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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坐在藤椅里静静地听着儿子推心置腹地讲述着这些年来他和展昭的事。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偶尔的打断儿子的话,问上几句,可慢慢的,她只剩下了沉默。窗外的天空越来越阴暗,仿佛上天也感受到了房间里的那股压抑与沉重。看着儿子微红的眼圈,她的心头一阵刺痛。自从儿子懂事起,她再没见他哭过。可如今他成人了,是个站起来比当年的言铎都魁梧的男人了,却像个孩子一般,在她的面前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最脆弱与最真实的一面。她听得到,更看得出来,儿子对展昭的一片心思,恐是别人说什么也难以改变的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将视线缓缓收回,重又落在儿子的身上。
“玉堂,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要想好了。。。”她说着微微顿了一下,望向儿子的眼神中尽是担忧。“这条路不好走,如果选择了,将来就容不得后悔。”
“妈,这些我早就想好了。”白玉堂说着,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交握的双手。“我知道我一直很任性,这些年来让您操了不少的心。。。”他屏了一下呼吸,慢慢抬起头来。“可是在展昭这件事情上,我无法让步,也绝不会后悔。”
“那展昭呢?你敢肯定他也不后悔?”
“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法和您细说,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就算有一天他后悔,也是后悔对我不公平。以前我不懂,可现在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了我,他可以躲得远远的,什么都不说。。。”他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您和我爸是为了我好,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能这样对我的人,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如果今天我为了别人的阻拦就放弃他,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去坚持的?丢了工作我可以再去找别的,可要是丢了这个人,我还能再往哪儿去找一个像他这样的?”
江宁望着儿子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忽觉眼眶一酸,也不知是为了这一番话,亦或是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细细思来,展昭能这样对待玉堂也确实不容易,只是他那身体。。。儿子若是和他在一起,将来不知要遭多少的罪,受多少的苦。。。
白玉堂见母亲不停长吁短叹,却也没再发难,心头一松,走过来扶着藤椅,蹲在母亲身边道:“妈,您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么?展昭和当年一点没变,您要是看见他就能明白了。”
江宁无奈地一笑,心道:‘喜欢是喜欢,可哪个当娘的不是更心疼自己的儿子?’她轻声一叹,低头看着儿子,柔声道:“那改天你带我去看看他。”
“妈。。。”白玉堂咧嘴一笑,眼眶却不由一阵发热。
江宁微微一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可还没答应呢。”
“不怕,等您看见他,就该夸儿子有眼光了。”
江宁瞥了儿子一眼,伸出食指杵了一下他的额头。“多大了,还没个正行。”她说着微微蹙起眉头。“这些事儿你和你爸爸说过没有?”
“没来得及说。”
“你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了你着想。。。”
白玉堂面色一沉,站起身道:“妈,这些我都知道,您就别说了。”
江宁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老伴儿和儿子的脾气一样,在这个问题上,看来暂时是无法沟通了。“等会儿在你哥这吃完晚饭,你带我去你那儿看看。明儿一早我和你爸就回去。”
“学校不是正放假么?您这么赶着回去干嘛?多待两天,我带您到处逛逛。”
“我不赶,可你爸公司那边离不开他。等下次吧。”江宁说着站起身,嘱咐儿子道:“等会儿出去,你少说两句。你爸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别非得和他对着来。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你和他锵锵,能有什么好处?”
“行,全听您的。”
“这还差不多。”
两人边说边来到客厅,云瑞许久没见到奶奶和小叔叔,围着他俩人不停地转来转去。
“奶奶奶奶,今天大青虫赛跑我们组得了第一。还有,这是我画的画,你看。”
江宁坐到沙发上,翻开小孙子递过来的小本子。“这是你画的?”
“是啊,这个是老虎。”白云瑞趴在江宁的腿上,指了指本子上的画。“后面还有长颈鹿。”
白锦堂从另一边走过来,一把拉起儿子,笑着道:“去,让你妈给你换个衣服,等会儿咱和爷爷奶奶还有小叔一起出去吃饭。”
白云瑞一听,撒欢地喊了一声,转身就向卧室跑。江宁看着小孙子活蹦乱跳的模样,直笑得合不拢嘴。“你爸呢?”
“他说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没说去哪?”
“没有。”
白玉堂闻言,心头顿时一跳,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第七十六章 难关 下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木有更新,在回国旅游之前更一整章。
俺下月月初才能旅游回来,所以近期可能暂时不会更文,和亲们说一声。
再次感谢一直追文的亲们,么么~
江宁面色一沉,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妈!”
“回来。”江宁指指旁边的沙发。“坐下。”
白锦堂一看气氛不对,挑挑眉,默默地走出了客厅。
白玉堂眉头紧蹙,冷着脸在原地站了半天,最终一咬牙,带着满腹的气愤与无奈在母亲的身旁坐了下来。
“妈,您和我爸是不是串通好了?”
“你这个白眼狼!我算是白疼你了!”
“那您干嘛拦着我?!”
“不拦着你,难道让你去找展昭去?别说你爸去没去找展昭,就算是去了,你这时候过去,能顶什么用?继续和他吵?”江宁望着儿子,打心眼儿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是你爸爸,你现在这样,他比谁都着急。来之前,你爸只说过来办点事儿,你的事情他连半个字都没和我透露。他这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还不全是为了你?就他那脾气,今天要是不去找展昭说说,他是不会死心的。你不是对展昭信心十足么?他要是不后悔,就算你爸去了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你有什么好怕的?”
“妈,您不知道,展昭他。。。”白玉堂欲言又止,心中的忧虑与不安几欲令他发狂。他怎么能不怕?为了不让事情更加复杂,他并没有将展昭的病情说得很详尽,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展昭能活到今日,不知曾尝尽多少艰辛,受尽多少折磨。那个人对他的好,他恨不得能割开胸膛,掏出自己的心,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这样一个毫无所求的人,本应得到更多的爱与关怀,可为什么现在却要承受这些荒谬的指责与质问?他这一生从未遇到过什么难题,也没什么渴求,除了对展昭。可就是这么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却让他看透了人间世故,饱尝无奈。就连自己的亲人也无法理解。。。
“妈,如果今天我爸非要去问个清楚,我也有不得不去找展昭的理由。”
江宁见儿子眼眶微红,抬手拍了拍他紧握的双拳。“你爸是个有分寸的人,你就听妈一次。”她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只要你能忍过这一时,你爸那里由我去说。”
“妈。。。”
“放心吧,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短短几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白玉堂沉思良久,最终哑着声音道:“那您至少让我给他打个电话。”
江宁见儿子不再固执己见,心头一松,微微点了点头。“去吧。”
白玉堂快步走到客厅的阳台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展昭的号码。不远处一排排绿色的落叶松幽静安然,他的心情却随着耳边嘟嘟嘟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变得愈加得焦灼不安。“猫儿,接电话啊。。。”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微抖着手再一次拨出了那一串已经熟悉得早已印在心中的电话号码。
“喂?”
电话终于接通,白玉堂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阳台上的铁护栏,急声道:“猫儿,你没事儿吧。”
“白少?”
江冬的声音从那边悠悠地传来,令白玉堂更加抓狂。“展昭呢?”
“他正在里面做骨穿。。。”
“为什么突然要做骨穿?”他临走时,展昭从未对他提起过要做骨穿的事情,难道。。。“他怎么了?”
“你别着急,他没事儿。刚大夫来查房,我表弟说他想尽快出院,陈大夫就建议他先做个骨穿,等结果出来了以后再看情况。”
白玉堂闭上眼,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