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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头,那个看起来是总管的中年人对这群人的来历拿不定主意,只好上前道:“多谢公子相救,小的是白水胡同兰台御史林家的下人,今日我家大爷是随夫人来上香祈福的,不想大爷的马匹受惊,幸亏遇上了公子。不知公子名讳?小人好去回禀我家老爷夫人,改日定要登门拜谢公子。”
萧子虞摆手:“这些随后再说吧,这孩子受伤颇多,不宜挪动,你跟着我家马车送这孩子先去就医。”萧子虞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一身上位者高高在上的贵气,震住了一干林家下人。
那下人虽然对萧子虞的身份有些嘀咕,但大爷的伤势是拖不得的,道:“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有无要事?若是耽误了公子的事情,那就是小人的过错了。”
“无妨。”萧子虞淡淡道。转头示意孙乙驾车回城。
孙乙会意,拽着宋兼坐在车辕上,调转马头往回赶。
萧子炳有些不满:“护身符……”他撅着嘴伸着拇指戳萧子虞。
“下次,下次休沐再带你来玩,保证去求护身符。”
“下下次还要来。”萧子炳趁机提条件。
“好。”
“那我要你那把小弓。”萧子炳趁机又提,他心仪皇兄的弓好久了。
“成,回头就送给你。”萧子虞头疼,皇家的孩子没一个好敷衍的,个个成精。这小子连毛都没长齐就学会乘胜追击了,长大还了得。
萧子炳满意了,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再提皇兄就该恼了。
“哎,皇兄,他醒了。”萧子炳突然叫道。
萧子虞赶忙低头看怀里的孩子,不想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
孩童长得玉雪可爱,长长的头发是自来卷,如今凌乱披在脑后,额前汗水沾着一小缕,看起来俏皮可爱。一双大眼睛眨啊眨,似乎有些疑惑自己怎么会被不认识的人抱着。他动一动身子想起身,立刻感到钻心的疼痛,不由得痛呼,眼睛里不由得落下泪来。
萧子虞赶忙摁住他,道:“你家马惊了,我和我弟弟正好路过救了你。你别哭,我现在带你去看大夫。”说罢拿着干净的帕子温柔帮他擦眼泪。
不得不说萧子虞笑的时候能让大多数人放下戒心,他看起来温和又无害,一双杏眼大而有神,脸上线条柔和,笑的时候脸颊左侧还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酒窝,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容貌。
林璧霎时觉得眼前这人对他真是好,自他娘亲去世后他已经许久没觉得如此温暖。林海对他这个唯一的庶长子自然是关心的,只是他一个男人每天忙得很,每天也只能抽出来半刻时间关心关心他,嫡母并没有苛待他什么,一应用品都是上好的,但是也没有很亲近。
他也回了一个羞涩的笑,小声道谢。
萧子虞有些恍惚。这个孩子眼里还闪烁着对温暖的渴望,就像他小时候。
当然不是这辈子。萧子虞上辈子躲在墙拐角看邻居家小孩子对父母撒娇卖萌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样的渴盼和希冀。他是单亲家庭,母亲是个心性强的,对他从来就是棍棒教育,都没有好好抱一抱他过。
所以他这辈子对齐修容的感情才来的这样深,齐修容很大程度上吻合了萧子虞心里一个母亲慈爱温柔的形象。如今看见林璧,心里最脆弱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他伸手揉揉那孩子柔软的黑发,笑道:“我叫萧子虞,你叫什么?” “我叫林璧,子虞哥哥。”林璧怯怯的笑。
萧子炳心里警铃大作,他打小对自己地盘的占有欲特别强,看见一个臭小子抢了哥哥的注意,立刻不愿意了。
“你是不是男人,笑的软绵绵的,跟个娘们似的。”
萧子虞伸手一拨拉将萧子炳拨到旁边去了,向林璧道:“你不用管他,我弟弟被父亲惯坏了,其实他心直口快没恶意的。”
林璧对才这点程度的挑衅完全不放在心上,伸手揪着萧子虞的衣角,完全把萧子炳无视了。
马车行驶的缓慢,本来小半个时辰硬是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宋家。
宋家到宋乔森这一代只袭了一等男的爵位,每年拿三百一十两的俸禄,勉强只能够一大家子吃用一个月的。偏偏他本人又不上进,整天听曲买小妾,只能吃老本过活,如今家业已经掏空了。后来索性他舍下老脸跑关系将家中嫡长子送进宫当个侍卫,寄希望于儿子能遇上个贵主子,从此青云直上。 今日他的腰板挺得格外的直,见人未语三分笑,脸上喜气洋洋的表情好像捡到了大元宝。皇宫里高高在上的皇子现在在他家做客,兰台御史大人的独子也在他家,这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自觉今后儿子必定前途不可限量,他家又能恢复祖上的荣华富贵,钟鸣鼎食,又对自己的先见沾沾自喜。
这时萧子虞却来不及注意宋家人的态度了,林家的下人已经回去报信,林如海就要来了。他现在还不能让林如海看见他,那样很有挟恩求报的嫌疑。
萧子虞道:“你父亲待会就会来带你回家了,我现在也要回家去了。”
林璧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看他:“子虞哥哥你要走了么?那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他很喜欢这个一直对他微笑的小哥哥。
萧子虞忍不住捏捏孩童肉肉的脸蛋,笑道:“当然,回头我去你家找你玩。”这话说纯属是哄小孩子,他一个皇子,怎么能去御史言官的家里,即使他才十岁,也会遭到正德帝的猜疑的。更何况林如海也不会愿意自家儿子跟一个皇子走的太近,那太容易引火上身了。
“恩。一定要来看我。”林璧刚喝了药,困得不行,听到萧子虞郑重承诺,又认真看萧子虞表情郑重不像是敷衍,才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放心睡了过去。
伴读
萧子虞与萧子炳自后门出了宋家,萧子炳很不高兴,小眉头皱的紧紧的。好不容易能出宫来一次,全被林家那小子搅和了。
萧子虞也不管他,萧子炳是三分钟一变的性子,过会他就自己好了。自顾自不时在路边摊上挑些有趣的小玩意,交给身后的侍卫拿着,让他们掏钱付账。
“四哥,你买这些做什么?”萧子炳纳闷,都是些不值钱的瓷制的耳坠、镯子、挂饰,都是女人用的。
“给七姐买的,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前面的六个公主都出嫁了,只剩下十二岁的萧子娴。萧子娴与他都养在贤妃宫里,平时关系很好,当初他因为不通礼仪和宫里规矩闹了不少笑话,是贤妃和萧子娴一直维护他,萧子虞对她们很是感激。深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们能利用他也是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萧子虞很庆幸。
“女人最麻烦了。”萧子炳撇嘴。
“你难道以后就不娶妃了?竟说混话。”萧子虞一巴掌手拍上萧子炳的头。
“哎呀,你又拍我的头,你让我拍回来。”萧子炳扒着萧子虞的衣服举着小手掌够他的头。
萧子虞嗤笑,“小矮子,先吃两年饭再说吧你。走,回宫了。”一手抓着萧子炳将他从身上扒下来抱着,上了马车。
次日。
萧子虞如今是还在上书房读书的四个皇子中年纪最大的,五皇子萧子昱八岁,六皇子萧子冼七岁,最小的是六岁的七皇子萧子炳。
大齐的皇子很辛苦,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样样都得学,甚至正德帝还给他们加了一样佛朗机语。每日间寅时就要起床,申时下学,萧子虞往往都要温书至戍时才能睡觉。他没有聪明到过目不忘,就只有靠后天的努力,不然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怎么活下去呢。
太傅是朝中的清流砥柱,叫陆时恪,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下巴上的胡须也已经花白。大齐的太傅地位很高,可以受皇子的礼,还能体罚皇子。萧子炳就经常因为背不过书挨了不少陆太傅的戒尺,有一回他肿着手心去找正德帝告状,结果被一顿训斥,回来抱着萧子虞大哭一场,从此就老实了。
今日正德帝居然有闲情来了上书房,这是自从太子出了上书房之后他第一次来。
众人各自行礼之后,太监搬来椅子请皇帝坐下,一众皇子与皇子伴读肃立在下首。
皇帝来上书房自然要考校皇子们的学问,萧检向萧子虞道:“子虞。何谓君子之德?”
萧子虞微一思索,道:“禀父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