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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忽然奇怪道:“你不是瞎了么?”
“我瞎的是眼睛,不是心。”西门胜雪已经懒得和唐玉废话了,“太阳照在身上与冷风吹在身上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唐玉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适应起瞎子的生活了。恭喜恭喜。”
西门惑一边吃着牛肉,一边淡淡道:“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话,不要让别人以为我身边是妻妾成群在争风吃醋行不行?”
唐玉立刻闭上了嘴巴。
菜都已上桌。同样的五道菜,做了两份分别摆在唐玉与西门胜雪的面前。
“幸好我还算有些钱。否则要养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点吃紧。”西门惑叹道。
“你很有钱?”西门胜雪问道。话题终于还是绕回去了。
“杀一个人,八千两白银。”唐玉淡淡道,“你说他有没有钱?”
“据说,杀手与妓女同为这世上最古老的职业之一。”西门胜雪冷冷道,“同样都是靠身体赚钱,做无本钱买卖。”
西门惑眯起双眸,微笑道:“看来你很了解这两个行当。”
西门胜雪缓缓道:“靠身体赚来的钱,似乎总是特别的容易,钱也特别的多。”
“容易?”唐玉冷笑,“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杀手的。”他看着西门胜雪,“譬如你,就不行。因为你的剑法,实在是太丢人了。”
西门胜雪却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唐玉的嘲弄,淡淡道:“我只是想说,一个金元宝能够做的事情,远比你们想象中,要多得多。”
“看不出小西门还是一个节俭持家的人。”唐玉冷笑。
“太过招摇是行走江湖的大忌。”西门胜雪依然淡淡地说,“出手阔绰便易引人疑窦,难道你们连这些都不懂么?”
西门惑懒懒道:“金元宝都已经给出去了。现在你才说。”
西门胜雪冷冷道:“我是个瞎子。瞎子怎么会看得见你刚才给的是金元宝?”
“那现在怎么办?”西门惑眯着猫眸,懒散地问道,“等到小二来了,再开口把金元宝要回来?”
“不必了。”西门胜雪叹了一口气,“已经来不及了。”
“哦?”
西门胜雪放在桌上的手忽然捏紧一只茶杯,沉声道:“你们的麻烦已经来了。”
“‘你们’?”西门惑不动声色,一双猫眸冷眼从斗笠的面纱中向四周看去:“这个麻烦难道与你无关?”
“是你们惹出来的麻烦,当然与我无关。”话音刚落,西门胜雪的人已蓦地从椅中拔起,挥手将刚才掌中捏碎的茶杯裂片一把掷向身旁正在缓步靠近的几个大汉,“抱歉,我先失陪了!”
也在这时,大汉闪身避开西门胜雪挥去的碎片,已拔刀冲向了西门惑与唐玉。
也在这时,西门胜雪的人已几步间就窜出了酒楼之外,窜到了刚刚老丁停在门口的那辆马车上。
☆、【番外】剑神沐浴
一只龙纹鼎的香炉中,正淡淡熏着暖香。紫烟徐徐雅射,空气中有一丝微微的清香,仿佛是黄昏时情人插在鬓角上一朵浅白色的栀子花。
一排雅致的屏风后,西门吹雪正伸开了双臂,任由两个婢女在为他宽衣解带。身后,一个半人高的风吕正冒着乳白色的热气,上面还撒满了玫瑰的花瓣。
每日的黄昏时分,西门吹雪都要让自己沐浴一番,然后在一身干净舒爽的丝袍穿戴下,款款走到万梅山庄的一墙疏篱后,看一看自己养了几尾红鲤与一只乌龟。再在紫藤花谢的时分,款款坐在后院中的一个凉亭里,吃上一碗自己最爱的碧玉罗汉上斋羹。随后踱步走进一间雅室中,练一练剑法,抚一抚古琴,这样,才算过完了一个白天。
当然,有时候沐浴是为了杀人。
今日的沐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花满楼来了。
曾经西门吹雪说过,黄昏以后,不再见客。但这个规矩对花满楼而言,并不适用。因为只要是花满楼来了,哪怕是半夜三更,西门吹雪都会让自己沐浴完毕,然后以一身最美的姿态款款走向花满楼,款款坐在他的面前,款款为他斟上一壶清酒。
西门吹雪并不介意花满楼看不出。因为他明白,有些人虽然瞎了,却心如明镜。而有些人虽然没有瞎,但眼中所见,却均是浊物。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用他的触觉听觉与嗅觉,便能洞悉所有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西门吹雪在他面前,才更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与一举一动。
此刻,花满楼正坐在偏厅里喝茶等着他。他很想快些与花满楼见面,但又不忍心让自己风尘仆仆地跑到他的面前,所以,他一定要先沐浴。更何况,他今天午时,还杀过了人。
沾染了血腥气的身体,怎能轻易靠近花满楼?
婢女已经轻轻为西门吹雪宽了衣,他此刻正□地袒露在两个年轻女孩的面前。婢女们将他轻轻扶进风吕中后,便悄悄退了出去。她们知道,沐浴的时候,西门吹雪是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的。
“庄主的皮肤保养的真好。”走出屋门后,一个婢女轻轻叹道。
“莫非你喜欢上了庄主?”另一个婢女嘲笑。
“难道你不喜欢?都伺候庄主这么多年了,每日里都见到他的裸/体,难道你从来没有动过心么?我才不信。”
“我当然动过心。有时候我都想……”
“你都想什么?”
“唉……”婢女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都想将他不顾一切地扑倒在风吕里,然后将他压在身体下面……”
“然后呢?”
“然后让自己成为庄主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也许你试一试,庄主他不一定会抗拒。”
“庄主……庄主他喜欢的是花公子,难道你不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但庄主早些年,不是也与夫人生下过一个儿子的么?”
“也许就因为那一次,庄主才会彻底对女人心灰意冷了。唉……”
“难道,男人竟比女人更能让庄主动心么?那你我岂非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你我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
*
西门吹雪将头轻轻枕在风吕上,脖颈间垫了一块柔软的丝巾。水温正好,玫瑰花瓣也洒得不多不少,这两个婢女是越来越会办事了。伺候他也有许多年了,是两年三年还是四年?
好像已经有整整五年了。
也是时候该让她们出去嫁人去了。总不能等到她们三十岁的时候,依然还在每天为他这个老男人宽衣解带,看遍他裸/体的样子。况且,再换两个更年轻的女孩子来,也能让万梅山庄里增添几分活力。
想到这里,西门吹雪不禁又想到了正在偏厅里坐着的花满楼。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丝微笑。
七童,你可知道,我今日特地为你做了酸梅汤?知道天气酷暑,你又爱喝凉的,我便特意将酸梅汤吊在了井水中,待到你要喝的时候,再取出来,一定是沁凉通透的感觉。
当然,除了酸梅汤,还有一盘水晶虾仁与凉拌海蜇丝,也是你最爱吃的。这些都是我亲自为你做的,想必你一定会喜欢。
涂上香胰子,洗去一身的浮尘,西门吹雪从风吕中款款站起来,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的站着,但一身毫无赘肉的劲健肌肉,让任何人都看不出,其他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三了。
方才出去的两个婢女此刻又抿嘴微笑着走进屋,为西门吹雪轻轻擦净了身体,纤细的手指抚过西门吹雪的□时,西门吹雪似乎动了一动,但立刻又收敛了起来。
婢女们脸红地服侍着他穿上衣衫,心底里却希望他能动一次情,给她们一次做女主人的机会。
一身白衣如雪的丝袍换上身以后,其中一个婢女将西门吹雪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雪白的缎带轻轻扎起,束成一束。然后又低□,为他换上了一双轻柔的白色布鞋,才福了福身,微笑道:“庄主,都好了。”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两个婢女立刻在屏风后打扫了起来。
西门吹雪独自从屏风后走出屋,走入不远处的一个偏厅,人还未走进,已听见花满楼淡淡清雅的声音:“今日我足足等了你有小半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