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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轩,把战儿给我吧,你也该带花家的公子小姐去用饭了。”这端庄而秀美的紫衫女子原来便是俞家的夫人,俞战夜的母亲沉澈。沉澈伸手接过孩子,稍一示意,便如来时一般款款退了出去。
“夫人果然是个大美人,以前尽听人说俞家夫人如何美丽不可方物,今日见了,果然不同凡响!”花无羡望着沉澈的背影慨叹道,顿时招来了花玥凝刀子一般的目光。
俞世轩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我好像应该庆幸无羡兄今天才认识澈儿,不然以我区区俞世轩,又如何争得过你这修罗双刀客呢?”言罢二人相视而大笑。都是有家有子的人了,想不到这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这么不正经。
入夜,雨已久未停。
破庙之中的地面上已积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滩。
洪天照拥着张兮月瑟缩在神龛之下,紧闭双眼。他仿佛,已看到了死神在招手。生命的火焰在这连夜雨下的陋屋之中,渐渐熄灭。
洪天照灵台上的甚至正待消散,突然听到破庙外面传来几个人的喧哗。大雨滂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究竟会是什么人顶雨来到这破败的庙宇之中呢?洪天照艰难的睁开双眼,看到面前仿佛有三四个人影晃动。带头那人冲着同伴抱怨道:“老子今天运气背死了,赌骰子让惊少爷一顿骂,本来寻思着找个地儿接着赌,怎么就好死不死的碰上这么俩病秧子!有钱没地赌,这他妈的都什么世道!”说罢他伸手猛拍洪天照的肩膀想要将他叫起,谁知手指触到的地方却烫的要命。
饥寒交迫,强壮如洪天照,终究也还是病倒了。
“你爷爷的,你小子还装睡?!”那人显然已没了耐心,劈手将洪天照拎了起来。这一拎不要紧,本来好好的躺在洪天照怀中的张兮月顿时失去支撑倒在地上,溅起了些许积水。
知道此时那几个人才定睛看清张兮月的容貌。
那本不着脂粉的脸颊
因持续的高烧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秀眉微蹙,双唇紧抿,更为她增添了一种娇柔的媚态。
来人似已看得痴了。
洪天照因被人猛然用力一拎,也已微微转醒,朦胧中见那几人目光贪婪地盯着张兮月,心中顿时掠过一种不祥之感。未及多想,洪天照已挣扎着护到了张兮月的面前。可怜张兮月对此时的险境浑然未觉,依旧闭着双眼昏睡的深沉。
“滚开!”那人一掌将洪天照打翻在地,正欲伸手去抓张兮月,却见洪天照紧咬牙关一骨碌爬了起来,张开双臂又挡在了他面前。
兮月是洪天照的全部,他就算死也不会让那些人碰她!
带头那人见洪天照如此硬气也不由呆了一呆,随机劈手又是一掌。“叫你滚开你听不懂是不是?老子我今天气不顺,你小子最好别惹老子生气,老子或许还能考虑留你一条贱命!”
洪天照被这一劈再也无力站起,只得充满怒火的死盯着那人。“你杀了我不要紧,求你放过兮月。”许久,洪天照才咬牙说了一句,紧抿的唇也顿时淌下了一串鲜红的血珠。
人在矮墙下,无法不低头。洪天照虽怒火中烧,却也知这个道理。
带头那人见洪天照终于服软,不由哈哈一笑道:“你的命老子没兴趣,不过老子对你带的那个女人倒是感兴趣的紧,留下这个女人,老子就让你走!”
洪天照闻言回头看了看依旧躺在那里沉睡的张兮月,心中已然痛彻。
莫非我洪天照真的保护不了你吗?心中如此想着,洪天照已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绝望与厄运正席卷而来。
“想碰兮月,除非杀了我!”洪天照喊道。
“你小子还挺硬!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兄弟们,上!”话音未落,随行那几个人便将洪天照拖翻在地,也不用什么武功招式,七手八脚便将洪天照打的七荤八素。就在众人动手之间,带头那人已将张兮月拉在手里,可瞬间邪恶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只见他惊恐的将张兮月推开,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的逃到一边。
“住手!快住手!”带头那人喊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扔出去!”那几个打手打的正酣,听到这话却也住了手,满脸惊异的看着他们的头领。
“叫你们把他们扔出去,怎么还不动手!”带头那人吼道。那几人心头虽正莫名其妙,却也乖乖的住了手。
于是片刻间,洪天照与张兮月便全然暴露在这大雨之中。迅疾的风夹杂着刻骨的寒意吹打在洪天照伤痕累累的
脸上,可真正让他感到无比寒冷的,却不是这雨,亦不是这风,而是神藏在洛阳这个大都市中的一颗颗叵测的人心。
人情冷暖。
来到洛阳这几日间,洪天照与张兮月所面对的歧视与白眼,甚至要比他们在过去的二十年中遭遇的还要多。是否,越是富足的地方人心越是阴暗,越是看似繁华的地方人情越是稀薄冷淡?洪天照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会这样。仅仅是因为他们穷吗?仅仅是因为他们惨淡潦倒吗?命运已给了他们太多的挫折,为何旁人还要在为他们增加苦难?苦难是一种磨砺中的成长,可有时,却会将人逼到绝处。
张兮月芳唇微张,已止不住的喘息,本来淡红的面颊此刻已泛上了一股骇人的紫黑。一口腥气涌出,张兮月喷出了一口异样的鲜血。那血,竟是黑的。嘴角的血色很快被大雨冲的干干净净,可大雨冲不去的,却是张兮月死灰的脸色。街边的宅院里不时传来一阵行酒放歌的欢笑之声,可这本来欢快的声音在洪天照听来却显得格外的引人心酸。
深门沽酒复欢笑,沿街自有离落人。
也许此时的俞世轩并不知道,又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样的一个雨夜,自己府邸的大门之外,零落着这样凄婉的一缕芳魂。
俞府二字,金光闪闪,虽是大雨,却也掩盖不了它璀璨的金色。
如果,如果洪天照抬头看一眼,如果洪天照伸手叩响了俞府的门环,那么也许,命运会由此更改。然而,他没有,他只是徙着羸弱的身躯向不知是何方的远方走着,走着。
也许此时,最近的路便是那奈何桥,最有效的药,就是那一碗孟婆汤。死了也好,忘了也好,至少远胜于现在的折磨。
时间与空间在洪天照的意识里早已经不复存在,天地混沌而没有一丝光明,直到,一阵嗒嗒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夜的死寂被一声尖利的马嘶声划破。
面前是一辆洁白的近乎诡异的马车,虽在雨中扬水而来,可车身与马身却依旧未沾半点尘垢。驱车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光景,面容生的挺拔俊俏,一双剑眉直扬入鬓,长发低束,星目微垂,远看便给人一种少年侠士之感。
少年此时已经发现了倒在路中央的两人,立即勒紧马缰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的骤停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震颤,这一震颤惊醒了马车中相依而眠的两个人。
“若剑,怎么回事?”马车中传来一句轻缓的问话,那声音温润柔和,低沉之中又不乏清朗,已足可以判断出那坐在马车中的,是
怎样丰神俊朗的一个男子。
“回七少爷,是两个人倒在马车前面,不知道是生是死。”若剑回头面向马车回答道。
车厢中传来了一阵西索之声,显是两人在商量着什么。未过多久,车厢的帐幔被掀开,一名持剑的白衣男子自车中走了下来。大雨依旧滂沱,可这男子的周身三尺以内却再无半点雨滴落下。
是剑气。
这男子竟用自己绝高的内力逼发出直冲云霄的剑气而驱散了雨水!能够驱散雨水的内力只有一种,浑元真气!而能够将浑元真气练得如此娴熟而刚劲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西门吹雪!
这白衣男子竟赫然就是那剑神西门吹雪!如此说来,刚刚与西门吹雪一起坐在马车里的,就该是江南花家七公子花满楼了。这二人此次离开漠北来到繁华洛阳,不是因为这洛阳的繁盛喧闹,而是因为花玥凝和她刚刚出生的女儿花碧流,还有几日前收到的那一封神秘的书信。
西门吹雪疾步走到洪天照与张兮月的面前,神情不由一滞。
这女子的面容,竟。。。。。。
试探过鼻息,发现二人都还活着,只是命不余久。
西门吹雪走回到马车旁侧,对着车中的人道:“这二人不祥。”
花满楼微微一愣道:“不祥?有何不祥?”
西门吹雪道:“若救他们,恐有麻烦。”
花满楼轻笑:“麻烦?西门何时也怕起麻烦来了?人既在此,我们便理应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