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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竟言猛地一拍桌子,不满:“这不公平。”
王庄主讥诮:“这就是老人家盐吃多的好处。”
银川重重瞪视翻译官,然后见到紫黑皮肤的男人阴霾目光。翻译官出声喝止纷争。
“世子稍安勿躁。”口吻严重警告,呵责,“王庄主还请速去榭春小殿歇息。”
“在下也便要去的。”慕容复应和。
银川高兴慕容复的欣然接受,却倏忽紧咬后槽牙,只听慕容复又说:“灵鹫宫少主虚竹,公主认为虚少侠能免去试炼直接进入榭春小殿吗?”
公主求助翻译官。
翻译官不耐烦催促:“慕容公子请上路。”
局势不知不觉紧张。
花雨殿,慕容复气定神闲面对虎视眈眈的侍卫兵;王庄主满心眼不高兴慕容复的提议;方竟言嫉妒虚竹,后者无地自容的退后脚步。银川公主绞紧手指,阴晴不定的面色最终铁青。
沉默。
翻译官目视前方。余下三位候选人不精通汉语言,受气氛影响而安静守住自己桌子。
终于虚竹打破沉寂。
“我可以接受下面的试炼。”他强颜欢笑,接着向慕容复道谢。
下一刻习性好动的阿拉伯小王子捞起翻译官的一条手臂问:“发生了什么?”汉音发音别扭,逐字破句,彻底打乱紧张气氛。
之后众人眼中的慕容家长转身离开花雨殿,身后一排侍卫兵亦步亦趋。
上座,银川公主不易察觉轻舒口气,眼神瞟向虚竹。
座下,翻译官垂下眼睑,视线在小王子脸上逡巡,然后他抽出自己手臂,不语。
良久银川吩咐侍女长谙红:“请三位远来朋友去普莱殿用茶。”
翻译官以两种语言传达公主的旨意:“请移步普莱殿,品茗。谙红姑娘会为您指引方向。”
听闻此三位陌生来客相顾无言。见侍女谙红在前带路的意思不言而喻,无奈汉语言不精通,只得兴致缺缺全部上路。
临到大殿门口阿拉伯王子回头,圆豆似的黑眼睛看向银川公主,表白:“喜、欢……”又一阵摇头叹息,“懂……不……不懂。”
待殿中剩下两名候选人,个人心思不同。
方竟言换下沮丧最为开心,他亮出一口白牙兀自高兴,心知仨外国人已经丧失比赛资格。公主银川端坐依旧,娴静凝望虚竹。虚竹凝视自己衣裳的花饰纹路,虚心受教的态度等待最后的试炼。
当时间由半盏茶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一声惊呼骤然凝聚众人心思。
原来侍女木子不经意瞥见血腥画面。她倒吸一口凉气,食指颤巍巍指向宋室世子。后者身子歪倒椅中嘴里大吐黑血,呼吸困难。
顿时场面混乱,保护公主的侍卫兵严格守住花雨殿的各出入口,兼护公主左右;方竟言身侧,虚竹抛弃矜持抓住世子右手腕把脉,认真严肃;打扇侍女诡异瞅眼木子;翻译官皱眉沉思;银川公主没有表情,两眼空洞目视前方。待拉近细看,公主抓住手心的汗巾已经湿透一角。额角突突乱跳,唇色苍白。
明明银川公主惊吓不小,并且她为事件的突发感到迷惑、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苏言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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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翻译官
花雨殿。虚竹额头细密汗珠,他将最后一股真气打入方竟言体内后治疗告一段落。
“我需要偏静的房间给这位公子疗伤。”他对翻译官说。
“虚少侠以自身功力给方世子疗伤,稍有不慎就功力反噬——”翻译官关心道。
“一身功力消失也没关系,现在是一条人命重要。”虚竹强硬态度。
翻译官理解的请示银川公主。
银川公主早在听完虚竹和翻译官的谈话后就关心虚竹的身体经过救治方竟言会否造成哪里不适,和翻译官的交谈于是言语间多有责怪男人怎不第一时间请宫廷御医救治方世子,和埋怨虚竹的不顾惜自己的做法。
翻译官看出虚竹的焦虑,坚持:“虚少侠定然平安无事,方世子也能平安无事。公主应当相信虚少侠的能力。”
银川抑制不高兴,以汉语言询问虚竹:“虚少侠这次救治方世子,需要几位帮手?例如……例如帮忙固定世子身体的和煎药喂药之类的、琐细的事情?宫廷御医可以帮忙配制解药,就让晴空过去为少侠端水换水……”
虚竹打断不起作用的建议。“只要一间安静的卧房,剩下的我能处理。”
银川凝望神情焕然一新的虚竹。虚竹现在果决、自信,与之前逍遥派掌门人的怯弱判若两人。
然后公主看向脸色恢复一丝血色的宋室世子,心里不是滋味。
终于她点头同样。
虚竹感谢,抱起方竟言跟从晴空进入花雨殿的偏殿继续救人。银川公主不放心派遣御医随时殿外候命。
正殿,银川公主吩咐副侍卫长传禀榭春小殿情况,并且要求侍卫长全员于偏殿门外守护虚竹和大宋世子安全。
可见,银川公主对虚竹的心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至此公主身边留下翻译官一人。银川离开座位,一双手拨开串串珠帘。
“本宫不放心大理国世子。”她说。
翻译官俯首,倾听。
“木子亲耳听见,大理世子承认喜欢慕容复。”
“世子现在普莱殿,和萧峰一起。若是咱们计划被他知道,少不得麻烦事多添一桩。”
“但是大理世子唤虚少侠,二哥。”翻译官点题。
“江湖人,哪一个不是嘴上称兄道弟!背信弃义的从来是江湖人。”
“公主此话怎讲?”
“苏帮主告诫,江湖人——人为财死。他们就像为食而亡的鸟类,在意的是自身利益,无关旁人。”
“公主有什么打算?”
“慕容复害得梦郎摔下悬崖,他可以欺骗虚竹,本宫必须为梦郎讨回公道。大理世子胆敢阻扰,一并处置。”
“听闻段世子,食莽轱朱蛤而百毒不侵。”
“首先就封锁了慕容复的所有消息。”
十六七岁的少女脸蛋还是稚嫩,心肠却已狠硬。是因为恋爱冲昏人头脑?
翻译官打量银川的决心,发现这位西夏公主没有转圜心意的余地。除非口笨舌呆的灵鹫宫少主亲自劝说。不然因恋疯狂的公主不会打住整治慕容复的主意。
男人惋惜,他认为银川不会给虚竹知道这次“讨伐”的机会。
忽然银川质问:
“那时候竟然不请慕容复去榭春小殿。”
“时候,指慕容复答完两个提问后吗?”翻译官沉稳开口。
“计划是这样的。当时就请慕容复过去,他的疑心或许不多。”
“茶水的事被他察觉了。”
“这就怪木子办事不利。肯定木子的‘小动作’被瞧去了。”
“反正苏帮主已经过去。会有办法制服慕容复的。”翻译官不大担心的说。
闻言公主心头轻松,深以为翻译官口中的苏帮主有实力打败慕容复。于是一块叫“慕容复”的大石落下。
焦躁亦得到安抚。
银川的焦躁,一方面来自恋爱的患得患失,事实自冰窖与梦郎一别,已近一年,此时银川害怕独自守护爱情的寂寞;另一方面是源于残忍人性的近距离接触,毕竟是公主第一次直面鲜血、死亡、计谋害人。她可能成为茹毛饮血的一员(一旦银川取走慕容复的性命)。余下的抗拒感、战栗感则是不可避免的由此产生,更甚微末的痴迷——对掌握他人命运的至高的权力欲。
翻译官注视左手边的排于队伍末位的侍卫兵在偏殿的出入口露出半边身子,心知这一位侍卫兵的身旁,乃至身旁的身旁,站着一整排的精悍侍卫兵,总计三十人。全数于偏殿外为虚竹的安全以备不时之需。
他转回脸,关注受到引导把目光飞向通道口的银川公主。
“这一次公主亲自挑选如意驸马,不仅广发英雄帖(驸马帖)召集天下英雄参加您的驸马大会,而且动用陛下的侍卫兵,就为给虚少侠出恶气、惩治慕容复。您知道王妃一向不喜劳师动众,王爷对王妃是百般依顺,陛下对王爷手足情深,公主还请应尽早了结私事。”规劝。
“皇嫂来皇宫给皇兄请安的。没几日必定人影消失。”
“大概。”
“虚少侠会有事吗?”银川不禁问翻译官。
时间在银川公主眼里奇慢无比,加诸翻译官一番功力反噬的话语,心情粘稠。
——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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