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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做了一个梦,具体梦到什么全都忘记光了,我唯一记得是梦的最后,我身处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冰天雪地分外妖娆,我身边有人,身形消瘦五官挺拔。我和他,站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忽然身后飞过一群白色的鸟,雪白的鸟群略过我们的头顶,飞向远方。
然后,我就醒了。
我醒的时候闷油瓶也醒着,半倚在床上神情淡漠地咬苹果,胖子在一旁哼着小调削苹果,见我醒了便扬了扬手,问我要吃不。
我愣住了。等一下!现在是怎样,我们不都刚从鬼门关绕前回来么,不到一天就其乐融融地围在一起吃苹果还哼小曲是怎样,难道这就是和谐社会的威力么?!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两位老神在在的大老爷们。
“小哥……他……能吃东西了么?”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怎么不能啊,我给他吃苹果又不是给他吃烧烤需要那么讲究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张家小哥,他那都什么天赋异禀的身体啊,恢复起来比牛还快,你睡觉那会全院的医生都排队过来看过他仨回了,个个出去的时候眼睛瞪着跟玻璃珠似的。”胖子得瑟了起来,仿佛闷油瓶就是他二大爷,“虽然医生说最好现在吃流质,可是我问他要不要把苹果打成泥,他死活不肯吃,我有什么办法。”
“□妈的死胖子最好你全家都吃得下苹果泥这种东西,你怎么不整个麦当劳的苹果派回来更实惠一点啊!”我大骂了一句,“流质都听不懂你文盲吧你,别偷懒了,还不赶紧给他整点能吃得回来,黄金稀饭皮蛋粥之类的!”
“靠!”胖子一怒,甩了手上的苹果就向我扔过来,我稳稳地接住,猛然想起自己啥都没吃过,赶紧咬了一口。
最后我和胖子两个人在闷油瓶床前扭打多时,胖子输了,被我轰出病房买吃的,我兴高采烈地送走了他,从沙发上蹦起来,钻进洗手间把自己从头到尾收拾了一下。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吃完了手里的苹果,正看着天花板发呆,我忽然很高兴,猛然就觉得这哥们望天花板的时候真他妈帅,惹眼得要命。
我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床边,兴高采烈地朝他笑笑,问他感觉如何。
他倒也没耍闷,收了看天花板的眼神盯着我,淡淡道,“没事了。”
气氛忽然僵住了,我这才想起离我和他最后一次一对一独处至少已经有五年多了,我有些尴尬,不知该起个什么头。我总不能翘了二郎腿跟他说,哎,小子,你五年前上过我,现在得负责。
沉默良久之后我瞥到床沿的病例,才想起来问一问他有么有伤口感染,我问他,有么有发烧,他摇摇头。我不信,便不由分说地伸手摸他的额头,探不到什么温度,最后又把自己的额头给抵了上去。
忽然,他抓住了我。
张起灵抬起他的右手,放到我的左耳边,捻起我一直都留着的鬓发,轻轻地往后拢,梳到了耳朵后面。
一束,两束,三束。
突然,张起灵震住了。
我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一颤,右手一抖,紧紧了捏住了我的肩头。我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瞳孔蓦地缩小,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我压住他的上身,压着他还在输液的左手不让他乱动,忙问道,“怎么了?”
“吴邪!”他叫我,慌乱地叫我,“不是这样的……应该不是这样的……”
我傻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这样,偏头一想,才明白,闷油瓶子说的不是我的左耳上少的那块肉吧。
我一把抓回了左耳的鬓发,遮回我残缺的耳朵,然后握住闷油瓶捏在肩头的右手,问道,“你想起了多少?”
“想不起来……”闷油瓶犹豫地回答,“还是想不起来……只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找你们……”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眉头又开始锁紧,我心里一疼,便不再追问。
“小哥,不要再想了,让他去吧,冷静一点,以后再说吧。”
“吴邪,你耳朵怎么弄的?”
“哦,那个啊,没啥,就当是付给倒斗协会的学费吧。”
“……”
“真的没什么,就当是找你的代价好了。”
“对不起。”
“对不起个毛啊,不关你事,我自己整的。”
“对不起。”
“好了好了,你都多大一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还要我哄着你啊?!”
“……”
“你能回来,就值得了。”
“吴邪。”
“我最讨厌,就是你对我说那三个字。”
那天是吴邪三十一岁的一个深秋傍晚,在山东临沂的综合医院里,在一间单人病房里,吴邪半跪在张起灵的病床边,头枕着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终于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哭了。
四十八 真相。
“大不了这样,我以后把右边的头发也留长了,你就弄那边的,爱怎么理怎么理,成了吧?”
两个小时之后胖子才回来,抱了满手的食物,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饿得已经没有力气哭了,我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抢过一袋食物,刚一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了鼻子。
“靠!你太他妈有空了真跑去买麦当劳啊?!”我无力地喊,天地良心我真的是瞎说说的,“别告诉我你就为了买苹果派。”
胖子挑眉,“那是,老子买了八个苹果派,够你吃到死的了。”
“操,你没病吧你,叫小哥也跟着我们吃苹果派,你想腻死他啊。”
“话没说完呢你急个屁啊。”胖子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三个密封餐盒,“皮蛋瘦肉粥,红枣糯米粥,金葱猪肝粥,胖爷我跑得两条腿都断了才买全的,任君选择,补气养血安胃健脾样样俱全,还能排毒减肥皮肤红润,多实惠。”
“……”
“……”
“咋的啦,不好么?”
“王凯旋,你才是那个最需要减肥的人。”
“啧啧,全按照你要求来的,怎么又不满意了,吴少爷你也忒难伺候了。”
“谁让你买那么多了!买那么久是想饿死我们俩么?!”
“啊呀,不跑开久一点,有些人爱做的事情没做完怎么办,我不想被飞小黑刀。”
“……”
“……”
气氛古怪地吃完一顿饭,胖子就拉住闷油瓶要‘答案’,我本想阻止,闷油瓶却说没关系。
于是我们关了门,三个臭皮匠又开始聚首开会。
我们问他,五年前到底怎么回事?
闷油瓶断断续续地回答说,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躺,确实是在格尔木,但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等到他情况稳定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了,他本想离开,但是黑眼镜说他既然回不去,不如留下,他能帮他找人。闷油瓶又追问过黑眼镜关于自己的过去,对方说他虽然不知道,但是可以陪着他找,闷油瓶问为什么,他只是说不为什么,反正不会害你就是了。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黑眼镜都没有强迫过闷油瓶倒斗,他只是把雨林里的事和天宫上事一点一点灌输给他,启发他想起些什么,却没什么进展。他问过他,要怎么才能找到最初带他离开沙漠的那两个人,黑眼镜说,若你信我,我就带你走一遍你走过的路,说不定能遇上。
听到这里胖子就大叫起来,“操他奶奶的,那老家伙心机真深,他真有心帮你直接带着你往杭州西湖边上一杵不就得了,说了半天还不是骗你下斗!放软了姿态小哥就没有抵触情绪了,高,这招真他妈高。可是他怎么知道你以前都去过哪些地方呢?”
我斜了一眼胖子,“你白痴啊,以前小哥跟他手下干的,倒过什么斗他会不知道么。但是我不懂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那些以前你下过的斗,照理是没油头可捞了,他何必花那么大工夫。”
闷油瓶摇摇头,说他好像不是为了钱,五年里黑眼镜只有在缺钱的时候偶尔从斗里拿一些东西上来换成钱,数量不多,只够两个人吃喝和下地开销。
“那你们怎么会走回尸洞的呢?这地方是你跟着我三叔去的,他应该没那么清楚。”我又问道。
闷油瓶说,那是前一次,他们去荆门附近的一个宋墓,下去之后先联手做掉了五六个粽子,之后闷油瓶突然头疼,鬼使神差地就想起了什么,才带着黑眼镜又走了一趟。
“那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