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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好啊,晋元的朋友都是这么好的人啊,唐钰是吗?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啊,”尚书夫人眼角笑纹越来越多,“留下来让云姨我好好款待,想吃些什么尽管说啊。”
“呃……”唐钰一下子缴械投降了,“云姨别这么说,我……我不挑食的,真的!”重重地强调着,唐钰脸颊绯红涨起,添了几分可爱。
看得尚书夫人更加喜爱了,连忙应道:“嗯……好好,云姨今晚亲自下厨,给你们接风洗尘。”
“你们”当然指的是李逍遥、林月如和唐钰啦。云姨实在太热情了,盛情难却,唐钰只好决定留两日便走,前提是取回他的宝贝剑鞘才行。
哪知唐钰还没和刘晋元说上几句,刘晋元便被尚书大人也就是他爹喊走了。唐钰跺着脚,看着刘晋元一脸得意的笑容,憋着一股子气跟着小侍女到了他的住房。
住房在后花园,与刘晋元的住处隔着一个小花圃,一座假山石立于门前。房内布置的很清雅简朴,一张旧古琴,小书案,笔墨纸砚,檀木圆桌,米色床榻,壁上挂着一幅墨竹图。
小侍女端了茶壶和茶杯来,置于桌上,笑吟吟地问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唐钰微笑地回道:“谢谢你了,请问那位李公子和林姑娘去哪儿了?”
“呃……好像听说京城有蹴鞠比赛,就去看热闹去了,”小侍女笑得点点酒窝,“公子也要去吗?奴婢可以带路。”
“哦,不用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唐钰连忙摆摆手,瞥到假山后一抹粉嫩的丽影,不由问道:“呃……那位姑娘是谁啊?不太像你们府上的人诶。”
“啊,那位是彩依姑娘,前些日子夫人崴了脚,是彩依姑娘帮着扶回来的呢,”小侍女再一次眼冒爱心,“她心肠好好哦,人长得又漂亮,而且花艺茶艺绝佳,夫人可喜欢她了,经常请她到府上来。”
“真的吗?”唐钰望着那位美丽佳人,仿佛一位花仙子游走于花丛中,艳若桃李,笑容靥靥,实在是美不胜收。
心里却冒起了酸泡泡,好你个刘晋元,敢情这些日子活得挺逍遥快活的嘛,有美人相伴,纵使养伤,也是泡在了蜜罐子里头。还说什么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谁知道我那把剑鞘扔到了哪里去了呢,我可怜的剑鞘。
“哼!”唐钰冷声道,转身跃上床榻翻身睡去。小侍女不知发生何事,怔怔地望了一眼,便轻轻合上了门离开了。
刘晋元关上书房的门,转身过来,眉头紧皱,面上凝重了几分,踩下几步台阶,这才想起方才答应唐钰的事。
剑鞘,那把朴质无华的剑鞘,每日他定要抱着方才能入睡,想着它即将离开,跟着它的主人离开。刘晋元的心口莫名又痛了起来。
噔噔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一双皎洁如玉的手一下子便握住了他,耳边是轻柔而怜爱的声音,温和得教人登时软化。
“刘公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抬眼一望,正是彩依,她紧张又担心地看着他。刘晋元赶忙松开了她的手,咳声道:“无事,谢谢彩依姑娘关心。”
“呃……这样啊,”彩依见晋元松开自己的手,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微笑起来,“对了,我看到了我前日送来的紫牡丹,开得真好,多谢刘公子的照料。”
“哪里,我倒不如彩依姑娘的细心,不仅爱花,更懂花之心,体花味。”刘晋元若有所悟道,举手投足间尽显俊雅气质,彩依看得着迷,动情之间,不由问道:
“公子也是爱花之人,不知公子最爱什么花?”彩依定定看着他,期待他说的是“牡丹”,因为园子里种的也多是牡丹。
可是刘晋元出乎意料地说道:“花之四君子,我独爱竹,只可惜晋元家小,给不了竹子适宜的环境,让它自由自在,无所拘束地生长。”
彩依不解其意,只是微笑,看着刘晋元面上神秘莫测的笑容,只觉离他越来越远,心想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为何还是不能理解他,靠近他的心呢?
☆、听花
皎洁月光倾泻一片,径上稀稀疏疏长出了一些花草,娇羞地摇曳着。唐钰未及至门口,便听得一片争吵声。
啪啦啪啦的碎片洒落一地,水渍一片,盖罗娇抚着胸口,紧咬红唇:“你走吧,我不想接受你的帮助!”
“臭盖子,别以为本小姐是在帮助你,我呢,”柔美的声音几缕娇蛮横气,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是想你赶紧好起来,早点回家,省的闹人心烦……”
“哼,好,很好,我真令你们心烦啊,”盖罗娇鼻头一酸,咽下一口水,侧过头去,一缕发丝掩住侧脸,“有劳林大小姐关心,奴家小小贱命一条,不值得用这等珍贵药材,若是只为安慰良心,那就大可不必了!”
“你……你,好,本小姐还不想和你贱人纠缠不清呢。”她愤怒瞪了她一眼,恨恨地跺着脚,掌中施力,重重地甩门而去。
恰巧撞见偷听的唐钰,唐钰怔了一下,立即堆起笑容道:“林大小姐今儿真有空,来山上赏月啊!”
“哼,关你屁事。”林月如双手叉腰,秀眉挑起,尽显飒爽媚态,瞥见他手中拎着的药包,一股火气涌上,“给我让开!”
唐钰只觉莫名其妙,微微一侧,避开了林月如突如其来的直拳,只道:“不想林大小姐的脾气竟这么大,你表哥可怎么受得了呢。”
话一出他便后悔了,只想打自己的嘴巴,好端端的,怎么提到这个该死的路痴状元了呢。林月如很明显也听到了,眼睛越发闪亮,猎猎火花,一把扯住唐钰的衣领。
“我警告你!要是那个臭盖子出了什么事,本小姐决不轻饶你!”林月如一撅红唇,便扬剑而去,险些撞倒门前的酱菜坛子。
唐钰无奈地一笑,转而向盖罗娇,见她唇色依旧泛白,分明是强忍着疼痛,额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看着实在不忍心,他拎起药包赶紧跑进了厨房。
不出一个时辰,盖罗娇便见唐钰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黑药汁,她眉头一皱,侧脸而过,压低着嗓子,只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我盖罗娇不欠你什么,只教他人误会了你。”
“呵呵,误会什么?”唐钰听了也不生气,狡黠一笑,端着药碗呼呼地吹起热气,一双幽青星眸灼灼闪亮,“怕是你心里介意着某人的想法,我唐钰可是清者自清啊!”
“去你大石鼓的!”盖罗娇笑得洒脱,只想踹他一脚,却是忍住了,方才道:“怎么我盖罗娇还配不上你这臭混蛋了,啊?”
唐钰笑着摇摇头,将那碗药塞到了盖罗娇手里,盖罗娇狠狠剜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地喝完了。
此情此景,似乎回到了韩家大宅那刻,也是那般风雅男子看着他喝下那苦苦的药汁,浅浅笑容,明净光华不可方物,沉溺于温暖中久久不愿醒来。
可惜这一切都是春梦罢了,若他不表白的话,或许……细细密密的睫毛下垂,眼神迷离惘然,看得盖罗娇爱心泛起,轻言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为那天的事伤心,没事的,我不怪你,真的!”
“不,不是……我,我没事,黯然神伤罢了。”唐钰微微苦笑,侧过脸,不让盖罗娇看到刚才流下的一滴泪珠,半边脸坚毅沉着,“盖大姐,养好伤后,你有何打算?可是继续寻找公主?”
“我……”盖罗娇紧抿着淡唇,微有血色的面庞晕着寥落忧伤,“我若说我想上蜀山,你可会觉得我太痴了呢?”
“你……”唐钰难以置信,只觉女人真是口是心非,不想像盖大姐这样大喇喇的人也痴情至此,不忍看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只道:“你若决心要去,纵使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啊。”
“哼,你少给我打哈哈,”盖罗娇拍着他的肩,表情格外严肃认真,“我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我真的怕了……”
“怕什么?你怕的只是你的心罢了,”唐钰定定看着她,似乎也是在对自己说,“真做了便不要后悔,不要让此生留下过多的遗憾。”
一句掷地有声,流水有迹,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盖罗娇眼中点点晶莹,咬紧了牙关,隐入一方角落的暗影中,低低的应道:“是,我知道了,此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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