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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蓉点点头,一边给外甥顺着后背,一边焦急地问:“小昭,哪不舒服?”
吐过以后,腹痛减轻了许多,展昭慢慢抬起身子,重新仰倒在半支起的床头。“刚才突然肚子疼,现在好多了。”他喘了两下,唇角微翘,对着舅妈扯出一抹微笑,道:“您别害怕,那是鼻血流到胃里。。。”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江夜万和韩大夫一起走了进来。
“您快给看看,他刚呕了好多血块出来。”刘蓉急声道。
韩大夫走到床前,看了看盆里的污秽,抬起头问展昭:“这几天有没有便血的情况?”
“没有。”展昭摇了摇头。
“刚才哪里不舒服?”
“腹部疼,恶心。”
“现在还疼么?”
“不怎么疼了。”
两人一问一答,韩大夫又替他检查了一番,扭头对江夜万和刘蓉说:“没什么大事儿,刚才鼻血出血量太大,从后鼻孔流到了胃里,刺激了胃部,引起腹痛。血液与胃酸发生反应后,致使呕吐出来的血块变成了咖啡色。你们多留意,如果他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及时通知我。”
“好,谢谢您了,韩大夫。”
“不客气。”韩大夫说完,又扭头叮嘱了展昭几句,转身走出了病房。
转天,韩大夫听说展昭最近鼻出血频繁,建议他到耳鼻喉科做了个检查,看是不是由于鼻子里有血管破裂造成的。经过医生的诊断,并没发现问题。展昭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晚上,到第三天一早才出院归家。
这次出血较为严重,刘蓉记住了韩大夫的话,回到家后对外甥看管得格外严厉。不仅给他制定了作息时间表,还把手提电脑也收起来了。起初的几天,展昭由于失血过多,每日昏睡的时间比较多,还觉不出什么,这几天缓过点精神来,每天躺在床上,浑身的关节、肌肉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一般,又酸又麻,难受至极。
“小昭,时间差不多了,上床躺着去。”吃过午饭后,刘蓉和外甥坐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一看快到下午两点了,开始督促他。
展昭真有点怵头了,每天躺得他浑身骨头疼。不由自主抬腿往舅妈身边靠了靠,央求道:“舅妈,我躺得头都大了,您就让我再坐一会儿。我又不乱动,没事儿的。”
“不行,快躺着去。”刘蓉冷着脸说。
怎么哄都不成,眼见舅妈是铁了心了,展昭眉头微蹙,肩膀一沉,穿上拖鞋站起身,无精打采地走回卧室里。刘蓉看着外甥消瘦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让他高兴开心,可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上一次才解禁,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再心软了。前两天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她也开始学习用电脑上网。韩大夫的论坛上,有一个帖子很让她触动,是一个丈夫记录下的为妻子求医治病的艰辛之路,里面的点点滴滴感人肺腑。现在这位病友的病情已有好转,最令人欣慰的是血小板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她相信韩大夫,也相信外甥。总有一天,外甥的病也会好起来的。
展昭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睁着两只眼睛,侧目望向窗外。他和白玉堂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面了,这是自打他回国后,时间间隔最久的一次。对方隔三差五的就会给他发个短信,或问好,或给他讲工作上发生的趣事,偶尔晚上还会打个电话给他。新剧已经开机三周多了,作为第一男主角,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希望他一切顺利。展昭想着,淡淡一笑,翻个身,背朝着阳光,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平地惊雷
那天中午蒋平从柳堑庄饭店回到公司以后,坐在电脑前出神愣了半天。傍晚时分展昭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鼻粘膜有点炎症,让他不必担心。展昭的声音和平日里一样温润平和,听上去确实不像有何大碍,但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儿,思忖了半天,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五弟常说他没事儿就爱瞎琢磨,看来也不是全无道理。蒋平摇摇头,自嘲地一笑。
“蒋总,鼎宸花园那边那个客户刚又打电话来了,说这一次的设计还不如第一个设计的好,想再看一遍第一次的图纸。可刚才我找了,第一套设计图电脑里没有存档。您看看您这里还有么?”办公室里的梁云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蒋平的办公室门前,向蒋平诉说着客户的要求。
又是这个鼎宸花园的刺儿头客户!蒋平一阵心烦,自从年前接了这个客户的业务以后,不到三个月,他已经为她设计了五套装修方案,结果没一套她看得上眼儿的。现在又返回去要看第一套?“当初存档不是都交给刘复管理了么?”
“是,刚去他那查的,没有。”
“你先去给客户回个电话,说我会尽快与她联络。”
“好的,知道了。”梁云点了点头,扭头走回外面的大办公间。
三个月以前的设计图,他应该还有存底。打开电脑,蒋平开始翻找为这家客户设计的第一套方案图。
“卡。很好。今天的工作就到这吧,大家辛苦了。”随着导演梁亿古的一声令下,一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片场里随之响起一阵嬉笑喧哗。
“哥,要不要一块去喝一杯?”刚拍完与白玉堂的一场对手戏,田品似乎还没从戏中的角色走出来。
“不去了,明天上午我还有个采访节目要出席,你们去吧。”
“那好,明儿见。”
“bye。”
白玉堂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针,已是晚上十点多了。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手搓了搓脸,揉了下酸涩的眼睛。他一直忙于拍戏,想去抽空看看展昭和他的店铺,却苦于j□j乏术。最近几日他总会在睡梦中梦见展昭,即便以前分别四年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频繁地梦到过他。有时他会在深夜突然醒来,拥着被子望着床上空空的另一侧想,如果展昭就在他的身侧,那该有多好。他努力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却发觉除了能肯定梦到了展昭这一点之外,对于其他细节则记不起一丝一毫。
告别了剧组成员,白玉堂驾车回家,一路仍在努力回想着梦中的景象,虚无飘渺的幻影像朦胧的烟雾一般飘过脑际,还来不及捕捉,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几天刘蓉每天都会抽空去书吧打个晃,开窗散散装修的气味。家具已经运到,室内显得更有个性和氛围了。今天临出门前,她看外甥实在是闷得难受,把藏起来的手提电脑拿出来还给了他。刘蓉低头看看腕表,轻轻叹了一声。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也不知这孩子现在睡下了没。
展昭抱着电脑盘膝倚在床头上,回复完杂志社及报社的邮件,突然很想看看有关那人的消息。以前身边有人替他收集,现在却要自己动手了。他微微一笑,在搜索栏中打下‘白玉堂值得’五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整整一个上午,展昭呆在卧室里,连房门都没出过。直到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才猛然惊觉,不知不觉中竟守着电脑看了那么久。
刘蓉轻轻打开大门,将买来的菜放进厨房。看看房里没什么动静,放轻脚步走到外甥的房门口,柔声道:“小昭,醒着没?”
展昭本来躺在床上佯装假寐,听见舅妈招呼,刺溜一下爬起床来。“舅妈,我醒着呢。”可能是起得急了,眼前忽有一瞬的模糊,他闭着眼睛扶着床头柜站了会儿,然后睁开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刘蓉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豆花,笑呵呵地从厨房走出来。“刚买的豆花,去洗洗手,趁热吃。”
“哦。”展昭冲着舅妈一笑,转身走进洗手间。他终于知道表哥不让他看《值得》这本书的原因了,书中的简树,在某种程度上,就像他的一个缩影。相近的年纪,也患有血液病。站在洗手池前,展昭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掌心。被留下来的人,始终是最痛苦的。简树死了,而哥哥简征为了他,花尽了一生的积蓄,最后却仍要承受失去弟弟的痛苦。他慢慢将手掌紧握成拳,然后张开、握紧再张开。就算是缩影又怎么样?简树已经死了,而他还活着。他努力说服着自己,可心头的抑郁之气却凝聚成团,久久无法散去。
餐厅里,展昭低头吃着豆花,刘蓉坐在对面微笑地望着他。
“舅妈,您怎么不吃?”
“我不爱吃这个。”
“挺不错的,您尝尝。”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