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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萧峰错愕。
脖子擦伤后危险躲开致命一击,再不能掉以轻心。可萧峰内心五味成杂。在纷至沓来的思绪,他唯独紧抓一条:段誉教以慕容复六脉神剑!
又一个假设。假设萧峰一年前出现在少林寺大殿见过段誉出手,而不是听属下描述段誉为大理段氏消除杀害玄灭的嫌疑,就能识别慕容复的“六脉神剑”不过虚有其表。甚至能为玄灭师父的死找到元凶。
这时慕容复收起利剑,开口:“想要阻止我,就跟上。”说完提气,一跃而上墙头,消失。
萧峰紧追。
人物一个一个退场。剩下虚竹抱巫行云入怀。
待他起身,茫然环顾空气。
“我知道,姥姥嫌恶我胆子小……”轻声自语。
“大哥胆子大。”
“我性子拖沓。三弟做事考虑多,行事果断。”
“我一直喜欢大哥和三弟。可我笨,学不像。说过来西夏的,最初听姥姥的话已经下了决心的、和银川一起,最后犹豫着想回头……一直没敢开口和姥姥说出心里话……”虚竹埋低头,伤心呜咽,像极了离开母亲的小兽。
“我想留在少林寺。”
“不要破戒……”
“不要娶公主。爹和娘活着,银川活着,姥姥活着……是我害了你们……”
不远处,砖石被搬走,露出侍卫的脑袋。
虚竹搂紧巫行云,戒备对方的抢人心理。
在西夏侍卫兵气势汹汹地搬开拦路石涌来,将矛头、刀剑捅向虚竹。后者受惊的后退。
回到普莱殿。段誉已有警觉鸠摩智的功力并无由小无相功吸取后的干涸迹象。
有高人救治,他想,许是服食了丹药,但无疑饮鸩止渴。令段誉奇怪的事尚且不止这一件,明王鸠摩智多次以过招为幌子强行喂送他内力。
殷勤,主动,使人怀疑其中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来过(三)
凌波微步,逍遥派上乘武学,主近身防范拳脚武器,亦可临场逃难之用;
六脉神剑,大理段帝嫡传武学,真气化剑气伤人,主远程攻击;
小无相功,逍遥派上乘武学,吸取人功力,近距离限制敌手行动。
当三者配合无间,想当然的世子段誉处处压制明王鸠摩智的攻防战。
此时段誉一招“少冲指”,加以精确角度,打落鸠摩智的串珠。
可眼见鸠摩智暂失武器,明王陡然不按常规的扑向段世子。然后惊见段誉重重魅影闪躲,使人眼花的残影直叫鸠摩智扑空,直接导致了鸠摩智的额头撞地。外人看来明王颇具以头抢地的意味。
及至明王威严的挺直身板,亮红的额头为其形象大打折扣。
鸠摩智僵硬唇角。“段世子好身手。”
段誉难得玩笑话回道:“饿虎扑人,任谁要身手加快了紧张逃开。”
“世子心情不错。”
“明王要与在下大谈心事?”
“和尚是在履行协议。世子感觉如何?”
“明王觉得哪般,在下随意。”
“说上武斗,和尚不如世子的身手。”鸠摩智气色渐转不良,“老实讲和尚是螳臂当车。不过答应了人家,和尚也不能丢了王子的脸面。”他气虚的说道。
段誉攒紧眉头:“明王一仆侍二主?”
鸠摩智傲骨犹存,低喝:“和尚忠心王子!”
他猛然咳喘,吐气艰难。
段誉见状转身,沏一杯茶递上。
鸠摩智出神瞅住茶杯,咳喘减轻,掀了眼皮子又看眼温和少年。
最终垂下眼去接茶杯。宽大手掌向前,却意外的撇开茶杯。霎时转腕,拿捏对方手腕。茶水由此撒了一地。这时段誉仍旧握住杯身,轻啧出声,鸠摩智则凝聚了所剩内力一齐传予段誉,手法蛮横,不顾一切。
传功甫一结束明王虚软了身子倒退,跌入椅中。
一下子鸠摩智老去了几十岁。两颊消瘦,颧骨凸显。久为饥饿烦恼的难民脸色。
情形不佳的还有一位:段世子咬紧牙关,手握成拳。杯身已经破裂,他打着哆嗦,神色忍耐。
“成了!”鸠摩智语气强烈的喃喃。
末了,明王鸠摩智两眼上翻,在带来一堆疑问,同时给段誉制造麻烦后,他吐完人生的最后感慨就撒手离世。
普莱殿,段誉直觉心底的一头猛兽在叫嚣着冲出良知打造的牢笼。
真气充溢。
肆意破坏。可怕的念头不断加深。
他发现难以控制杀戮的心情。
越是透彻的了解自己的命运:恐惧、爱情、利益,无一不构成一道伤害加诸身上;越是了解自己的挣扎:李青萝的妒恨令他持远距离,段正淳的风流令他封闭眼耳,对于语嫣的深情选择淡忘,不断为了刀白凤寻找段延庆,忍受来自朝臣的施压,遗忘慕容复的野心与抱负……以及说服自己一次又一次妥协的接受荒诞的事实;越是难过现状——
忍耐之后的暴戾越是惊人。
当理智居然向他夸下海口,指责世间的邪恶,段誉眼中闪过幽蓝光芒。
这一刻段世子不否认,自己的过往截止今日,是彻头彻尾的虚伪。
假装山茶树下掩埋的侍女是普通饲料,然后扼杀自己的童真(年幼的自己承受不起一条人命和残酷的妒恨);假装段正淳的亵渎是自己的记忆错乱,然后抹杀与人为“信”的信任(借此逃避事实,责怪他人满嘴谎言);假装语嫣在乎权势的热情是出于自己的臆想,然后拒绝美丽的初恋(放手语嫣取得她的权势);欺骗自己,不在乎段延庆的所作所为(无法逃避,他是自己的父亲),不在意刀白凤的执拗(因为追求爱情的母亲值得他谅解)……
原来一切,事实阐明了他的虚假人生。
真实的自己则在伪装之下,被苦苦压抑。那些尖锐的、凶狠的、自私的人性。
入鬓长眉,紧皱。
红艳薄唇,紧抿。
段誉白玉的脸上浮现浅淡的青芒,诡异。待青芒扩散,全身被其笼罩。
就这时殿外走来身材娇小的钟灵,眼角红肿,神情自有强作坚强后的目空一切。
两人面对面。立场不同。
“易容奥义,不是改头换面,而是感觉(气质)变化。”她说道。没意外段誉的古怪现状。
“一切被安排的俯首称臣。看来自发形式,没有经过安排、被迫服从,但事实相反。她的手段让人信服。有价值的,被收购(收买);卑微的随处可见的,被巧妙用以点缀(利用)。她掌控一切。我是浅滩上的一株绿草。段誉,她为你定位,是价值不菲的罕见的牡丹王。然而珍贵与否,终究臣服她的脚底。”她字斟句酌,声音平静。那份淡漠让人好奇,似乎仅有的一天时间就让钟灵放下了对于段誉的感情,她补充,“为了她的理想实现。”
“‘她’是谁?”段誉问道。
“她没告诉我。”
“鸠摩智和‘她’的关系呢?弃子?”
“裁剪枯枝。早晚这节枯枝会是我。”
段誉深思钟灵的话语,随后有力的摇晃脑袋,甩开阴暗的想法。也借此清理思路。
很长一段时间他仅仅双手抱头,重复甩头的动作。
直至段誉认为可以,他看着态度些微敌意的钟灵,交换想法:“‘一切被安排的俯首称臣。’你知道这是‘为了她的理想实现’。既然安排银川公主——一个国家——依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想必银川之死是在这人的预期范围。时间往前推进,银川和虚竹的相识赖以童姥的逃难,由此追溯童姥被人追杀的原因。所以这人对于童姥的掌握由来已久,大概是相熟吧。回到目前,借以银川公主广招驸马一事引诱各国的要人、储君,又以银川之死,预期大做文章后将我们一网打尽,同样的驿馆中各国出使官员难逃牢狱之灾。至于协助谋害银川的人,部分理由推说他是同谋,另一部分可说他被人利用。你提醒我‘易容奥义’让我联想易容高手——慕容复,究竟慕容复在其中扮演受害人,或者受益人,从他取代银川公主的翻译官的身份起已经清晰地说明,是受益人。”段誉深吸气,“回到开始,控制一个国家需要的不仅是武力胁迫,而且需要足够的资金打通人脉关节和精良的武器、勇敢的士兵。倘若他的确要所有人俯首称臣——姑且这么说,现在他做的、所谓实现理想,是要拥有天下!”
钟灵隐约惊奇的表情。
段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