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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良犹豫著,说:“可是,如果不是生病,不就白付诊金给大夫了麽?诊金都够买一顿饭吃了。”兔儿神劝他一句,“她有没有生病,大夫才知道,你要是舍不得钱,万一她真是生病,耽误了可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家良低头,不知该如何是好,白歆月走过来,听到兔儿神这番话,很是赞同,附和著兔儿神,“你就听天保的,惠青现在身子不舒服,应该去看大夫。”家良无奈,扶起周惠青,对她道:“惠青,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周惠青不愿意走,吐语:“我有没有病我自己会知道,不用看什麽大夫。”家良道:“大不了我少吃一顿饭,跟著天保啃胡萝卜,你身子不舒服我很担心啊!”怕劝不动她,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出摊子。
兔儿神拿起躺在另一张桌子案上的花枝,放进竹筒里,白歆月看了看他,说:“我陪你照看这个生意吧?”兔儿神又拿起剪子,左手跟著取了一枝花,回头平静道:“不用了,你又不会,还是回去顾著那边的生意罢。”
白歆月无奈,缓缓转身,缓缓迈步,回到阿义身边继续卖那些小玩意儿。兔儿神安然地举起剪子替周惠青修剪著花枝,偶尔还扭头看一看摊子前有没有客人来。
此时,家良抱著周惠青来到一家不大的医馆,轻轻放她在凳子上,桌子对面的大夫看了看他们,问道:“是哪一个不舒服?”家良答道:“是我的妻子。”那大夫一听便知是眼前的周惠青,转而询问她,“你是哪里不舒服?”
周惠青答,“我,我只是想吐而已。”大夫想了一想,又问:“没有其他病症?”周惠青坦言,“没有了……”大夫说,“把手伸过来,让我把一把脉。”周惠青乖乖地把右手搁在桌案上,让大夫的指尖按在自己的手腕上。
须臾,大夫第三次问周惠青,“最近这些天,饮食有没有不正常?”周惠青不解,默默望向身旁的家良,家良劝她,“大夫问什麽,你就实话实说啊……”周惠青便说,“不太想吃东西。”大夫问,“是否是突然间喜欢吃酸的东西?”
周惠青微微点头,“嗯,因为胃口不好,加了酸萝卜才吃得下。”大夫微笑起来,不再询问,只道:“行了,你们可以回家去了。”家良疑惑,忙说,“大夫,我的妻子是生病还是没生病?你倒是告诉我们呀!”
那大夫含笑道:“她不但没有病,反而是喜事。”家良愣了愣,一脸呆样,反应不过来,脱口道:“什麽喜事?”大夫只含蓄地回答,“以後要给她吃好的,过了五个月,她的肚子就会慢慢大起来了。”
家良片刻才恍然大悟,难以置信道:“你是说,我的妻子她……怀孕了?!”那大夫含笑著点点头,加一句嘱咐,“如果这期间她不舒服,你再带她来我这里看看。”
家良了然,右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了一掏,问:“诊金是多少?”大夫道:“本来是该收你三个大洋的,不过她是怀孕,我就沾点喜气,只收你一个大洋。”家良笑了笑,“这怎麽好意思。”嘴上是这麽谦虚,手却直接将一个大洋压在桌案上。
出了医馆,周惠青拉住家良的手,说道:“家良,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罢,怀孕期间要花很多钱,孩子生下来以後也要花很多钱,等我们攒多些钱了以後再生也不迟。”
家良初为人父,心里正是高兴,一听她要堕胎,立即反对,“既然怀上了就要生,干嘛要打掉?堕胎药吃了也伤身子的。”周惠青叹了一叹。家良继续道:“钱要花多少,以後你别管,好好安胎就是,我现在很想当爹呢……”
丈夫反对堕胎,周惠青无可奈何,只跟著他一起回到集市。周惠婷见他们回来了,奔了上去,扶住周惠青,担心道:“我一来,就听说阿姐你不舒服,大夫怎麽说?”
周惠青微笑著回答,“我没有事,你别担心了。”家良插嘴道:“你姐姐没有事,只是你要当姨姨了。”周惠婷一听,高兴起来,“真的?阿姐怀孕了?!”她的声音极为响亮,传到了身後的摊子。
阿义听到之後,从摊子里走出来,跟著高兴道:“惠青你怀孕了?真是太好了!”倒是立在鲜花摊子里的兔儿神对‘怀孕’二字颇为敏感,埋头修剪著花枝,不肯出去道喜。白歆月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从摊子里走出来,看著周惠青他们,对他说,“真好,没想到姐妹当中的姐姐这个时候怀孕了。”
兔儿神扭头看去,瞥了周惠青一眼,一双眸子里皆是不屑,却又听摊子外面的白歆月自我安慰一句,“我嘛,反正以後都在天上自由自在,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在天上自由自在地,也不需要孩子。”登时握著剪子的右手忽然一用力,将花茎剪成了两段。
他脑子里不断重复著他那一句‘在天上自由自在地,也不需要孩子’,心中莫名失望和愤怒,紧接著心道:“原来……你不希望我怀有你的孩子,所以就不在乎是麽……本来我还在担心怀孕的事情会不会吓到你,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必要当成惊喜告诉你。”
既然腹中的孩子不能像凡人一样想打掉就能打掉,他便计划著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然後或是扔掉让那孩子在外面自生自灭或是托给某一位女仙抚养长大。
周惠青走进摊子里,一见兔儿神的情形,诧异道:“天保,你怎麽……”兔儿神回过神,抱歉道:“刚才,不小心剪错了。”周惠青担忧起来,“茎剪短了就不好卖了啊!”兔儿神看著手中的短花枝,灵机一动,平静地将叶子全部剪掉,又再次将花茎剪短一些,然後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周惠青的头发上。
“谢谢你,天保。”周惠青笑了。周惠婷走过来,一看周惠青,脱口:“阿姐,你看起来好漂亮!”周惠青微微一笑,轻轻握著妹妹的手。
太阳渐西,又是一个夜晚来临,兔儿神独自坐在屋顶上发呆,白歆月一如既往地靠云梯爬上屋顶,坐在他身旁,张口与他谈聊,他心情不如意,别过脸去,不肯理会他。
白歆月自顾说笑了一会儿,一看他的神情才发现他此刻心情不好,便奇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兔儿神淡然脱口,“没有。”白歆月纳闷,“那你怎麽不开心?”兔儿神依旧那样淡然,“不开心还需要理由麽?”
白歆月愣了愣,心里也不知道,兔儿神听不到他的回答,心里哼了一哼,亦不说话。片刻之後,白歆月说出一句安慰,“惠青怀孕了,大家应该高兴才是。”
兔儿神冷淡答道:“她怀孕是她自己的事,我只是替她牵了红线,不管她怀孕的事。”白歆月无可奈何,仰面,看著天上银亮的月轮,没有话要说。
周惠婷从屋里走出来,往地上泼了一盆脏水之後,抬头一看他们,便冲他们放声大喊一声,“喂──!你们好浪漫啊!”白歆月大声回答她,“你要不要也上来?”地上的周惠婷摇了摇头,提著盆子回到了屋里。
白歆月扭头,看了一看身旁的兔儿神,冲他憨憨一笑,兔儿神依旧板著脸,直直看著前方,一点也不想理会他。
向来聪明的白歆月此时全无主意,不知道应该怎样才哄得身旁的兔儿神开心,奈何兔儿神也不肯告诉他不开心的缘由,这令他不禁烦恼,暗暗沈思片刻,他终於还是决定试一试最老土的办法,唤他一声‘天保’引起他的注意。
兔儿神果然上当,扭头,一张肃然面庞迎向白歆月,微微启唇,不等淡然问他一声,两瓣薄唇已被占据。月华静静地铺在他们的双肩上,恰好增添了他们的浪漫,兔儿神的神情不变,却是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次日,兔儿神最先醒过来,一抬起上半身,薄被径直滑落到腰部,他的上半身一丝不挂,肌肤可一览无余,白皙的肤表残留著昨夜取乐的淡淡痕迹。他低头,看到躺在一旁的白歆月还在呼呼睡著,刹那间记起昨夜的取乐,一时心头微愠,踹了他一脚。
屁股上一阵疼使得白歆月从梦里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满面委屈,“怎麽踢我,昨晚我没让你舒服够麽?”兔儿神脸上微微愠怒著,不答话。白歆月抬起上半身,左手放在他精光的肩背上,“生什麽气,一大早的……”
兔儿神掀起盖至腰部的薄被,顺便扔到他头上去,爬下了床,一变,变成了一身蓝灰长衫的短发青年。白歆月扯下盖住脸的杯子,看著他,不解道:“我做错了什麽?”
兔儿神不答话,指著自己颈项上的淡淡痕迹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