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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一阵寒风袭来,风沙扑面,穆只觉眼睛生痛,竟睁不开来。他以手指轻轻揉着眼皮,想舒缓不适的感觉,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惊恐的叫声:“快让开!快让开!”
他下意识一闪,却听见那声音更惶恐的掠了过来:“你怎么闪这边……要撞上了!喂喂!小心啊!”
忽有一双手把他抱住,顺势往旁边滚去,他的左手硬生生撞向地面,痛楚钻心。少顷,那人把他扶了起来,心疼地问道:“痛么?”
他忍着痛摇头,还来不及回应,耳边又响起了沙加的声音:“你的眼睛怎么了?”
“有沙粒吹进眼睛了。”想起刚才沙加淡漠地捌过脸的样子,他的心里升起几分委屈。
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沙加轻轻揉着他的眼皮,并往他的眼睛里吹气,暖暖的气息掠过他的脸,很窝心。
“好点了么?”沙加继续小心地揉着穆的眼皮,慢慢把沙粒揉出来,看着穆那难受的样子,一阵心疼。原本已下定决心不再理他的,可是当他看到马车朝着穆冲过来的那刻,心中一片空白,只有拉达那句话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倘若是传言中的上官六少那种身子骨的,搞不好就一路撞到阎王那里去了……”
原以为穆能躲过去的,谁知道他竟然往路中间闪过去,差一点就成了马下亡魂。
他再也顾不了生气,快步疾走,冒着被撞的危险冲了过去,终于在最后关头把穆推开。
穆闭着双眼,感受着沙加的温柔,低声说道:“凌云四少,对不起……”
“什么?”沙加停住动作,故作不解地问道。
“我并不知道四哥把那幅画卖了。”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卖掉那幅画并非我本意。”
沙加闻言,顿时芥蒂涣然,俊美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不要紧,那幅画最后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穆缓缓睁开眼睛,沙加那盈满柔情的笑意映入眼帘,温暖如泉。他回以一笑,所有委屈都在这一笑中冰解。
“凌云四少……”
“叫我沙加。”沙加双眉一挑,霸道地纠正道。
穆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说道:“沙加,听大哥说,你在经营牧场?”
“是的,我在城东有一座牧场,怎么了?”
“大哥打算把城东的牧场交给我打理,可是……我不懂牧场的事。你能不能教我?”穆的语气诚恳,那炯亮如星的目光在沙加的心湖掀起一阵波澜,他淡然一笑,说道:“当然可以,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就这么说定了。”穆最后看沙加一眼,揖手告别,转身离去。
沙加注视着那翩然如玉的背影,唇畔泛起释然的笑。
9
9、悸动 。。。
翌日清晨,沙加吃过早点,便乘坐四轮马车到上官家的门口接穆,正巧遇到出门的米罗,米罗一怔,疑惑地问道:“凌云四少,你在我上官府的门口干什么?是不是老二和你结仇了?如果你要找他决斗,他就在里面。”
听米罗那幸灾乐祸的语气,好象恨不得马上代劳去请加隆出来决斗似的。
沙加沉默片刻,终于答道:“我在等穆。”
“六弟?他什么时候和你结仇了?”米罗双眉一蹙,疑惑地问道。
沙加满脸黑线:“难道我一定要寻仇才能来么?”
米罗无辜地轻叹:“全圣海城都知道我们两家是仇人啊……你看,衙门得知你凌云四少大驾光临,已经派捕快盯着咱们了。”
米罗的折扇一指,正对着几个埋伏在墙角的鬼鬼崇崇的身影,表情淡然。
沙加顺着扇柄的方向望去,蓝眸一瞪,那些捕快顿时消失无踪。
“不愧是凌云四少,摊上这么一个仇家,是我上官家的不幸啊!”米罗手里摇着折扇,凉凉地说道。
沙加面沉如水地问道:“上官四少,在下曾得罪过你么?”
“哪里哪里,只不过凌云四少对我家六弟那英明神武的一撞,让大哥十分‘关注’区区不才在下我。这都是凌云四少的功劳啊!”
沙加反唇相讥道:“不止上官大少,全圣海城的百姓都在关注上官四少,据说上官四少喝了可连御三女的媚药依然可以当柳下惠,实在让在下敬仰。”
“在下不过凡夫俗子,哪及得上定力过人的凌云四少,据说当年在美食宴上,王府请来歌妓助兴,并偷偷在凌云四少的酒中下了媚药,结果凌云四少心向佛门,美色当前,如见尘埃,竟当众念起经来,让众公子见识了凌云府的三大苦事之一,王公子后悔至今啊……”
沙加正要反驳,却见一个人影在前院的曲径穿行,紫发在风中飞扬,神韶明秀,不禁泛起笑意,迎了上去。
米罗见状,心中暗暗疑惑这两人的交情何时好到可以相约出游,不禁来到穆身旁,好奇地问道:“六弟,你打算去哪儿?”
“四哥,我要到凌云家的牧场一趟,大哥打算把城东的牧场交给我打理,但我对牧场的事务一无所知,所以向凌云四少请教。”穆淡笑着答道。
“二哥虽然混迹江湖多年,但他对牧场的事务很熟,我看来看去他都是闲人一个,你为何不去请教他?”米罗拿着折扇风度翩翩地扇啊扇啊,唇畔带笑。
沙加闻言,面色一沉,却又不好当着穆的面发泄,恨不得立刻带着穆上马车,以免节外生枝。
穆只是苦笑,答道:“我哪不知道二哥对牧场的事务很熟,可惜我得罪了他,若去请教他,只怕被他整得很惨。”
米罗恍然大悟,当天以飞龙剑当诱饵的事本是计出撒加,米罗和穆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帮凶,但加隆对撒加最没办法,虽然没少给撒加面色看,却从不曾在行动上报复过。其他兄弟就不一样了,敢打飞龙剑的主意,加隆若有机会,必会好好‘疼爱’一番。
想到这里,米罗不禁打了个寒颤,和穆道了一声别便上了暖轿,渐渐远去。
沙加和穆上了马车,往城东的方向驶去,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凌云牧场已近在眼前,待马车停稳后,沙加首先下了车,等穆踏着小梯下车时,沙加连忙小心地挽扶,俊美的脸盈满温柔。
由于朝廷推行马政,所以民间广泛养马,上官家和凌云家的牧场皆以养马为主,沙加决定首先教穆相马。两人来到马厩,沙加开始对每一匹马品头论足。
“像这匹,舌如悬钩,胸脊平坦,肋骨分明,眼睛炯炯有神,尾毛细软,这便是良马。”
“还有这匹,头皮光滑,鼻宽,唇阔,鞍肉厚,前脚直,后脚曲而开,也是良马。”
沙加神采飞扬地解说着,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穆含笑聆听,暗暗注视着沙加的眼角眉梢,心里一阵暖意。
然后沙加又细细解说了观察马是否善走的方法,再说明喂马时的注意事项。
“切记马匹饥饿时不能喝足水,病弱时不能喝足水,还有妊娠时不能喝足水。还有饥饿时不能喂饱,出门时不能喂饱,长途奔波后不能喂饱。”沙加看着穆那专注听解的素洁脸庞,不禁心头一跳,竟开始心不在焉。
穆等了片刻,没等到沙加的声音,不禁问道:“还有呢?”
沙加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浊水不饮,恶水不饮,沫水不饮。”
穆转目一看,发现马厩内还养了一只弥猴,不禁一怔,走了过去,轻抚弥猴的毛,问道:“怎么这里有弥猴?”
“马厩内必须养一只弥猴,可以令马避邪消病……”沙加刚说完,便看见那只弥猴兴高采烈地靠近穆,眼看双唇就要亲上穆的脸庞,他面色一沉,立刻以衣袖挡住穆的脸,但那只弥猴却仍隔着衣料亲到了穆,沙加一阵气闷,随手抓起弥猴就扔,引起一阵不满的鸣叫。
经此一闹,沙加再也没心情留在马厩,牵了两匹马,便带穆离开马厩。天空中微云淡月,正是策马扬鞭的好日子,沙加和穆各自牵了一匹马,在草地上缓缓向前。
此时金风初度,扬起他们的衣衫,飘若浮萍。沙加知道穆自幼体弱,自然不会学习骑术,不待穆开口,他便拴好自己的马,把穆拉到马的前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