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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学生。”
赵德芳并不十分吃惊,慢步而去;就瞧见那人依当年见的一样,只是敛了锋芒毕露的意气风发,微笑端方、如玉温良;一袭月白轻裘,顾盼清眸里才子气韵灼华桃夭;他身边牵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子,大大的眼睛,怯怯神情,防备的看着自己。
“曦玥,见过你皇叔爷爷。”公孙策轻声告知。
赵德芳这时才是一怔。
曦玥只能上前一步,揖礼“赵曦玥见过皇叔爷爷。”
赵德芳微微笑着“你就是曦玥?”
曦玥也抬头看清楚那个和自己有着血缘的人“是,您就是我八贤王皇叔爷爷?!”
“是。”赵德芳看他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柔意,但转回公孙策身上的时候又收了所有真实“公孙公子不单单只想让我们爷孙见面这么简单吧。”
“本该是如此简单,是殿下将事情倒入了我们都不愿见的境地。”话由开始,他自然不会退让。
赵德芳微动嘴角“如今天下本末倒置,倒也是我们的错?”走到外间,斜斜靠坐下来。
公孙策踱几步“这天下从未本末倒置!”
“束竹何以如此认为?”赵德芳轻巧里带过一丝讥讽“还是因人所议?!”
公孙策也冷然“王爷如此执著也不过是因为宫斗为败,说穿了你们之间不过是权力更迭的胜负;这大宋天下依然如故,曦玥便是证明,只是如今他还需要保护;待天子成年,该归的还是会归!”
赵德芳拿起茶碗,划盖了二下“他说你就信?如果他说谎了呢?!”那份气定神闲的慵懒一如往昔。
“那么庞恭孙早就是皇子之尊了。”公孙策目光淡悠“王爷,如今这般算不算卖国求荣?算不算置大宋社稷、天下百姓安危不顾的自私?如果正您所谓的正道需要污了圣祖的血统,需要伤了万千百姓的性命,需要让大宋对外邦苟且偷生……”
“公孙策,放肆!”赵德芳将汝瓷杯重重的放下,那声音几乎是砸在了桌上。
公孙策垂下眸“王爷,且不说庞统的政绩如何;但如今至少不需要和谈金了吧,不需要看他国的脸色了吧!虽然威胁还在,但我大宋早已今非昔比,兵强马壮;对任何胆敢用武力要挟的威胁都将势必铲除!难道这些都不足够让您觉得荣光吗?”
“我该觉得荣光吗?”赵德芳反问,目光锐利“在他们屠杀了几乎整个皇室后。”
关于这个公孙策都无法辩解“他们的血换来了百姓的平安,还是在王爷的心里他们依然重过社稷根本?难道王爷能说当年没有那场风波,如今想报血仇的不会是庞家遗孤?!”历代都如此,皇权上都沾染着无数人的鲜血。
赵德芳看向乖乖站在公孙策身边的曦玥“束竹,我身陷在此;你道理说的再多都已经无法改变发生了事情;就算我被你说通又如何?想让我站在他身边?!”
“是束竹妄念吗?”他也是赵氏子孙。
赵德芳目光未从他身上移开“眼睛像他娘,轮廓倒有些受益的模样;性子也有些像,受益小时候也挺怯生的,可就是害怕也不愿让人发现。”
公孙策拱手下跪“王爷,如今正统只有你们爷孙二人了;就算你不能保护他,也请不要折断这支苗;这是为了大宋。”
赵德芳摊开双手“束竹说笑了,我这样还有何作为……”
“王爷。”公孙策搭手拱起“我只求几字,给他至亲几个字。”
赵德芳宽袖的手握紧了“你知道了?”
“恳求王爷。”公孙策跪拜而下。
赵德芳看着他如此低声下气“束竹,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做他力所能及的。
“你这是为了谁?大宋百姓?哈。”赵德芳冷笑连连“你明知道如果庞统胜了,那么血流还会再起;且这回流的便是……”
“对世人而言,那血五年前便流干了。”公孙策正身“而若相反,流的不止是庞氏的血,还有万千百姓的血泪!辽人是狼,党项为豺;对于此,王爷应该比束竹更清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如今的太平盛世被辽夏铁蹄踏碎,哪怕千古骂名公孙策都在所不惜!”
“束竹,逃避五年;今日却如此行事?!”赵德芳盯着他的眼“你爹的处世之道你是一点未学会;还是说情之一字让你双眼蒙尘?你的是非公道、三纲五常都丢掉了。”
话说的淡然,音份外刺耳。
公孙策目光转动“王爷,您身处皇庭、位高权重;却君不见自古战事胜了的背后还藏着多少大宋子民亲离子别的血泪;您说学生被情蒙了眼,是,学生的确被蒙了眼;却不是情字!是我在庐州看的多少病人,他们的痛和伤;丧子老妪伤心盲瞎独活、丧夫未知孤儿寡母艰辛……”说到此处公孙策喉头微颤“那些曾经为了和谈金付出了一切的人们过的什么样日子您知道吗?而今为了已成定局的事,还有人想掀起风浪,让那些人已有些缓和的平静再被重创,此等事恕学生不能袖手旁观!国是大宋,民为根本;此话无需学生多言了!”
赵德芳细长的眸横瞥过去“受益虽非有唐太宗定邦之才,但爱护百姓、稳定四方并无大错;若不是他大力发展军队,庞统哪有如今的雄兵可领;这些束竹也被蒙了眼?”
公孙策坦然“先帝之功利在千秋,庞家换主视同谋逆;可当下鹬蚌相争得利的将是要血仇得报的外族,曦玥虽有庞血,却还是根正的赵氏子嗣——大宋新君,跪拜的是大宋先皇的在天之灵!更迭如今之主,依然同为谋逆!!!”
“好,好一个忠君正直的闻仲比干。”赵德芳咬牙“公孙策,你真是好!”
公孙策依然跪着,只是上身笔直;淡淡将肯定目光移向赵德芳“当初先帝也让我选择,我选择了让包拯死!如今这选择依然,如若王爷不肯落笔……”
“如何?”八贤王挑眉。
公孙策从袖中拿出一瓶东西,双手奉上“请王爷笑纳。”
赵德芳凤眸细长“庞统都不敢。”那东西自然不会是美味糖水。
公孙策微微一笑“束竹说了千古骂名都在所不惜!”就如同当初庞统所做(指杀辽兵30万);起身,将手中的小瓶放在了赵德芳身边的桌台上,后退回原处。
“我早对受益说过比聪明你和包拯不分上下,可比起决心包拯不及你。”从他引辽兵那局便可看出,公孙策胸怀天下,更是有心狠手段之人“不能轻易放你归去的。”把玩的拿起那个小瓶,细细欣赏着“如果我扔了这瓶,是不是以后天天都会收到新的?”
“是。”将由他亲自送来。
赵德芳笑了“束竹,小心些;小孩子好的不容易学,最容易的便是学坏。”
“都在王爷一念之间。”公孙策最后一次相劝“希望王爷能选择双赢。”
赵德芳将东西收入袖中“是啊,谁都希望双赢;只可惜固执的不单单是束竹你,本王也是这么个脾气;退下吧,本王累了!”双袖一挥。
公孙策心中万分难受“束竹还是恳求王爷能三思。”虽计策如此,但如果可以,真的不希望八贤王……
“下去吧。”赵德芳起身,走回内里。
公孙策手指紧紧攥着,手背上的筋都紧了;望着那层薄薄的纱幔……松开手,拉过曦玥“曦玥,给你皇叔爷爷行个大礼。”
曦玥不懂,明明说过除了天地,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跪拜的;不过看公孙策苍白如纸的脸色,他还是慎重的跪拜了下。
公孙策也行了全礼,然后牵起曦玥就往外走。
“束竹。”里面传来了赵德芳的声音“好好教导曦玥!”
那黑衣侍卫扣响暗铃,大门再重新打开。
门外,展昭和卫茳都等着。
公孙策站在他身边未动“曦玥,答应我一件事情。”
“先生请说。” 曦玥抬起头,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
“这是我的决定,你舅父并不知情。”公孙策淡淡的“若恨,我一人足矣!”并没有低头看他,目光平视。
“先生?”曦玥不知该说些什么,刚才在里面的情况他都看见了。
“答应我好吗?”语调里藏着悲凉。
曦玥却连连摇头“不,我为何要恨先生?我不要恨先生!”
公孙策却笑不出来,只能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曦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了!
展昭看着,不由握住了自己受伤的那只胳膊,心中难受;因为他知道出了这间屋子,公孙策就将不顾旧情,佛魔共诛!
当天晚上,太师府书房。
公孙策将令牌放在了桌上,退了几步“多谢太师。”
庞籍看了一眼自己的令牌“他没说什么?”
……
庞籍转注视了一身白衣的公孙策“接下来还要?”
公孙策没有迟疑的点头“是,劳烦太师了。”
公孙真看向儿子“一定要这样吗?阿策。”
“如今他们在暗,我们于明;如果不能敲山震虎,必定要引蛇出洞。”公孙策看向父亲“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