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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忽然很想多说说话:“但是,看他们这个样子,如果他们是自愿的,他们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状态。好像糖葫芦一样,一个推着一个。”
解雨臣拿手电照了照吴邪的脸,调侃着的语气:“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比如说,有六个人在一个狭窄的洞穴里,忽然发现了变故,他们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们本能地往洞口跑,但是洞口已经喷进来一坨一坨的水泥,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分散的,一个一个的被凝固在水泥里,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之间的距离也不一样,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一个连着一个。”吴邪比划着手,尽量把场面描绘得直观点, “而且,他们都是老江湖了,我觉得在那种时候,他们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们会放弃得很早,不会有那么激烈的求生的动作。”
解雨臣又把手电照回到骸骨上,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说着:“有道理,那么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自愿的,但是那么大的机器,那么多的水泥横在外面,他们会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一问事情又说不通了,他们只好继续埋头想了会儿。就像是两个成绩相仿的竞争对手,在各自的辩论,分析,引导,反驳里,把面临的问题在对方的协助下逐渐抽丝剥茧。吴邪在这轮思考战里最先抬起头,用一种质疑的语气提醒解雨臣:“你觉得,老太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里被水泥封住了?”
“我不知道,也许她觉得这不太光彩或者……”解雨臣被吴邪弄得倒有点解释不能,只能妥协地摇摇头,“好吧,我承认这他妈很难解释,不过,我知道她的目的性很强,她不会是在耍我们或者欺骗我们。如果她知道这里被水泥封住了,又不告诉我们,那么我们这边的喇嘛就停止了,那她的计划也就没法实施下去了,她不可能这么傲。”
“对。”吴邪顺着思路点着头,“她不告诉我们,很明显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真的不知道。但是,她当年参与了这里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只有一个解释了。”
见对面那人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始有卖弄的意味,解雨臣皱皱眉,不过这次也算他脑子活,便也没有十分介意:“你想说什么?”
“这些骨头,这些人不是老九门的人,哥们。”吴邪已经彻底状态燃烧了起来,心头一腔义愤难平,对着解雨臣就满嘴随意地发表着意见,“他娘的,老九门离开之后,有另外的人到了这里,进去,触动了机关,然后被封死在里面。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所以,这些血还是红的。”
解雨臣想起当时刘关张之间的氛围,心里有些失笑,怎么,连曹□都开始要桃园结义么,别这么没心思行不行。他看着这人,只觉得这么容易就热乎起来,估计经常会被人骗吧。
“哦,你是说,咱们不是老九门之后,到这里的第一批人?”
“大概是这样,而且看这批人的阵仗,”吴邪捡起一块水泥,“水泥罐装,那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也是支非常庞大的、背景雄厚的队伍。”
解雨臣往边上的洞壁上靠上去:“而且,他们知道里面有危险,事先安置着水泥罐装,那么,这些人肯定和当年是有关系的。”他看向吴邪,“有人不死心。”
“对,有人不死心。”吴邪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确定下来后,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一会儿。吴邪心里不安定,究竟是什么比这么多人的生命还重要,又究竟是什么,值得明知会死,还是如此疯狂地去冒险呢。未知的危险和死亡的压抑就在这一墙之后,他们会重蹈覆辙,还是会跨过去,然后发现更加无奈的事情呢。
解雨臣感觉出来吴邪忽然没了反应,就拍拍他:“不管怎么样,看这情况,他们还是失败了,咱们还得继续进行未尽的事业,而且他们触动了机关,老九门触动过一次机关,他们也触动了,这说明里面的机关不是临时性的,他们遇到的我们一定也逃不掉,这洞的里面,一定有什么和这些‘头发’有关的东西,我们要加倍小心。”
听到“头发”二字,吴邪还是立刻有种反胃的窒息感,他晃了晃脑袋,迅速把脑海里的各种恶心的想象驱散了出去。解雨臣把锤子递过去的那一刻,感觉自己,似乎也有点后悔的样子。如果当初没有答应的话,起码现在,某个人的脸色还能好看点。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是没有退路的,解雨臣也从来不想,为了什么别的东西,去做一个临阵脱逃的人。
一直看着吴邪接过锤子,两人开始重新投入挖凿。这一次,除了必要的言语,他们都各自没有再说话。
进行了三个小时,挖出来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这毫无进展的现状也多多少少有些令人泄气。但是即使脑中有着各种假设,他们的选择仍然只有一个,就是继续挖下去。
吴邪体力并不好,虽然看起来比解雨臣要中用,实际上却及不上人家十分之一。撇开灵活度不谈,这种考验身体的持久度,他也只能败下阵来。虽然已经体力透支,而且又困意汹涌,但是看着身边的解雨臣,抿着唇线低着头,似乎毫无察觉应该提出休息的样子,他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子和身体信号激烈地交战着,他被矛盾撞击得浑浑噩噩,忽然听得“哗啦”一声,前面的石头忽然卡住了,面前石头墙的上半部分一下坍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吴邪拿着刚刚挖下来的石头,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潜意识地看向解雨臣的时候,对方也正看过来,心下一下豁然起来——自己居然挖通了!
浑身的倦意一个激灵全消了下去,这个时候忽然很想击个掌,或者吹几声口哨。只觉得离最终的目的又近了一步,即使前途未知,也突然很有赴死一探的决心。
手电的光已经照了进去。石墙之后,是这个山洞的延伸,似乎完全看不到底,而二十米外,在管道的地上,出现了一只又一只陶罐,一直延伸到管道的尽头。每一只陶罐上,竟然都长着一个香瓜大小的球形的东西,用手电照,就发现上面都长着头发——这些球形的东西,好像一个个小小的人头,从陶罐里长了出来,密密麻麻整个山洞都是。
吴邪的鸡皮疙瘩迅速立了起来,赴死一探什么的,忽然变得轻如鸿毛。
Chapter Thirteen
整个洞凉气逼人,解雨臣往里面甩了一把火折子,光亮就顺着这个弧度铺散开来,照出了面前几乎蔓延整个地面的黑色毛发。左右看看,两边的墙壁上都是凹坑,仔细辨认就可以发现,这里面放的是竹简。整个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秘密的藏书走廊。
解雨臣用手电扫了一下,里面起码有三百多米的样子,一眼望去很是幽深。
他们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采取什么办法比较安全。
让吴邪去探洞显然不可能,光是看他那个表情,就不像是能够胜任要职的模样。如果是手下的伙计,就算经验不够,解雨臣还是打算打有准备的仗,但是这个时候后面跟着吴家小三爷,在他粗粗设想的几种可能性里,都只有“解雨臣进洞探路”这一略感妥协的结论。他四处看了看,弯下腰,伸手往里面撑了一撑,打算尝试着爬进去。
“等等你干什么!”吴邪吓了一跳,边喊边横着把人拖回来。
解雨臣刚刚才爬了点路进去,虽然戴着手套,但还是弄得满手尘土。他有点洁癖,本来就不愿意对付这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地方,要不是因为吴邪,这种任务也不会落到他头上,结果那人居然把自己给拖回来了,如果是想自个儿进去的话,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解雨臣憋了一口气,看到吴邪的时候脸孔就阴了阴。
那人没注意他的表情,仍然抓着他。“这种罐子,我在塔木托看过类似的,里面很有可能会有尸鳖,碰到那些虫子,绝对是必死无疑。”他顿了一顿,抬着眼睛看解雨臣,“所以你别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忽然如此认真的态度,解雨臣看着那双熠熠的眼睛,那句“所以你别进去”,像是一根纤细的丝线,轻轻落进他的胸腔,一会儿就缠住了脏器,细微地带来钝痛的感觉。他想起刚才敲开石墙的一刹那,这个看起来应该是最惧怕头发的人,第一反应却是推开他,完全忘记该自己往后退。也许他只是想让自己承他的情,也许他只是在收买人心,也许他只是怕解雨臣碰了头发会给他本身带来什么麻烦,总之,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解雨臣避过视线,看着身后那具铁衣古尸,语气是随意的:“这么说来,那件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