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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浪也被这情形弄得一怔,却不迟疑,当即离开战圈朝剑池外飞身而去。
这时,一直默立在旁的铸剑师终于说道:“英雄剑折,绝世剑生——迟暮英雄失剑心,绝世好剑生剑魂——看来那步惊云真的是绝世好剑的命定主人……既然是宿命,我等也只能认剑不认人了……”
剑奴剑婢一听此言眼中一亮,互相对看一眼,也立即飞身向外而去——
步惊云虽说比剑魔先行一步,奈何剑池外也都是戒备重重的拜剑山庄中人,即使他挥剑连杀,也终究是慢了速度,被剑魔赶上——两人当即战在一起。
步惊云不想再多与剑魔拖延,但此时使出摩诃无量显然不合适——他得到绝世好剑,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敌人;摩诃无量消耗太大,况且他之前取剑也有耗损,如今又被断浪刺伤,实在不宜过度消耗。
于是步惊云只使剑抵挡——却发现这绝世好剑果然比他之前所用的任何一把剑都要适合自己——就像是,完完全全为他而生,仿若有剑魂与他心神相通一般。
步惊云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能把自己的剑招如此行云流水一般地使出,又是面对剑魔这样合适的对手——这种顿悟的收获简直无可计量。
然而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牵动了步惊云左肩的伤势,让他一下子从那玄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不知怎的,一想到断浪竟然真如传言所说叛出了天下会,背叛了师父,而且当真毫不留情地对自己下手,忽而就有些心神散乱——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步惊云这稍稍一走神,眼看就要被剑魔击中——一只手臂霎时间横过来挡下这一招,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却也为步惊云解了这次危机。
步惊云趁势后退几步,乍看过去,为自己挡招的竟然是那铸剑师——那铸剑师此时正抱着自己软绵绵的右臂,冷汗连连地瘫坐在地上。
剑魔一怔之后就是大怒,喝道:“钟眉!你竟敢背叛拜剑山庄!”
那铸剑师钟眉低沉地说道:“绝世好剑已然认主,这步惊云就是我以后的主人……可我始终是背叛了拜剑山庄,就以我这右臂赔上,使我终身无法再铸剑。”其实以这钟眉的功力,原本完全不需要牺牲右臂即可挡下那招——原来他是为了背叛之故,于是心甘情愿折损右臂。
剑魔冷哼一声,又要向步惊云攻来;步惊云已经凝神戒备,再不会给敌人第二次机会了——孰料那剑奴剑婢也从剑池中飞出,一下子挡在步惊云身前,同时说道:“想抢主人的绝世好剑,先过我们这一关!”说着就组成一套双人剑阵一齐朝剑魔攻去。
剑魔怒吼一声,出手就想杀死剑奴剑婢;此时傲锋和傲夫人也出了剑池,傲锋一见步惊云手中的绝世好剑,就双目放光地扑了过来——步惊云眼中杀机一现,一挥剑就是一道剑气射出,直指傲锋。
眼看那傲锋就要被剑气穿心而死,而他的师父剑魔又被剑奴剑婢缠住脱不得身;刹那间那傲夫人忽地扑过去,瞬时被剑气破体,软倒在傲锋身上,血流如注,生机迅速消逝。
剑魔看见此幕双目赤红充血,大喝一声就将剑奴剑婢震飞出去;他一步就跨到傲锋身旁,抢过傲夫人的身体,大喊道:“不!不!啊——”转眼看向步惊云,眼中神色若疯,咬牙说道:“步惊云!你杀我此生最爱之人!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步惊云面不改色;孰料那傲夫人竟缓缓地睁开眼睛,喃喃地说:“剑魔……”
剑魔一愣,连忙看向傲夫人,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断断续续地说:“给……送给你的……”
剑魔哪还有空去理步惊云,只连忙接过那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只听“刺啦”的一声响,盒内闪电般射出一蓬牛毛细针暗器——而剑魔正在俯首看去,只得“啊”的一声惨叫,不及也无法闪避,无数细针钉射到他双目及满面,痛嚎声中松手抛开木盒,身形踉跄后退,双手急忙捂眼,鲜血即从指缝流出。
傲夫人的眼中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
拜剑山庄众人无不惊愕莫名,傲锋也惊呼道:“师父!”人即刻从地面上弹身而起。
傲夫人拔下发簪,趁机扑向剑魔,她身法利落,动作娴熟,看来是为了杀剑魔而处心积虑苦练了多时,此时更是如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奕奕——她大叱一声:“剑魔,去死吧!”说着就举簪狠狠刺向剑魔的心脏。
傲夫人一簪就刺进了毫无防备的剑魔的心脏,正要拔出,忽而一道红光一闪——正是一直躲在一旁的断浪——他火麟剑电闪般地迅速一挥,在众人尚未看清之瞬间,血雨飞溅,傲夫人握簪的右臂就被齐肩斩断。
“砰”的一声,刚刚撤回火麟剑的断浪当胸中了突如其来的一掌,却是双眼己盲的剑魔挥出之掌。
断浪痛呼一声,被震飞数丈,倒地吐出一口血来。
“多管闲事,老夫所爱之人,即使要杀要剐,也得由我发落,岂容你插手,滚开!”剑魔一手捂着双目,一手捂着心口,嘴里的话却如斯霸道。
断浪一抹嘴角流出的鲜血,心里暗骂道:“他娘的老贼!以为少爷我愿意救你?!真是吃了个大亏……”
这场上突生如数变故,饶是步惊云心性坚定,也错愕不已——看到断浪受伤,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忽而又想起断浪已然背叛师父,双目寒光一闪,握紧了手中的绝世好剑就想要对断浪出手——两人的目光正好交错——只见断浪的目光中决绝狠辣,却又有几分深藏其中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看到步惊云眼中的杀机,左手不动声色地假装捂住胸口,实际上却是握住了颈上悬挂的一个不怎么起眼的黄玉挂坠——堪堪露出一角,正好能让步惊云看见。
步惊云目光一闪,当即再不看断浪,也不理场中众人,一剑扫开挡路的拜剑山庄弟子就飞身离去了;那铸剑师钟眉和剑奴剑婢见状也不顾自己的伤势起身追去。
剑晨面带为难之色,手上握着已然断成两截的英雄剑,目送步惊云远去,微微沉吟后即默默离开,并没往步惊云的那个方向追去。
而躲在一旁的剑贫,眼睛转了转,偷偷地朝步惊云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于是绝世好剑就此出世。
101、失算
天下会这几日的气氛都十分凝重,没有人胆敢在这时触帮主大人的霉头,上至长老执事下至弟子仆婢都万分小心不敢稍有越界,生怕被迁怒成了出气筒。
天下第一楼内,凌傲天面色淡然地坐着,看不出心情如何。
“爹爹……”幽若语气百转犹豫地开口喊了一声。
“嗯?”凌傲天淡然地抬起头,从表情上看不出一丝破绽。
幽若拧了拧衣角,秦霜在一旁肃然开口说道:“爹,之前几日您一直不表态,我们也希望这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可如今这事情都已经传开了——而且浪师弟……断浪他一路上胡乱杀人,江湖上甚至传言他是失了神智成了杀人狂魔了,我们实在是应该采取行动了。”
凌傲天皱眉不语,幽若咬牙接口道:“爹爹!这么多年来爹爹待断浪犹如亲子,我们和他也情谊深厚——可他既然自行叛出天下会,从此与我们便是敌人——对待敌人万不可有半分心软,这都是爹爹说的,难道在断浪这里就可以破例?”
凌傲天的嘴角忽而就弯起了一个弧度,淡笑着说道:“近十年来我待断浪犹若亲子,他又如何会这般就背叛于我?”
幽若一怔,立时就眉开眼笑地说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爹爹的安排?我就说嘛,即使是这几年从外界看来小浪似乎是被雪藏了,可是他明明在暗中做了不少事,和我们也半分矛盾没有,怎么会随便反出天下会?哎呀,我们原本还担心爹爹你为此难过呢。”
秦霜微微皱眉说道:“爹这是……为了东瀛人还是那帝释天?”
凌傲天摸了摸下巴,浅笑着说:“你们认为呢?”
幽若想了想,说道:“东瀛人已经在重重计谋下成了瓮中之鳖,想来是为了帝释天吧?那人功夫那样高,实在是有些难以着手对付的感觉。”
这时秦霜忽而说道:“可是……按师父所说,那帝释天如此了得,会轻易相信浪师弟吗?”
凌傲天轻笑起来,说道:“那么随意安排的一幕戏,就是换做我,我也不会相信——帝释天又怎么会相信呢?”
幽若蹙眉说道:“那岂不是把小浪陷入了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