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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眨了下眼睛,或许,那种存在也没有传说中的可怕?就像在人类的传说里,妖怪都是会吃人的差不多?
或许是小青没在身边,又或许是放开了纠缠千年的情孽之后连心态都年轻了,白蛇俏皮明快了许多,好在她性格还是相对谨慎稳重,对于孟虽然不那么戒惧、甚至会腹诽讲那些传说给她听的其实心存恐吓,到底不曾真的忘形。
好奇心没有打消,但问话极具技巧,从对小长条儿和小可爱的问候说起,以孟那句它们“还不会化形”作为切入点,一边倾囊相授动物化形的各种诀窍,一边婉转打听孟九个月前、决定不再进食的时候身在何处。
总是活了将近两千年的生物,虽然在遇上许仙之前一心修行、在遇上许仙之后又困于雷峰塔多年,到底还是很有些阅历,旁敲侧击婉转曲折,偏偏对于小可爱它们尤其是小长条儿又是真真切切的关心,虽然还是未必有说出自己的独门技艺,但对于一些有点年头的妖怪基本都会的小技巧小法术,却是毫不隐瞒一一耐心解释。
孟明知道白蛇旁敲侧击什么——他的年纪虽然比不得白蛇,但在人群中生活的时间却未必比她少,虽然因为性格的方式没那么长袖善舞,但白蛇话里话外打听的,孟都明白——只是白蛇的态度确实不错,九个月前的行踪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孟将自己的、小可爱它们的,所有目前在修炼白蛇给的修行方法化形技巧时遇上的问题一一问过、又得到了详尽的解答之后,才微微抬了抬下巴:“九个月前整整一个月,我都在这座古堡里。”
莱利一直在旁边看着,白蛇原本只是他的侍女在带回天使之泪的时候,因为要躲避驱魔人的追杀所以挟持的人类。莱利一开始也只当她是马家那个驱魔人的普通人朋友,救下她不过是因为不想再造杀孽,却没想到,她和他看不出底细的孟居然认识,而且这么有趣。
白蛇固然算得上阅历丰富,但莱利却是活了两千两百多年、又曾经统一过六国的帝皇。
两人——确切的说,是一蛇妖一僵尸——你来我往好一会,白蛇完全占不到上风,好在莱利不当皇帝许多年,又扮演了几百年讲究绅士作风的英伦贵族,而且白蛇感兴趣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他只是和白蛇轻轻碰杯:“白小姐怎么会隐藏身份跟在马家人的身边?”莱利看不出白蛇的具体种族,但从她和孟对话时提起的一些事情,也可以猜得出至少她绝对不是人类,而且还很可能是和自己同时代或者起码接近时代的生物——因为白蛇感叹过一句“这将近两千年来……”——那么这样的生物,怎么可能在马家人身边却不被识破、反而还成了好友?
白蛇微笑:“我扮演的人,是本就该存在的。只是我不忍心本该有自己宿世姻缘的她搅合在别人的爱情里……佛允许我以她的性格将她的命运走一遍。”
莱利当皇帝的时候,佛教尚未兴起,更别提传进他的国土了。只到底许多年,莱利多少知道些神佛,只是从未见过罢了。听白蛇提起,两个非人类就神佛的存在讨论交流了一下心得,莱利感叹:“竟然真有神佛,我还以为都是人类基于畏惧胡乱膜拜的泥胎木偶……”
白蛇合掌,虔诚垂首:“神佛无处不在。”
莱利嗤笑:“无处不在,那为什么我……”
白蛇温和轻笑:“世间事,总是有因才有果。神佛固然无所不能无处不在,却不是什么都管的……佛祖说了,人类的路由人类自己走。”
“……有因才有果……”莱利神色怔愣,确实是有因才有果啊!若非自己妄图长生,若非自己变成怪物之后还要和人类相恋,若非自己没能忍住咬了那一口……
孟也相信因果论,却没有完全相信。没有因,自然没有果——就算有,也不过是意外的偶然。但有了因,未必就一定要认命接受怎样的果。毕竟事在人为,若只一心认命、不曾努力试图改变过,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不能改变的最终结果?
桃子一般结在桃树上,但通过嫁接,也不是不能结在其他树木之上。
听了孟的论调,莱利白蛇愣了一会都是微笑,莱利在孟九个月前劝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孟的某些性格,而白蛇更是如此——孟还不知道,但白蛇在和如来交流之后却很清楚,孟已经改变了她们原先的命运,例如白蛇自己,本该天人五衰之后落入轮回的。
“……果然,只要有恒心有毅力,命运也不是就真的无法改变的……”白蛇举杯碰了一下孟的白水杯,“为了您的恒心和毅力。”又和莱利碰了一下杯,“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孟来说,人心和爱情什么的,还要好好学。
在遇上挚爱之前,孟还会遇上许多人许多事,或许不会很在意,但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让他在找到挚爱之后不要干太多蠢事儿……另一方面也是我认为,就算是主角,也没那么好运可以那么快的一想着要寻回挚爱就立刻能寻回的—所以CP、JQ什么的,还要比较后面才会有
7272。匆匆流光逝水催
孟有多大的恒心和毅力;白蛇无法一一见识,但莱利的运气;显然不算很好。
隔了五十年的又一次精灵节,莱利的爱人——诗雅小姐果然回来了;可惜不是回来和他相亲相爱的。
莱利在五十年前、婚礼之上,因为一时疏忽导致诗雅被强盗重伤垂危之后,不只将诗雅咬成了像他一样以人血为生的僵尸;在那之前,还咬死了来参加婚礼的所有人。
小镇的所有居民,诗雅的所有亲友,诗雅的亲生父亲。
哪怕那时候重伤的诗雅,一声声喊着“莱利不要,那是我爸爸”;也依然被她的爱人杀死的她的父亲,
在上一刻,才满含宠爱不舍又满含祝福地,亲手将她送到男人手里的父亲。
或许,诗雅五十年的恨,恨的不只是莱利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将她同化成嗜血的怪物,她更恨的是,自己居然爱上了这么个嗜血的怪物,并且因此葬送了所有重要的珍视的包括最宠爱她的父亲在内的家人朋友们的性命、和自己的人生。
诗雅原本只是很普通的英国女孩,她和所有普通的英国女孩一样信奉着主。
可是她已经是个魔鬼了。
不说进入天国,连作为人死去都不能了。
而她那些死于魔鬼獠牙的亲人朋友们,灵魂是否也仍在天国门外哀嚎?
诗雅是真的爱莱利,也相信莱利是真的爱她——否则她不会以自己手上的血腥来让他痛苦。可正是这份真实的爱,让她更加无法接受。
居然和这样的魔鬼真心相爱!
成了僵尸、明白僵尸是多么嗜血多么疯狂的生物之后,诗雅从来不怀疑,哪怕没有婚礼上的那群强盗,自己爱上的这个魔鬼,也终有一天会忍耐不住、露出他的獠牙。而那时候,因为自己的关系完全对这个魔鬼没有丝毫戒心的亲友们,下场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或许会比作为人类死去更悲惨的,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这五十年来,诗雅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哪怕她看到了曾经、莱利在婚礼之前亲手为她戴上的、象征着两人爱情的天使之泪的时候,她也依然恨着。
更加深沉的恨,源于她忽然更加深沉的爱。
诗雅无法原谅到了今天,居然还爱着那个魔鬼的自己。
但不久之后,她知道错了。
整整五十年,她恨错了对象。
如果没有婚礼上的那些强盗,也许自己真的可以拥有,享受着他的爱也爱着他的一生。
作为人的一生。
作为一个普通女人的幸福的一生。
诗雅摩挲着那地窖的岩石墙上,一道道抓痕,和血迹。
依然带着莱利血的味道的痕迹。
他该是多么难受多么疼,才能一改一贯的温雅柔和,留下这么深沉的伤?
侍女的声音明明在耳边,又似乎是天边的闷雷,她还在说,她说:
“这些是主人在五十年前留下来的……”
“主人发现自己爱上您之后一直很痛苦,毕竟您那时候只是最多百年寿命的人类,主人却可以在您死后不老不死地活上许多年……”
“主人一直担心自己吸血的样子被您看到,会吓坏您……”
“主人在向您求婚之后,就将自己关在这里,关了整整三个月……就为了戒掉人血……哪怕主人有把握隐瞒您一辈子,也不愿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