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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书架前,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强大的藏书,古今中外关于考古学的书籍几乎全部都堆在这了,一本一本密密匝匝整齐地排在书架上——都已经这么整齐了还要我怎么整理啊…
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他特有的声音,依旧简明扼要:“按字母顺序排列。”
——啥啥啥啥啥?!!! =口=)?!!!!!
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书架不比普通书架,是直接打造在墙上的,上顶天下顶地,左右也都已经排到了拐角的地方,这整整一面墙都已经被豪华的书架占领了,最下面一排书抵着我的脚尖,最顶上一排书几乎蹭到天花板,以我的海拔,光是抬头仰望就已经有点头晕目眩。况且办公室的楼层为了室内的采光还特地挑高1米,不用数也知道这书架上下少说也得有十几层!
我慌忙检查了一下离我最近的一层——靠!!字母顺序全是乱的!!
彻底歇菜!难道说我要从头开始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能感觉到此时我的脸一定是煞白煞白的……我转过头,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老师,好多啊……”
他看看我,又看看书架,淡然道:“没人叫你今天做完。”
哦……原来可以分几天完成哦……(笔者:天真你真的好呆萌XD)
我立刻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这冰山老师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嘛,不自觉地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的目光不小心撞上我的笑颜,似有似无地愣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回头弯了弯嘴角:“被罚还笑得这么开心,在我这里,你是第一个。”
随即又拿起门后挂着的外套穿在身上:“70分钟以后,检查你的工作成果。”说罢带上门,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的走廊上渐行渐远。
我抬头看看钟,原来已经是该给二年级上大课的时候了。
等等…!他他他…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天啊无敌冰山张起灵刚才竟然笑了?!
呃不对!这不是重点!他刚才说什么??被罚还笑得这么开心,在他这里我是第一个?!!!言下之意以前被他罚过的学生都是哭着回去的啊?!!QAQ)那些恐怖的传言瞬间又涌回大脑,看来十之八九都是真的了……抖……(笔者:小天真你的小脑袋瓜子都想到哪里去了啊…
我甩甩头,把吓人的念头都赶出去,转身面对气势恢宏的书架,挽起袖口,深吸一口气——
开工!
……《考古学理论》,考考考……K,《聚落与环境考古学理论与实践》,聚聚聚……J,《古代石刻》,古啊……古是什么字母来着?哦,G来着……《中国古钱币》,…C?哦不是,我穿越亚瑟语了,是Z才对……
看着这些书,一种怀念的亲切感不禁油然而生,令我不禁翘起了嘴角。
其中有很多是我小时候在爷爷家看过的,虽说尽是些难懂的书,但是我从小就在爷爷家的书堆里蹲着,那些讲述古墓和志怪故事的古书和笔记牢牢地吸引着我的注意力,而爷爷也乐见其成,甚至把盗墓故事当成小孩子的睡前故事灌输给我,加之家里两个叔叔又都是倒腾古董的,学得多了,看得多了,连摸过的都比一般古董商多,不知不觉,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我一直以为家里的祖辈是搞收藏的,直到爷爷去世的那一年,才知道原来我们吴家并非什么古玩世家,而根本就是世代倒斗的盗墓世家,最早的一辈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靠着土夫子的手艺和从斗里摸出来的明器,吴家百年来都过着富裕的生活。后来新中国成立,又经历了一段破四旧的动荡时期,爷爷年轻时的伙计们都各奔东西,烜赫一时的老九门也逐渐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二叔开了古董店,三叔则到了这南派学院当起了老师。
原本我父亲极不愿意让我修考古学,说我们吴家,到了这一代,该是和过去划清界限的时候了。可爷爷临终前却还是心心念念着我,说“我们阿邪,学这一行以后定会成才的”云云。那时爷爷的眼神里流转的不甘和留恋,我一生也忘不了。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我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爱好,还是为了圆爷爷留在这世界的一个梦。有时候我觉得,我只是跟着感觉走,就像我此刻在这里,好像冥冥中都是命运的牵引。
翻开一本书,纸面很软,已经微微泛黄,看来是被翻过很多次,而页脚却平整如初。
那张起灵,看来是个非常爱惜书本的人。
不仅是书本,办公室也是一尘不染,想起学校里那些传言,我不禁皱眉——明明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可怕的人才对。谁叫在我总是对性格认真的人比较有好感。
看看周围,再想想307宿舍,简直云泥啊云泥……我抚额。
那群家伙,回去一定要狠狠整顿他们!特别是胖子!一点也不注意个人卫生,鞋子袜子到处丢,要不是他小爷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受罚!
想到这里,我才突然发现自己开小差了,糟糕……
才刚把把脚边散落的几本书落好,就听见背后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我面朝书架暗自做了个囧脸。
“效率太低。” 依旧是不变的语调和没有波澜的声线。
果然,被教训了啊OTZZZ 没办法…谁让我开小差来着……
我转头继续扯嘴角——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笑得很傻。因为我每次露出这个表情,解雨臣都会说:“大家看,小邪的招牌表情出现了。”接着胖子肯定会附和道:“可不是嘛,很傻很天真。” 最后连潘子都会连连点头——好吧他好像一直认定天真是褒义词。= =)凸
我看了看脚边一落落按字母分类的书籍,一时半会还真是整理不完了,我挠挠鼻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抱歉,好像更乱了。”
他走过来,蹲下去了看了看我整理完的部分,我心里立刻咚咚打起了小鼓,但愿刚才稀里糊涂地没有放错才好。过了几分钟,似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只是淡淡地说:“注意不要弄坏。”
我想起那些平整的书角,立刻诚恳地猛点头。
这个人,果然是超级认真啊。
他站起身,沉默地看了看窗外,夕阳色的金红色从大落地窗里照进来。
墙壁,纯木色的书桌,摆动的挂钟,木架上静静的书册,全都染成了让人迷醉的茜色,热烈而又沉静。
我突然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些傍晚,长沙的老家,还是个孩子的我,坐在爷爷的摇椅上抱着书晃荡着小脚丫。
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我竟然能有这样一个地方,让我感觉找到了家。
“你可以回去了。” 他依旧看着窗外。
“……那这些书……”我看着他原本整齐的房间一角被我给堆成了小书山,有点不安地用手指绞着制服衬衫的钮扣。
“没关系,明天再继续。”他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的火烧云移到我脸上,夕阳照在他深潭一般淡漠的眸子里,竟然好象闪着耀眼的光……错觉吧?
他看看表,“再不走,食堂要关门了。”
竟然忘了这茬了!不知不觉已经6点多了,想到食堂里风卷残云的景象不禁大囧OTZ
“完了完了老师你怎么不早说……!”
我叫着抓起门口的扫帚拖把水桶簸箕就往食堂一阵冲刺,直到赶上了最后一个食堂窗口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已经是将近7点钟了。我享受着用餐高峰期之后难得的安静,想起今天的经历,怎么说?感觉很……微妙?
以前我对自家这位导师敬而远之,可以说完全不了解张起灵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对他的印象除了“课上得很好”之外完全建立在校内的流言蜚语上。
今天的状况实在让我有点意外,至少绝对不是别人口中的那种“恶魔老师”。
认真严谨什么的,爱惜书本什么的,还有点通情达理关心学生什么的……
糟糕糟糕!好像好感度上升了。
125楼
打开307宿舍门的那一瞬间,某句广告标语从我脑海里蹦出来——形式保证多样!价格保证优惠!
等等,那是哪里的广告来着?
哦想起来了…… 丧。葬。公。司。
于是我嘴角抽搐地看着宿舍里的众生百态,胖子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屁股扭来扭去,叽里咕噜地喊着:“小天真啊,胖爷我不是故意的,冤有头债有主,苦命不能怨政(百度)府……”;解雨臣则一连惋惜地看着我:“吴邪,我知道你死得冤,知道你不甘心不瞑目,但是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地去吧,逢年过节我肯定去给你烧纸……”;潘子更是比死了亲爹还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