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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骏咬着牙哼了声,待晕眩散去,却顿时瞪大了眼。
压在他身上的是一条赤。裸裸的手臂,略显纤细,被火光一照,隐约透着光泽,而顺着这条手臂缓缓向上,却渐渐显露出个同样赤条条的身子。
象牙白的颜色,像段圆滚滚的白莲藕,一头黑发有些凌乱地散披着,黑葡萄似的眼珠对上他惊异的目光,却迷迷蒙蒙全是不解与狐疑。
——是个全身□□的少年。
“你……”
杨骏不由怔住,嘎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全身□的少年不明所以地偏了偏头,垂眼看了看被压得直吸气的人,连忙讨好地呜呜低鸣两声,身子习惯性地扭了扭。
杨骏又是一声闷哼——该死的,扭身子不要动胳膊!好疼!
而那少年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好奇地抬起细瘦的胳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呜汪汪——”
奇怪,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味道……他忍不住呲着牙叫起来。
在场三人却不由怔愣,过了许久,玉子才猛地惊醒,噌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你、你、你……你是那只小黑犬!!”
第一卷 61章晋江独发
幽静安逸的群山被清浅的薄雾笼罩,稀薄的晨光透过雾霭弥漫开来;仿佛一层薄纱;飘渺得看不真切。
略显崎岖的山路笼在晨雾之中;仿佛入了仙境似的。
玉鼎懒懒地伸伸腿脚;斜睨了眼揪着杨戬衣袖不撒手的人,摸着鼻子轻哼道:“倒会粘人。”
杨戬没答话;只轻轻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
——昨夜哮天犬忽然变身,产生了不小的法力波动;为了避免被大金乌闻讯找来,他匆忙施法治好了杨骏的骨伤;天还没亮便启程离开了山谷。
此刻;一行四人正沿着昨日下山的山间栈道往回走。
哮天犬两手用力抓着杨戬的袖子,软皮糖似的黏在他身边;一张不算好看的脸几乎贴到杨戬脖子上。
有些发痒。
“好好走路。”
杨戬暗暗叹气,皱着眉轻轻拍了他一下。
“呜汪,不、不要。”哮天犬被拍得不高兴,一张脸都皱成了团,拨浪鼓似的使劲儿摇头,生涩磕绊地咬着昨夜刚刚学会的语句,“哮、哮天犬……喜、喜欢……”
话没说完,脑袋上忽然一阵闷痛,他下意识地汪汪痛叫两声,正想继续抱屈,头上又是砰地落下一记敲打。
“别得寸进尺。”杨骏捏着那把三首蛟变幻的扇子狠狠敲了哮天犬一下,晶亮澄澈的眼睛冷冷瞪着他:“既然已经化身成人,喜欢不喜欢的都得适应。”
“不、不要!”哮天犬看清了敲他的人,顿时睁圆眼睛回瞪了回去,“哮、哮天、犬不、不喜欢、你!才、才不听、你、你的话!”
语音虽然含糊不清,但并肩与杨戬走在一处的人却听得明白,一张俊脸顿时阴沉:“你说什么?”
咬牙切齿,每个字都仿佛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骏只觉得额上青筋砰砰直跳,连已经被医好的肋骨都隐隐约约疼起来。
似是感觉到杨骏杀气四溢的情绪,哮天犬精瘦的身体顿时颤颤地抖了抖:“呜汪!”
他受惊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杨戬身后藏。
清晨的薄雾已经开始渐渐消散,淡淡的日光穿过茂密的枝叶零星地散落下来,像细细的箭矢,汇成一束一束的光亮。。yawen8。寂静的山道旁偶尔有鸟鸣传来,婉转悠扬。
与昨日一样,玉子当先一人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一犬……呃,现在应该叫三个人了,听着他们嬉闹的声音,浅浅地皱了皱眉,正要扭头说几句,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忽然蓦地翻卷过来。
“都别动!”
往日略显嬉笑的语调忽而严肃,跟在他身后的三人齐齐怔了怔,下意识地停下脚。
“怎么了?”杨戬心生警觉,紧走几步靠近玉子身边。
方站定,静谧安逸的林间忽然窸窸窣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仿佛微风拂过树梢,沙沙地搅动起小小的树叶,只片刻就恢复了寂静——
风止雾散,明媚的日光洒落下来,悦耳的鸟鸣像断裂了的绸带,瞬间止息,浓重的压力从层层叠叠的树林中弥散开来,山道上一刹那陷入死寂。
杨戬捏着袖摆的手忽然渗出汗来,秋水般纯净清澈的眼眸染上了浅浅的荫翳,被浓密的睫毛遮挡,只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冽。
“出什么事了?”杨骏也察觉了气氛不对,见杨戬轻抿着唇角摇头,神色却清冷严肃,立刻心生警惕,伸手将手里的折扇递过去,轻声问道:“莫不是他们追过来了?”
话音方落,原本安静地没有半点声响的山林中忽然狂风大作,唰唰地树叶声混合着树枝吱嘎吱嘎的摇摆声,仿佛再长久一点就会被拦腰斩断似的。
清浅明澈的天空翻滚起层层云翳,低矮浓密,泛着墨黑的云朵乌沉沉地从山顶垂吊下来,整个山谷都被压得喘不动气了一般。
这个场景,就算杨戬不回答,他也能猜到自己怕是说对了。
“拿着。”他伸手将先前把玩着的墨扇递给杨戬,黑亮的眼瞳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小心些,这次是真的来者不善了。”
杨戬轻嗯了声,墨黑的长袍被凛冽的狂风吹起,暗绣的流云纹路背风展开。细碎的发丝拂过脸颊,遮住了他半张脸,偶尔有几绺划过唇角,便轻轻沾在唇瓣上,待下一阵冷风拂来,才勉勉强强舒展开去。
杨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那双接过折扇的手冰凉得没有一分半点的温度,就像冻结了成千上万年的寒冰,碰一下都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你也一样。”声音一如往常地淡如止水,只是比寻常更轻,如果不是两人隔得极近,连杨骏几乎都听不到。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扬起脸来像半空中翻卷的乌云深处看过去。
——影影绰绰得就像当时遇到通天那次一样,大金乌仍是一成不变的红发金铠,冷冷站在众天兵中间,只是身边模模糊糊地似乎多了个人影。
天蓬摸着鼻子瞅了眼脸色冷得几乎掉下渣来的主帅,圆滚滚的肚皮微微抖了抖:“我说大殿下,这风已经刮得够久了吧?再刮下去,这片林子怕是要毁了。”
“哦?天蓬元帅这是质疑本殿下的决策?”大金乌轻打个手势示意施法鼓风的天将停手,扭过脸来冷冷盯了天蓬一眼,“上次是谁放跑了要犯?元帅莫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天蓬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天庭的杀威棒可不是摆设,他躺床上整整哀嚎了三天才勉强下地,差点就真的屁股开花了。
“呵呵,殿下说的哪里话,属下也是担心殿下这么做乱了人间正常的秩序。说说罢了,属下还要替您多多分忧呐。”他干干地笑了笑,见大金乌开始默念现身的咒语,连忙奉承几句,跟着他一同落下地去——他还要奉旨“戴罪立功”呐!
***
“啧啧,真是让本殿下好找。”大金乌冷冷盯着山道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斜挑着眉尖哼了声:“这次本殿下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儿去,还有什么人能帮你!”
身为天庭的得力干将,几千年来他都没打过什么败仗,偏偏在追杀这两个法力不够道行不足的小鬼上却屡屡受挫,尤其是上次,不仅让人成功逃脱,自己还被打到重伤吐血,两千年修为生生折了一半。
杨戬抿唇不语,秀雅的眉梢轻轻蹙起,因为发丝被适才的狂风吹得有些凌乱,衬着身上那件墨黑的袍子,倒显得多了几分妖魅。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墨扇,细细的汗珠顺着锋利的扇骨滚落下来,悄无声息地滑落到木板铺成的石阶上,隐进缝隙里。虽然看上去平静无波,整个人却已全神戒备。
——这一次若是输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哎呦呦,我道是谁呐!怎么又是你?”似是察觉到气氛紧张,一旁的玉子忽眯眯眼笑呵呵开口了,话音放起,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果然顿时消散,原本对视着的几人齐齐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
大金乌闻言皱了皱眉,盯着他看了半晌,脸色忽然一变:“是你?!昨日遇到的人果然是你们假扮的!”
——可恶,居然被这三个人给骗过去了!
玉子神色不变,仍是笑眯眯地摇了摇八角扇:“啊呀,你认错人了吧?贫道昨天的确从这里走过,但没见过……啊,不对,贫道昨天也见过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