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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停顿了一下,才渐渐说了下去,“那些木雕刻都是前辈的模样,然而与您不同的是表情,说明在十四弟的希冀中,前辈应是慈祥和蔼的……”
“唉……这孩子……”石长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看着酒碗。刘晋元微笑着为他倒了一碗酒,却不再言语了,观赏着窗外的月色。
唐钰眼中噙着泪水,望着那个健壮的背影,又轻声慢步地走回了客房。正好遇见走廊伫立的赵灵儿。
唐钰平复了情绪,方才恭敬施礼道:“公主,夜深露重,还请尽早休息吧。”
“唐钰哥哥,我们都是朋友,不必这么客套的。”娇滴滴的声音却多了几分深沉,赵灵儿一身水青纱裙,纯净灵美,笑容却格外苦涩。
瞧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唐钰迈了几步,道:“公主可是为我打伤李逍遥一事而耿耿于怀呢?若是如此,我在此向公主赔罪。”
说着便要屈膝下跪,赵灵儿急忙禁止住他,“唐钰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若有歹毒之心,逍遥哥哥当时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的,灵儿还要谢谢你呢。”
这回换做唐钰笑得苦涩了,走近栏杆,轻言细语道:“公主真是明事理,其实我这点小伎俩也只能骗骗义父罢了。公主,你放心,李逍遥不会有事的,在韩医仙的调理下,他的奇经八脉很快便会打通,到时候武功也会更上一层楼……”
“唐钰哥哥,你如此帮助逍遥哥哥,灵儿真的除了感激,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赵灵儿格外感动,“谢谢,真的谢谢。”
“我做事向来由己心,公主真的不必谢我。”唐钰微笑地摇了摇头,缓缓施了个礼,便走回了客房。
这一切都被刘晋元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那个人满怀着深深的情义,甘愿忍受这么多苦楚,多么傲气的翠竹啊,多么素心韧性的侠士啊。
唐钰几乎是又激动又紧张地伸出手臂让他擦药换绷带,刘晋元温和悠然的琉璃瞳仁仿佛长白山的天池,怎么也看不够。
“怎么了?弄疼了吗?”近乎温柔的语气,刘晋元的笑容仿佛春风化雨,润泽人心。唐钰耳根泛起朵朵红云,急忙侧过头去,道:“没事,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刘晋元颔首,指尖略微擦过他的掌心,丝丝灼热,唐钰的心紧紧地牵动了一下,睫毛微微垂下了,虽然不敢承认,但那的确是心动了。
“七兄……”称呼简短了许多,却多了几分亲呢。刘晋元察觉其中的变化,忍不住柔声回道:“什么?小钰儿有话要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问你?!”唐钰突然急躁得跟个小猫般,却在刘晋元的目光注视下赶忙静下来,“我呢……咳……是想问啊,你……你,好像很懂我义父诶。”
“哦,天下父母心,大概都是这般,”刘晋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十四弟和石长老却不是那般会用言语表达心意的人,难免多生隔阂。”
“那个叫‘代沟’,以前总觉得这般距离也是刚好的,”唐钰眼眸变得迷离,“现在呢,或许站的立场不同了,他是南诏国拜月教的长老,一代忠臣,而我……我是什么呢?”
刘晋元看的心酸,斟酌地伸出手,粉琢的手指抚进那柔软的发丝,微凉的触点,呵出的气流暖暖的,拂着他柔嫩的脸庞。
“你是我的十四弟,小钰儿,可你也是你自己……与众不同的你,独一无二。”
“我……我……”唐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深深闭着眼,字字咬得极慢,“我对你很重要吗?”
手指霎时僵住,刘晋元被这句话震到了,望着面前这人宛若璞玉扑粉的容颜,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漫漫溢出了。
他对我很重要吗?不重要?那为什么对他的事这么上心呢?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不冷静了?这个人好像越来越可耻地侵占了自己的内心。
唐钰始终紧闭着眼睛,却久久未听到那人的回答,顿时有些失落,便愤愤地侧了身去,把最后一根绷带缠好,忽有些自嘲道:“问这么唐突的问题,让七兄见笑了!”
说着瞥了刘晋元一眼,刘晋元怔了一怔,下意识反握住唐钰的手,道:“不!不是的,你……我,你很重要,真的!”
唐钰欣喜异常,面上仍是冷哼道:“那还要想这么久,你该不是读书读坏脑了吧,真是迟钝。”
见着唐钰没有不理自己,刘晋元显然也很开心,手指刮着他的掌心,微妙的悸动,他忍不住又道:“那我比你表妹还重要吗?”突然有点娇气了。
刘晋元眨了眨眼,望着他热切的眸子,起了挑逗之心,薄唇贴近额头,蜻蜓点水般掠过,很快避开那人恼羞的拳头,只道:“表妹自是比十四弟重要,但小钰儿比表妹更重要。”
“喂!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还动手……动嘴的!”唐钰眼见那人跑得飞快,咬牙切齿,偏得脚腕受着伤,追不上,不然非得拆了他的骨,“什么十四弟,小钰儿,不都是我吗?干么咬文嚼字的,哼……”
小钰儿?我可从来没有承认你可以这样叫我……唐钰哼哼唧唧,抚着额头处,仍觉得那里火辣辣的,残留些许墨香味,几许莫名撩动情肠。
次日,刘晋元满心欢喜地下了楼梯,却见到了一副景象,悬在唇边的微笑霎时冻结一片,几乎握不紧手中的折扇。
一个穿着破麻衣的小个子死死地拉着唐钰的手臂,声音娇滴得能够渗出水来,“唐钰小宝,求求你了,就这一次嘛,拜托啦……”
唐钰唇线绽开两三寸,竟是不怪她箍着自己的伤口处,很耐心地说道:“阿奴,你别闹了,我不会答应你的,义父要是知道了,会大发雷霆的……”
“哼,又是大石鼓!老跟阿奴我作对……唐钰哥哥你争气点行吗?!”阿奴愤愤哼着,一把甩开唐钰的手臂,唐钰嘶嘶地□出声,却仍是无奈地笑着。
刘晋元手抓着楼梯扶手,心中艰涩的感觉,疑惑、惊讶、紧张、气恼斗转几圈,留下更多的是失落感。
似乎那人有比自己更大的专权,任性地在他身边转着圈,撒娇、谩骂几多,却无法令他动怒。
唐钰微笑着摇着头看着阿奴往酒里倒了些粉末,忽而眼睛一瞥,见着楼梯处的刘晋元,心中怦怦跳着,挤出几个字:“七兄……嗯……早上好。”
“这位阿奴姑娘你好,在下刘晋元。”刘晋元没忘了君子风度,谦谦行了个问候礼,阿奴突然“咦咦咦”的叫了开来,像只煮熟的螃蟹跳了起来。
“怎么你也认得出来我是个姑娘啊?”阿奴噘着小粉嘴,“难道阿奴的扮相很差吗?”
唐钰扑哧笑了,伸手撕下她的八字胡,眼睛却是望着刘晋元,“那可不是,没有喉结,而且简直说话还故意粗里粗气的,若不是脾气这么大,恐怕早就被流氓掳去了呢。”
“唐钰小宝!!!我讨厌你!”阿奴哇的一声嚷嚷道,猫爪扑向唐钰,唐钰早料有此招,如轻烟般掠了避开去,还哼哼道:“阿奴小丫头,功夫不到家啊,还是多练练吧。”
阿奴扮了个鬼脸,叉腰道:“不管你了,我要去找公主,只要公主同意,大石鼓想挡着我们都没门!唐钰小宝你等着瞧吧。”
说吧,便迈开大步子趾高气扬地走出了客栈。唐钰微叹了口气,心念着小丫头还是小丫头,就是沉不住气,不管她了,灵儿公主若是会答应,早干嘛去了,何必要你多费口舌。
想着以后阿奴加入的日子,肯定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唐钰不由头疼得扶额,但是幸好还有那人在,想着心里欢快了起来。
忽而目光投向楼梯,咦,那人呢?刚刚还在的,怎么没听人家说话就走了呢。唐钰抱臂,抚着墨色发丝,自语道:“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他昨天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大学,觉得好迷茫好恍惚,可恨的是竟然花了几天才搞定网线……
☆、情衷 中
刘晋元身披一件素白长衫,卷起云纹袖子,执起一支紫毫,在玉砚蘸了蘸墨,又在砚边顺了顺笔锋。
又凝目间,细细将一根纹路不齐的狼毫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