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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端坐在椅子里,目光直盯着对面的墙壁,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四哥,你回去吧。”
蒋平无力地塌下肩,在白玉堂的身边坐了下来。白玉堂看看他,知他放心不下自己,想起昨夜四哥陪着自己在这里坐了一夜,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四哥,你不用陪着我,回去吧。”
“老五,合着昨天我跟你说的你都忘了?你要是自己先倒下。。。”
“我没忘。”白玉堂很平静地打断了蒋平的话。“只要他醒来,我看他一眼,就回去。”
白玉堂的目光清楚地在向他诉说着他的坚持。蒋平看看他,正过身子向椅背上靠了靠,没有再继续劝下去。
刘蓉跟着儿子进入了ICU科的大门,找到了负责安排探视的大夫。女大夫拿着登记表格,一抬头见来了两人,忙耐心地解释道:“由于病患的特殊情况,目前只允许一名家属进去探视。你们先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告诉我。”
江冬看看老娘,扭头对女护士道:“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再给我们加一个名额?”
“对不起,暂时还不行。这也是为了病人着想,请您配合。情况允许时,会通知您的。”
“妈,您自己进去没问题吧?”江冬担忧地问。昨天老娘一听大夫的话,差点没晕过去,他就害怕到时候老娘看到表弟的样子,心里承受不住。
“没事儿,你别担心。”
女护士见两人商议好,将表格递给刘蓉。“您在这儿签个字。等会儿进去之前,会有医护人员要求您穿上隔离衣和鞋套,戴好口罩、帽子,然后用消毒水洗手。您跟着配合一下。尽量避免接触患者,以减少感染的发生。”
刘蓉点了点头,鼻子却不禁一阵发酸。小心翼翼地跟着医生来到隔离室门口,发现蒋平和白玉堂两人还守在门外,忙快步走上前去。
“小蒋,小白。你们俩别守着了,身体要紧,快回家歇着。我替小昭谢谢你们了。”
“伯母,您快别客气。”蒋平说着看了看一旁的大夫,收回视线对着刘蓉道:“您快进去看他吧。”
刘蓉点点头,感激地望了两人一眼,转身和女大夫走进了监护室。
里面很大,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房顶上的白色荧光灯打在一尘不染的的橡胶地板上,照得连人影都清晰无比。四四方方的房间里,中间是一座弧形的医护工作台,除了靠大门这边,其余三面全都是重症监护单人病房,一扇扇双扇门紧闭着,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病房中的情形。
按照医护人员的要求,刘蓉穿戴好隔离衣帽,做好探视准备工作以后,跟随女护士来到了10号病房外。还没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了里面的外甥,眼睛瞬间便湿润了。
“进去吧,别超过十分钟。”小护士推开门,站在门外提醒道。
“谢谢。”刘蓉道了声谢,轻轻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不大,却有种空旷的感觉。看着床头左侧一大堆不知名的治疗和监视仪器以及架子上挂着的一袋袋药液,刘蓉的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心里的痛有如无边的潮水一样漫延开来。她慢慢地走到床头,低头望向病床上的人。外甥就像熟睡中的婴儿一般安静乖巧地躺在那里,如果可以不看他鼻子和嘴巴里插着的管子,如果可以忽视他因为病痛而消瘦惨白的一张脸,那该有多好。她伸出手,想要替他捋一下贴在额前的头发,突然想起医生提醒过的话,一双手颤颤巍巍,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双颊流了下来。
“小昭,舅妈来看你了。。。”她说着说着,轻声地抽泣起来。她的外甥,年仅二十五岁,正是青春大好的年华,却得了可怕的血液病。四年多了,他受的折磨还不够吗?如果老天有眼,求你开恩,让他好起来吧。刘蓉默默地祈祷着,望着外甥的眼里写满了心疼与宠爱。她抬手擦了擦双颊,哽咽着道:“小昭,舅妈给你爸爸打了电话,他后天就回来看你了。。。舅妈没本事儿,你爸爸把你交给我,我却把你看成这样。。。都怪我。。。我对不起你爸爸。。。你要是心疼舅妈,就快点醒过来吧,哪怕是看舅妈一眼也好。。。”
病床上的人一丝反应也没有,只有心脏监视器发出有规律的嘀嘀声,显示着微弱的生命迹象。
转天,展昭依然没有醒来。下午探视后,江冬和父亲从监护室里走出来,看着门外一直未曾离去的白玉堂,心中的滋味,真是说也说不清。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也知道自己不该责怪白玉堂,但只要一想起表弟,他就无法平静。如今他唯一的弟弟就躺在身后的监护室里,生命垂危,难道真的要像《值得》中的简树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吗?一想到此,他的心脏就揪疼起来。抬眼看看坐在椅子里的白玉堂,对方两天两夜没合眼地守在这里,一向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子,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疲惫与憔悴。‘他对表弟;真的挺好的。’江冬感慨着,张开嘴巴想对白玉堂说句,回去吧。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愣愣半响,所有的语言全凝成了一句话。‘小昭,你快点醒过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暗夜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洒进来,一丝柔和的光线隐隐约约地照在白玉堂的脸上。他习惯性地将胳膊挡在眼上,在半梦半醒中又迷糊了一阵,再睁眼时,看看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已经指向九点了。他抬起脚轻轻地碰了碰床上另一侧人。
“猫儿,快九点了。”
展昭裹在暖暖的被窝中睡得正熟,被他吵醒,眉头微蹙,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准备继续补眠。
“猫儿,我饿了。”
闭着眼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展昭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一想起外面的大冷天,不由缩着肩膀打了个冷颤。白玉堂知道他怕冷,突然玩心大起,腾地爬起来一把掀开了对方的棉被。
“干什么?冻死了!”展昭冻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想也不想一脚就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白玉堂猛地跌到床下。尾巴骨好疼!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坚硬冰冷的椅子上,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身侧是紧闭的监护室大门。
他太累了,累到居然会睡着。那个人就躺在这扇门的另一侧,是不是也和刚才的自己一样在做着梦?他想着想着,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猫儿,你都睡了那么久了,也该起床了。。。'
蒋平昨晚回到家里,一夜没睡安稳,第二天一大早便匆匆赶回了医院。来到监护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白玉堂,对方正将后脑抵在墙上闭目小歇。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旁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料才一坐下,那人便醒了过来。
“四哥?”白玉堂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缓缓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把脸。
“吵醒你啦?”蒋平坐过来,把买好的早点向他一递。“趁热吃。”
白玉堂接过手提袋放在椅子上,挺直腰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抻了抻双臂,打起精神道:“我去洗把脸。”
“嗯。”蒋平应了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叹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江冬从走廊的另一侧走来,看见他在,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连着三天了,蒋平和白玉堂两人对表弟的担忧、挂念他全看在眼里。江冬心中感激,却生来嘴笨,搓了搓手,呐呐道:“四哥,这阵子真是谢谢你们了。”
“你和展昭都叫我四哥,这么说太见外了。”蒋平听他说‘你们’,知道他话中所指何人,想起自家五弟,扭过头来劝道:“你和我五弟共事也有大半年了,他的为人我想你也知道,关于展昭的事儿。。。”
“四哥,我知道。。。”不等蒋平把话说完,江冬低沉的嗓音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是我一时冲动,我知道不该怪他。。。”江冬说着慢慢地低下了头。
他性情耿直,言语间略有些难为情,却满带真诚。蒋平望着他,不觉微微一笑。他和江冬两人都是当哥哥的,对方的心情他理解,想必五弟也不会怪他。他稍微放下心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江冬抬起头望向蒋平,感激地回以一笑。“下午有两个探视名额,你和白少进去看看他吧。”
“那你和伯母伯父呢?”
“没事儿,都和家里商量好了。下午我去接我姑父,今天赶不上探视时间了,明天我再带他过来。还有。。。”江冬说着微微一顿,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和白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