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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怎么说?”杨过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我们重阳宫的丘师祖早年曾收了一个金人的弟子,唤名完颜康,你们想必也听说过金人有多坏吧,不过这完颜康却并非金人,只是他的母亲后来贪慕富贵改嫁了金人,这完颜康也就跟了金人姓氏而已,他本姓其实是杨——”
“杨康!”杨过本来听得漫不经心,只道是山野八卦,权当说书听着解闷,听到此处,却心里一惊,忍不住出声,脸上也带了异色,幸好陈小四及时捏了一下他的手掌,才让他勉强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心里却犹如海浪一般,翻滚不已。
幸好那孙清信年幼天真没有多想,只道是杨过联系前后猜出名字,故而出声,是以用力点点头道:“是极是极。”又续道:“那杨康的杨却也不是普通姓氏,乃是赫赫有名的杨家将后人,只是杨康出身名门,却长在金人府邸,从小受了坏教育,人也是坏透了,不认生父反而与金人勾结,欺师灭祖,意图我大宋江山,这四个家伙就是他的随从和他一道为非作歹,不过这姓杨的最后也没什么好下场,听说死在南方,死相凄惨。因为那姓杨的关系,我们重阳宫也少不得替他收拾烂摊子,以防余恶危害人间,是以便将他们关在此处,改过自新,只可惜这几个贼头根本就毫无悔意,白白辜负了师祖二爷的一番苦心。”
杨过听人说他生父如何如何坏,虽然之前心里早有所准备,依旧心气难平,如非陈小四在桌子底下使劲捏他的手心,脸上就带上不好了。
孙清信自然不知这桌底的风云,那侯通海四人整日骂骂咧咧,每次去送饭少不得听他们的污言秽语,他在重阳宫地位低下,平日少不得夹着尾巴做人,有什么抱怨也不敢说,此时得了机会,忍不住大刺刺的将使得他落得如此境地的杨康损了一遍,其中不乏他自己添油加醋以及各代送饭全真的怨气,对那杨康竟是没有一句好言。
陈小四怕杨过当场发作,一面捏着杨过的手,一面又旁敲侧击了半天,问出了关押那四人的所在,又确定这小道士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便岔开话道:“夜已经深了,道长还是赶紧去给这几个恶徒送饭吧,当心他们饿极了,说的更加难听污人耳朵。”
孙清信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明日再来寻你们,去剩下的地方游览。”
“那我们就先行谢过了。”陈小四笑道与孙清信拱手作别。
等孙清信走远,陈小四见屋外无人,便压低了声音对看起来十分沮丧的杨过道:“这道士明显因为送饭的工作与你父亲积怨已深,从他嘴里能听出什么好话,要想知道的更加清楚,莫过于那四个随从,想必他们跟着你父亲时日不短,其中详细情况问过再说。”
杨过闻言,蹙着的眉头稍微展开了一点,闷闷不乐了许久,才叹道:“子不言父过,我这点骨血终究来源与他,即便他是个大恶人,我还是想知道清楚。”
“那也不用太当回事,你是你,他是他,你从未见过他面,也不曾受他教诲,无论你父亲是怎样的人,我却只当你是我重情重义的兄弟,其他又与我们何干!”陈小四拍拍杨过的肩膀道。
杨过闻言想起那年陈四新死,陈小四也是这般信他,一时之间,感动的眼圈微红,一把抱住陈小四哽咽道:“小四哥,今生只得一个你在,上天便待我不薄。我只愿我们兄弟二人能一生一世在一起,旁的人是怎样我也不在意了。”
陈小四知晓杨康是个大大的坏人,一直担心喜欢钻牛角尖的杨过倒是会受不了,这时听闻他终于想开,当下欢颜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经这一段对话,两兄弟只觉更亲近了一分,笑语晏晏的谈起儿时旧事,一时之间,室内兄弟情深,一片和暖。
第四十四章
皮清玄直到二更时分,才匆匆来探了他们一眼,说了些吃好睡好玩好的场面话,再次匆匆走了。
陈小四和杨过也不以为意,等皮清玄走后,洗漱一番就休息了,这重阳宫现在倾巢而出日夜在山上山下搜索李莫愁,七个老道,除了闭关了五个,剩下的两个都在外面指挥找人,外紧内松,正是做点不怎么不地道事情的大好时机,两人为了方便晚上行动,又住到了一块,暗爽了杨过小子,约莫黎明时分,陈小四推醒了睡得正美的杨过,两人大摇大摆的出了驻地,一副在重阳宫散步锻炼的架势,顺便还和路过的洒扫杂役打着招呼,此时留守的道爷们还在呼呼大睡,两人一路走来畅通无阻,尤其是到了快到清凉院的附近,那里的道旁已经有了荒草,路上也是青苔丛生,看来这个地方少有人来,两人更放心了,迈开大步加快了速度,不多时就拐到了关押孙清信嘴里的四个恶人的清凉院。
清凉院门额上的木匾已经掉漆斑驳不清了,两人进了大门,又有一条青石铺就的石路通往院内各处的殿宇,院子里生有杂草,看来是荒废已久,两人大殿左右两侧的偏殿都看了看没人,后来在左面的耳房中的一间发现了一条被钉在墙上的铁链子,地上横七竖八的扔着几床破棉絮,露出了四个脑袋,彼此挨挨挤挤似乎睡得正好。
杨过弄开门锁,陈小四扶着门框,以防户枢发出声响,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木门,一开到能允许一人通过,杨过猛的化作一道黑影冲了进去,等陈小四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杨过已经笑眯眯的蹲在四个人脑袋附近向他招手了:“小四哥,先找谁问比较好呢?”显然这个家伙已经趁着这四人熟睡疏于防范,点了他们的穴道了。
“不都一样,反正我们都要问一遍的。”陈小四敲了一下杨过的脑袋:“赶紧的吧。”
“这个人长的怪,头上还有个大肉瘤,我们就先问他吧。”杨过好奇的食指戳了戳其中一个脑袋上的肉瘤。
“行!”陈小四点头道。杨过便拍开那人刚被点住的昏睡穴,却没有给他解手足的穴道。那人竟然不知自己在睡梦中受了袭击,还是一副睡得香甜的样子,看的杨过和陈小四啧啧称奇,杨过戳了一下那人的麻穴,过了片刻,那人终于有了点响动,哼哼唧唧了几声,迷茫的闭着眼睛四处倾听。
杨过记起孙清信曾说过这些人被刺瞎了招子,当下按住那人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我知晓你早年跟着杨康,想问你一些当年的旧事,你乖乖的说出来,不可隐瞒或者歪曲事实,就按照原委老老实实道来,我问完你,还要和这几人核对,若你们说的有半句对不上,定叫你们知道小爷的手段,重阳宫的道士不敢杀你们,我可不会手软!”杨过拿出街上混混的问讯手段,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道,为了恐吓还点了这人的几个要害穴道,让他又麻又疼的难受了一会,给了这人一个下马威,好叫他知道他们的手段。
那人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片刻后虚弱的说:“您想问什么,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叫什么,跟在杨康身边多久了,他是个怎样的人,早年做过什么,他是怎么认识穆念慈的,又因为什么而死,从实招来不得有半句虚言!”杨过狠声道。
“小人名叫侯通海,杨康还是十几岁的小娃娃的时候,我就跟着他做护卫了,穆念慈是他十八岁的时候比武招亲认识的……”侯通海思索了一会,慢慢地开始了叙述。
因为杨过问到了穆念慈,而那场比武招亲也正是杨康命运改变的关键时刻,他便从此道来,杨康本是金国的六王府小王爷,从小长在王府,深的六王爷完颜洪烈的疼爱,又师从全真教丘处机,练得一身功夫,身份尊贵,出入鲜衣怒马,又有众多高手护卫,端的是富贵荣华。
那料十八岁的一日,路遇比武招亲的穆家父女,因为一时觉得好玩,跳上台去跟人家姑娘比武,赢了之后却不愿娶一个四处走江湖卖艺的女子,被人群中围观的郭靖扯住非要他负责,两人为此争斗不休,运气不济的是他的师叔恰好路过,见了这事,杨康唯恐被师父知道责罚,就一面下手要害了那道士,一面又捉了穆家父女关起来,意图遮掩。
那料这事不知怎的被王妃发现,又引出了一件天大的秘密,原来那王妃入府之前曾是宋人,穆老头就是他的丈夫,十八年前杨家遭了横祸,王妃只道丈夫已死,跟了王爷,哪料到她丈夫并未死去,两人商量逃走,被王爷察觉堵在客栈,杨氏夫妇见走不脱,就双双殉情而死,出了这种事,杨康自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