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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锁之外还有一重密码锁么…赤司瞄一眼电脑,原本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输入框,右下角则标了一个小小的“肆”,恐怕错误的密码输入超过四次,里面的数据就会自动上传到当局的云设备里…
“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赤司端起黑子的下巴,清清淡淡的声音里包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眼角余光停在荻原身上,微笑。
“不然,他就死。“
联想起他的主人,神代博士倒在书桌前鲜血四溅的那一幕,黑子毫不怀疑眼前的男人会言出必行。
两害相权取其轻,跟那一堆无生命的数据比起来,当然是好友的性命更加重要,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卸磨杀驴,眼下除了听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请不要伤害荻原君。”压下惊惧和怒意,在心里飞速权衡一番后,黑子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将电脑转到自己这边全神贯注地敲击起键盘。
冰冷的蓝色荧光在他刻板清秀的脸上流动,与冰蓝色的眸子斑斓辉映,整个人仿佛同那千万亿万比特洪流中的数据碎片融为了一体,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鼓点般充满节奏感的声音赋予他一种机械化的干练魅力…
不到两分钟,破译成功,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标着“机密”的窗口,上面的标识是底下有两根交叉骨头的黑色骷髅,正是日日夜夜压在绿间心头的那份文件。
在如此短时间内成功入侵安装了“死螺”的电脑系统,黑子知道自己这是超常发挥了。但他并没有感到平日那种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紧张地抬头等待赤司的审判。
求求你——我只想活下去,和我的朋友一起。
这是黑子哲也最平凡也最真实的渴求。
赤司将所有文件拷贝下来并粉碎原件。至于黑子,这个命运带给他的神奇少年,在这短短几分钟展现出的天赋光芒四射,他的团队人才辈出,却独独缺少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技术人员。
短暂的沉吟之后,赤司对灰崎道:“我要把他带回去。”点了点荻原,“这孩子也带上。唔,神代似乎还有个儿子?三个人一起,走吧。”
一下子带三个少年回总部,还都是活的?!出任务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灰崎满心不解,却丝毫不敢质疑赤司的决定,老老实实地照做,并在心里盘算着修改逃亡路线,要知道三个人走和六个人走,中途出事的风险不可同日而语。
在压倒性的武力控制面前,还是孩子的两人脸色无比苍白,脑中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巨大的恐惧紧张之下连双腿关节都僵直了,只能在灰崎的推搡下跌跌撞撞前行。荻原暗中握紧了黑子的手,不知在给予安慰还是汲取力量,而黑子则报以一个惨苦而坚强的微笑。
很识时务的孩子。
赤司看在眼中,觉得将少年纳入麾下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指日可待。
走出书房,荻原不知被什么拌了一下,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时满脸是血,几近崩溃地低低叫唤着,“黑子,天哪,黑子…”
黑子只往地上扫了一眼,原本低顺的眉眼瞬间碎裂,看向赤司的目光如要滴出血来!
哎呀,怎么把这茬忘了?赤司苦笑,冰蓝色头发,皮肤白皙柔腻,那个倒霉的小女仆,怎么看都是黑子的母亲…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人不中二枉少年。
*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路虎,在深夜的高速飞驰而去。将对面车道上连作赤色虬龙的警灯,以及长鸣着开往神代宅邸的警车远远甩在身后。
人质少年都被蒙住双眼,封住了嘴巴低声呜吟,双手反剪再向上一折,胶带紧紧缠住手腕。这样的绑法不消一个小时就会造成手臂螺旋形骨折,是个相当漫长而痛苦的过程——痛得你压根想不起要反抗或逃离。三人中唯有黑子幸免此难,因为赤司格外爱惜他那双敲键盘的手。不过特别优待也没换来好脸色,如果目光能杀人,赤司早就被他肢解上百上千回了。
“赤司,我们脱身从来不需要人质,你这是……?”
绿间托腮随口问了一句,隔着银黑色车窗空望,双手还在不自觉颤抖着。
“真太郎,你的脸色不太好,”赤司避而不答,“又不是头一回杀人了,怎么,难道神代死了,你不开心?”
“我不知道…他是错了,难道我做的就对么?那为什么现在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回味刚才那一枪?”他越说越激动,索性一吐为快,“这世上本该有一条凌驾一切的准绳来束缚他的所作所为,以及…我的所作所为。是谁赋予我们妄自定人生死的权力?无论如何,杀人就是罪啊,我想我从前很清楚这一点,可现在…”
路虎微不可见地放慢了速度,灰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绿间说不下去,捂住了脸,陷入安静的混乱之中。
——“可现在我不知道了。”
赤司从副驾驶座回过头,严厉地看着他,语调却很轻柔。
“真太郎,你知道我们是怎样看到这世界的么?我们与世界之间所隔的不过是这双眼睛,人是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这个世界的啊。你懂么,你看到的一切,星辰,流风,荒野,还有尸体,”他顿了顿,竭力将那倒在血泊中的小女仆的影像抹去,“都是眼中心中一个虚幻的投影,没有你就没有这个世界,它因为你活着而存在,随着你的死去而消亡,所以你对得起自己就好,什么法律,什么文明世界的法则,这些人为制定的条条框框,从你决心复仇的第一天起就该有舍弃的觉悟——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什么更强大的力量能束缚你的双手,也没有什么凌驾一切的准绳能衡量你的行为。我们这些人端着枪提着脑袋,不正是为了将之全部粉碎么?你想要神代死,他就该死,你永远是对的。跟着我,你只要记住两点就可以了。”
他眼中流动着蛊惑的色泽。
“第一,我是绝对的法则。
“第二,你是自己的上帝。
“别再让我听见这些傻话了,只管颠来倒去地这么想,你和外面那些被体制化而不自知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这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绿间一个人听的,车上每个人的反应都被他看得分明。
绿间的心悦诚服,灰崎的厌恶反感,以及黑子的诧异不解。
现在的黑子必定很排斥这样离经叛道的观点,但日后他不住地回忆起今天,就会反复想起这番话,总有一天会彻底接受。
对一个易于受到心理暗示的人,潜移默化的熏陶最有效不过。
赤司笃定地喝了口茶,转过去看了灰崎一眼,灰崎难得的面沉似水,方才那一瞬正义感十足的厌恶,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啊啊,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飙车技术呢,他想,是时候该找个替代品了,得尽快。
道旁的梧桐树投下狰狞诡魅的影子,路虎载着他们四平八稳地继续前行,如同石榴马车载着波赛芙妮奔赴冥府的盛宴,一路背离光明,奔向黑暗…
……
……
夏天就要过去了,那是八月花园里最后一朵玫瑰。
妈,偷偷摘下女主人的花,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她如此热爱鲜花,热爱生命,热爱一切美好可爱的事物。嫣红的玫瑰挽入冰蓝色长发里,配上温婉微笑的脸庞,连上帝见了也会忍不住原谅她。
啊,不对,不是花!世上没有这样刺眼又血腥的花瓣。那分明是血,蜿蜒的样子无力而粘稠,无法想像它们曾经是怎样汩汩搏动着流淌在她的身体里。
眼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画面倏然扭曲起来,化作一个尖叫的漩涡,将他拖入地狱的深处…
“子…黑子,你还好吗?黑子!”
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一般传入耳中,黑子神经质地睁开双眼,冷汗已经将后背和头发湿透。身边的荻原满脸焦虑,黑子因为晕车、恐惧和仇恨在车上昏迷过去,此刻见他醒来,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靠过去一点,让他歪在自己身上。
光怪陆离的梦境让黑子恍惚了很久。出身贫民窟的他,因为母亲在神代博士家做女佣,得以从小在那里帮工。如同往常一样,他利用低微的存在感躲在书房里看书,命运却给他来了个急刹车,继而失控地驶向最坏的结果。
主人被暗杀,自己沦为人质,还有…啊,对了,还有,母亲死掉了。
“荻原君…”他无意识地喃喃,“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