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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更令人感到反常的是松冈江。她始终紧拽着御子柴的胳膊,视线不知聚焦在什么地方,整个人像是一直处在神游状态。
遥注意到了这一点。确切地说,他从早上开始就发现江的不对劲了——简直和昨天下午见面时的她判若两人。
那时虽然因为哥哥出事,情绪上还是受到了一点影响,但一向积极乐观的江还会挤着眼睛说:“等哥哥醒了,那些超速啦毁坏物品什么的罚单绝——对要让他自己付啊!不然耍帅飙车这种事,妈妈怎么说估计他都当耳边风啦!”御子柴当时还说她冷血来着,不过如果当做调节气氛的玩笑来看的话,江做得还算不错。
只是今天……
因为得到了医生的首肯,遥昨晚就出院回了公寓,借真琴的电脑给学校发了请假信,还帮忙收拾了些行李。今天一早来医院复查后,他便和真琴去探望了凛,也就自然碰到了昨夜留下照顾的江。她那时就意外地沉默,哪怕后来渚和怜的到来也没让她振奋多少。直到真琴开口说要离开的时候,她在御子柴的提醒下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不过令大家都颇感意外的是,她的反应居然比所有人都要激烈。
“真琴前辈怎么可以……不,可以不走吗?至少,请不要这么快就走!”她甚至情急地大声喊了出来。
当时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包括御子柴在内。但再去问时,她又怔了一下,抿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挤出笑容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舍不得真琴前辈而已”。真是傻子都看出来“有事”了!可是旁敲侧击正面突击挨个试遍了,还是怎样都套不出话来。最担忧的当然是御子柴,不过如果连他都没辙……其他人也就更加没有办法了。
……
遥不由得再次侧头去看了江一眼。因为中间隔着御子柴,他只能看到江的半个侧面。他皱了皱眉,想了一会,还是放弃了询问。
他想起真琴走前还特地把江拉到了一边,大概是想问个明白,可惜仍无所获。所以,如果是连真琴都办不到的事情,那么他就……算了吧。
遥无声地叹口气,再次将头转向另一边。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他知道,他和……嗯,他很快就要搬离的公寓马上就到了。
果然没两分钟,车速便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那栋公寓楼下。遥向怜道了声谢,就开了车门走出去。
“小遥下午不去看小凛了吗?”副驾驶座上的渚这才醒悟过来,急忙伸出脑袋叫了一声。
遥还没开口,怜就无语地拍了拍渚的肩膀,替人作了解释:“渚君你忘了?中午离开前医生有特别交代,下午为凛前辈安排了好几个检查,恐怕没多少时间能留在病房。还提醒我们要探望的话,最好等明天再去。”
“……诶,好像是哦?”渚想了想,又向遥招招手,“说起来小遥也是大病初愈吧?果然是好好休息比较重要。那我们就先走啦?回头把酒店地址给你。这几天我们都会留在京都哦!”
遥看了看渚,又把视线转向怜:“学校没关系吗?”
“啊,呃……虽然是开学了,不过已经以做调研的名义请了假。渚君那边也是一样,所以没关系的。”怜认真地回答道,“无论如何,我们想多留几天,希望……能看到凛前辈醒来再走。”
遥点点头,又与怜和渚说了几句话,约好明天一早在京都中心医院见。这时候,江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遥……前辈。”
遥疑惑地望向车窗里的江,发现她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渚也耐不住了,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小江,到底怎么了嘛?”
松冈江迟疑了半天,最后……
“那个,唔……明天的早饭,我会准备好的,遥前辈就……不用辛苦熬青花鱼粥过来了哦!”
憋了半天,江却挤出一脸无奈的笑容拿这句话敷衍过去,大家都有些意外。遥也再次皱起眉头,想追问一下,又不想勉强对方。尤其是看到在江身后冲他挤眉弄眼的御子柴后……他只好轻叹口气,点了点头:“好的。”接着,“那么,明天见。”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当做道别,便转身上了楼。
只是在他离开后,江又再次陷入了出神状态,任凭渚施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把她拉回来,更不用说撬开她的口问个明白了。
***
第二天,七濑遥比约定的时间要更早来到了医院。他果然没像昨天那样提着便当盒,取而代之的是一篮新鲜水果。
他一径往住院部大楼走去。但他刚进大厅,就被人叫住了。
“遥……前辈。”
声音不大,好在大厅里人不多,还是能听得清楚。是熟悉的女声。七濑遥回过头去,果然是……
“江?”
松冈江慢慢从大门旁边的座椅上站了起来。隔着五六步远的距离,加上又是背着光的,遥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从她低低的声音和吞吐的咬字,还是可以听得出来,她仍犹疑不定。
“对……对不起,遥前辈。请……稍微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七濑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默默地跟着江走到一边,来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
时间尚早。探病的亲友或者巡房的医护人员也多走电梯,这里基本不会有人打扰。
两人进来后,遥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不过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所以当江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的时候,遥也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是……是关于哥哥,”松冈江微垂着头,声音仍然很低,“还有遥前辈和哥哥的事……”
她又停顿下来,握在小腹处的两手绞来绞去。遥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看见她紧抿着的嘴唇和紧蹙的眉头。但事实上,她所在的地方仍然是背着光的,他压根不可能看得到。他只能看着清淡的晨辉自她头顶的长窗里透进来,描绘着那道窈窕瘦弱的轮廓,也愈加加深了她脸上的阴影。
沉默了一会儿,遥叹口气,正打算由他来开口,结果——
江突然上前一步,向他猛地弯下腰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遥前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她提高了音量,“对不起!请……请尽量不要再来看哥哥了。可以的话,最好也不要再出现在哥哥面前……对不起!请遥前辈原谅!”
说完这些,松冈江仍然深埋着头,没敢去观察遥的反应。所以她没有看见,七濑遥仅仅只是稍微睁大了一些蓝眸,表情也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变化多少。因此当遥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传来时,她反而微微一惊,这才迟疑地抬起头来望向对方。
“江,不用向我道歉。”遥淡淡地说。
“不,但是、但是……这样很过分不是吗?”江的眼角和鼻尖都是红红的,“虽然之前我们并不知道前辈和哥哥的……事情,不过哥哥和前辈一向要好,就算不能……那个……在一起,也不至于要变成这样,不是吗?……”说着说着,江用两手捂住了脸,声线越来越混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遥前辈是很好的人,哥哥也不是那种不计后果随便乱来的人……我不想说这些伤人的话的,但是我……”
她没能说下去。她几乎哭起来了。
遥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江的肩膀。
“没事的,江。我明白。”他轻声说,“不用说了。”
“对不起……”江松开捂脸的手,抬眼看了遥一眼。朦胧的视线中,她觉得他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但也可能是错觉。因为遥看起来仍然相当平静。
“不,”遥也看着她,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用说对不起。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江愣了一下:“但是,但是这样对前辈……太不公平不是吗。这又不是前辈一个人的……”
“没事的,江。”遥却摆摆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松冈江一时没有答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对面的青年。
晨光正笼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的脸。看不出悲喜,似乎和平日里的神情是一样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江觉得那对蓝眸的颜色有些异常,像是……被蒙上了什么东西,变得深邃而黯淡——明明应该反射着晶亮的阳光才对。
遥的声线也平稳如常,这的确让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她模糊地感觉到,这大概是遥试图传达给她的温柔。但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她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内疚和难过。
所以当遥把手中的果篮向她递过来时,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了咬嘴唇,接了过去。
然而,七濑遥还是去看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