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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身边,看着身前那块□在杂草中的凹凸泥地,问:
“怎么?有什么发现?”
“有脚印。”他说着,起身继续提刀拨开灌木丛,“我们进雨林到现在,还没有下过雨,这脚印很清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我心说你那架势都快赶上江湖大侠了,哪有那么巧的,是不是再来点血迹什么,一路朝着某个地方洒过去,让我们更容易追上。
“会不会是我们自己的?”我用力往泥地踩了一下,抬起脚一指,“看看,差不多?”
闷油瓶探过头瞥了一眼,摇摇头,“不对,鞋印不一样。”
我抱起自己的一条腿翻看鞋印,仔细比对了一下,确实不太一样,虽然登山靴的鞋底花样都差不多,不过就前脚掌和脚后跟当中那块凹点的弧度来看,我的这只比较凸出,也就是鞋跟稍微高一点。而且那不单只是单独的一个鞋印,是三四只密密麻麻踩在一起的,深浅也不同。
那真奇怪了,不是我的也不是闷油瓶的,这脚印会是谁的呢?最近几天,只有我们刚入林的时候能感受到明显的雨后沼气,之后并没有下过大雨,所以这脚印应该和我们是同一时期留下的。我心里一惊,道:
“难道是三叔或者胖子他们的?”
“你和胖子他们分开的时候,还有没有人落单?”
我摇头,“当时天昏地暗的,只知道跑,脚一停,头一抬,就剩我一个人了,他们几个有没有跑散,我也不知道。”
闷油瓶站起来,“这里的脚印,最多只有两个人的,不可能是你三叔的队伍。穿的是同一款登山靴,码数应该也一样,一个人受了伤,另一个人不是体重超重,就是身上带着装备,所以胖子他们的可能性高一点。”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闷油瓶不只是江湖大侠,还遗传可狄仁杰和包青天的探案天赋,一个脚印可以读出那么信息,我站在他面前,简直在看侦探小说似的。
当然,作为观众,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提出质疑,但是闷大侦探没给我提问的机会,顿了一下继续道:
“也有可能是那两个人。”
“哪两个?”我问完了马上就想到,“黑瞎子和拖把?!”
他踩着枝叶就走开了去,似乎是在找那足迹行径的方向。我万万没想到一个偶然发现的脚印一下就打破了两天以来的僵局,顿时兴奋起来;可转念一想,要是这脚印是走散的胖子他们的,那确实有追的价值;可如果是黑眼镜的,会不会是他设下的一个圈套,故意让我们以为他和拖把走在前面,实际上是引诱去找我们文锦所在的地方呢?
我实在拿不定主意,就走过去询问闷油瓶的意思,“那我们……追还是不追?”
他显然也有所顾虑,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凝视着那些脚印想了一会儿,又起身抬头望了望雾气弥漫的树冠,良久,才斩钉截铁地回我道:
“追。”
39
39、第39章 没有时间了 。。。
闷油瓶的决定是对的。
要在丛林里沿着脚印前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从出发点追出二十分钟之后,依然能发现那两个人往前延伸的足迹。这就证明,脚印不是什么人设下的圈套,如果只是一个要引我们上钩的幌子,没必要造假出那么长的一段路,而且还不带分叉。
可闷油瓶担心的问题也同时发生了。
下雨了。
雨势起初并不猛,加之我们处于密林的底部,头顶有无数交错的树冠和藤蔓遮蔽,最后落到我们身上的,也不过是绵绵水丝,但是上次穿越雨林的经验告诉我,这样的情形不会持续很久,我们必须乘着滂沱大雨来临之前尽量追上留下脚印的人,要不然稍后雨水一冲,连前面的路都可能会被冲没了,更别说埋在泥里的脚印。
然而我和闷油瓶没再多走出几步,一道青白的闪电就亮了起来,顺势劈开了头顶的密林,我只觉得周围一亮,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丛林里就充满了恐怖的轰鸣。一时间,雨点从细丝快速汇集成了水鞭,噼里啪啦地抽了下来,耳朵也几乎被奔涌的雨水声占满,我心说这真他妈是热带雨林气候,雨不但说下就下,还来势汹汹,要是在站在这光地上给冲上个十来分钟,我全身都得蜕一层皮。
这次的运气不太好,没什么能躲的地方,周围全是高耸的藤本植物,树上有树,叶上长草,我和闷油瓶无计可施,只能选择藤蔓和枝叶相对错综的老树干爬上去,用衣服和防水布挡在头上,免得脑袋直接被雨涮。
可那枝叶即使再盘根错节,也不如地上,树上的空间毕竟小,雨中爬树又是项体力和技术兼备的活,我和闷油瓶挤在一起,一个人负责遮雨,一个人肩负稳定重心的大任,互相贴着喘气,那体感十分的不舒服,之前累积的汗和皮肤的潮热本来全给那雨水冲没了,可接触到相互之间的体温,残留的水渍变得又潮又粘,特别是头发,粘连着头皮,冒出一股子酸气,几乎可以孵出草蜱子来了。
此时又是一道闪电在不远处劈落,一瞬间把整个天空照得如同白昼,我听着耳边滚滚的雨水声,非常真切地看见了前方的峡谷,没想到我们已经离当初找到西王母遗迹的那么近,不禁就想,那些脚印最终的目的地,会不会也是陨洞呢?
我探了探脖子,想接着电闪雷鸣的光亮好好查探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自己和闷油瓶两个人几乎就是肉贴肉地挤着,动弹不得,不觉就用胳膊肘碰了碰身后的闷油瓶,道:
“小张,还能不能再挪过去一点?”
我以为允许活动的空间马上就能变得宽敞些,谁知闷油瓶像是块石头一样,动都不动,我一回头,却见他眼神怔怔的,就觉得奇怪,然而没过多久,我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峡谷中雷电不断,却仿佛一道道都落在了我身上—— 一个称谓,能暴露的问题,太多太多了。
小张?
笑话,我怎么会说小张?
“吴邪。”闷油瓶的头就卡在我肩膀上,一手从我腋窝下面穿过去抓着树枝上的藤蔓,我双手举着防水布,根本没办法逃脱这个充满侵占性的姿势,心说这下是混不过去了,他娘的,当初为什么不是我负责维持平衡。
“你有问题。”
他的口气宛如一个医生拿着报告对病患说,“你有病”一样斩钉截铁,让人连插科打诨的念头都不敢有。我叹了口气,整个人松弛了下来,或许这事情迟早是要被发现的,就算我再怎么刻意隐藏,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做出些奇怪的举动,长痛不如短痛,我还是都招了算了,自己也能落个轻松。
我本来只以为齐羽的记忆是通过某种方式,或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在我身上重现;但是刚才的事情让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或许“齐羽”这个人所有经历和记忆,并不是从“外”影响我,而是本身就存在于我的身体“内”,他不仅仅频繁出现在潜意识里,更是有了控制我行为的举动——可这种疯狂的推断,说出去有谁会信?就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齐羽”这个人格,可能就寄宿在我的潜意识里,也就是俗称的,精神分裂。
我不知道该从现象还是从结论开始对闷油瓶解释,因为哪一个听起来都太过虚幻,正犹豫的时候,紧贴着我的那具身体忽然动起来,我一扭头,却看见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了乌金古刀,面色狰狞地盯着我的脸。
我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及想这又是什么情况,闷油瓶突然往后一仰,将刀一掂一反握,猛地就冲着我的鼻尖刺过来!我避无可避,条件反射地就闭起了眼睛,一股灼热的液体马上就在身后飞溅开来,我神经一紧,感受到浓浓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可全身上下却没有一处地方有痛感,倒是脑袋被鞭子一样的粘滑物体猛抽了一下,半张脸都是火辣辣的焦灼。整个场面一片兵荒马乱,树冠不断摇晃,又没办法睁开眼睛,这时有只手忽然戳上面颊抹了把我的眼睛,接着喊道:
“快下去!快!”
那是闷油瓶的声音,我顿时觉察出大事不妙,扯下防水布往脸上一擦,视线这才明晰可辨;可不辩还好,一辩就把我吓了个半死——就在我后脑勺的位置,一条大腿粗的黄褐色的树蟒半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