小指,绷紧食指与中指,狠了狠心猛地插向了大块头的双眼!手指一下子陷进了一片柔软当中,被一团黏腻包围了。那个大块头“嗷”的一声痛吼,在我喉咙间的手掐得更紧。我忍着强烈的恶心将手指狠命往前又插深了几分,大块头终于松了手去捂自己的眼睛,我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食指与中指的前端满是黏腻的红色和白色。
其他几个人围上去查看那个大块头,说着一些叽里咕噜的日语。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一阵猛咳,咳得昏天黑地,刚缓过一口气儿来,便看到眼前一双女式长筒靴,山口香子已经冲到了我面前。我抬起头看见她举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左轮手枪正对着我,我笑着站了起来。
“别动!”她喝道,一步一步朝我逼近,然后说:“你以为我有多舍不得杀你?”
我刷的一下子扯开外套露出了腰间围着的一圈炸药,伸手捏住了引线,朝她吹了声口哨:“我不介意你离我近点,再近点。”
山口香子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收了枪,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说:“你们中国男人都这么疯狂吗?”
我笑:“你把精力用在我身上没用,我只是个听候差遣的,冯先生那里恭候山口小姐大驾。”
山口香子沉吟了片刻,然后转向那几个日本武士低声说了一句日语,然后那几个日本武士颇为不甘的看了我一眼,最终架着那个受伤的大块头同山口香子一起走了。
我跌跌撞撞的跑回百乐门,身上的伤一处比一处重,肋骨处尤其不乐观,连呼吸都是折磨。妈的!我不能这么倒霉,肋骨又给踢断了吧?
进了丁力办公室的时候林岑似乎刚醒,丁力正在跳脚询问我的情况,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样子。两人见了我均松了一口气,丁力气急败坏的冲过来,直接怒吼道:“你他妈的早晚把我吓死!”
我自知理亏,解了腰上的炸药塞到桌子底下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也没敢回嘴。
丁力见了炸药更是冒火,对着我咆哮:“你怎么没拉引线?拉了我也省心了!”
我缩着脖子仍旧不敢吱声,丁力将我揽过去查看我的伤势,他掀开我的衣服,看到我胸口和肋间的瘀痕当下没了脾气,眼睛里面那两簇火苗也给心疼浇熄了。他小心翼翼的触碰我的肋间,上下探了探,松了口气:“还好肋骨没断。”
林岑见这场面哪还呆得下去,说了声,“既然许先生没事,那我先回鹿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