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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起,张艺兴把大衣外套的钮扣全数系上,身前身后全是准备去上学的可爱红领巾。
坏习惯地不看路只低头摁开手机查看未读的早报,慢吞吞地翻页看了一半,经过楼下的饼铺,老板浑厚的声音传来:“张老师,等下等下。”
张艺兴先一愣,随后抬起头来,好客亲切的饼铺老板人都已经站到自己的面前,把手里装盒打包好的袋子凑到跟前,笑容蔼蔼:“这是刚出炉的老婆饼,给张老师你留了一盒。”
都是熟人,张艺兴笑着接过袋子:“谢谢,多少钱?”
“啊,不用不用。”老板连连摆手。
“这怎么行。”张艺兴从双肩包里拿出钱夹。
“张老师,真的不用。”见张艺兴麻利地从钱夹里掏出一张五十,老板有些急了,激动不少脸都红了:“这,这,这真的不用,前些天要不是勋少帮忙,店早被人给砸了,还哪有老婆饼可以吃啊,张老师你就收下吧。”
“那是两回事,钱还是要给的。”张艺兴硬是把钱交到老板的手里,就怕脱不了身,干脆地迈开步子:“我赶时间,剩下的钱就抵下次用吧。”
下次,张艺兴往往就会假装忘了钱的事情,买完东西后依旧坚持着要付钱,还不让老板给折扣。而这习惯,是跟着有“街霸”之称的吴世勋学的,对需要帮助的好人慷慨,这么高尚的行为,换做以前,张艺兴自是不屑一顾且不愿去尝试的。
提着隐约飘出香味的老婆饼,张艺兴止不住笑意地给吴世勋发了短信。
【我:哇,勋少,因为你我获赠一盒新鲜出炉的老婆饼,你是大英雄啊。】
很快地,不爱发短信的吴世勋给了回应。
【世勋:嗯,趁热吃。】
好笨拙的回复,不是么?
走出小区大门,走在张艺兴前面有三五个小男生,关系好地一瓶汽水分着喝,还搭肩聊天絮絮叨叨。
“我长大后要当我爸爸,和他一样开出租车。”
“切,这有什么了不起,我长大后要当超人,拯救地球。”
“我长大后要当变形金刚。”
“你们都弱爆了,我长大后要当勋少,像他那样骑机车,也像他那样打架厉害。”
“啊,我也要当勋少。”
“不行,我先说的。”
“那我长大后要当勋少他哥哥。”
“诶?勋少哪有哥哥?”
“有啊,张老师啊。”
“当张老师有什么好的,他又不会打架。”
“对啊对啊,张老师什么都不会。”
“你们还真傻,勋少不是说过,他最怕张老师吗?那张老师肯定比勋少还厉害。”
“啊,是哦。那我也要当张老师。”
“我也要当张老师。”
“我也要。”
C3
薄雾满城。
早过零点,潮湿的空气持续不散。还在睡梦中,张艺兴隐约听到水流砸在地上的声响,醒来稍稍睁开眼,除了从浴室里透出的些微光亮,房里仍旧一片黑。
近年关,张艺兴也早习惯吴世勋次数愈发频繁的晚归,翻个身继续做他的梦去。
约摸过了有二十分钟。
张艺兴才刚感觉到身侧空荡的床垫轻轻一陷,吴世勋就把手臂伸过来缠在他腰间把他将自己怀里带,紧跟着细细碎碎的亲吻袭上颈窝,脸颊边扫过吴世勋半干的发梢,一阵痒,直直就把张艺兴从还未开始的梦境给拉了出来。
“嗯?”吴世勋突然压上来的重量让张艺兴略迟钝地有些发懵,反应过来时,胸前的睡衣纽扣已被解开了好几枚。
双手环过去抱住吴世勋:“怎么这么晚回来?”
停了动作,吴世勋半撑起身子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三爷从香港过来了,晚上接风。”
“接风局怎么这么早就散?”
“吃完喝完,他们换场去夜总会我就回来了。”
“这样啊。”语气里明显带了笑意,张艺兴把手移动到吴世勋的头顶,很是故意地施力扯了扯:“都没吹干。”
有些吃痛,快速地把张艺兴还在闹的手给抓了下来:“我不是不想吵着你么。”
被这明显不符合现状的回答给逗笑了,张艺兴把脸蹭过去:“喝酒了?”
“嗯。”
“抽烟了?”
“没抽。”
“真的?”
“不信你检查一下。”
说完,就把张艺兴还想说话的嘴给堵上,舌尖灵巧地扫过他的牙床,那些想说但没说出来的话悉数被淹没,身下恋人忽闪明亮的双眼很是配合气氛地闭上,吴世勋使坏地轻轻咬了咬他的舌头,满意地听到哼哼两声,手心在他腰间搓揉,反倒激起了自己的欲望。
“我明天早课呢。”
睡裤被扯下大半,张艺兴推了推吴世勋,这时间点如果再折腾就怕早上起不来。
“嗯。”吴世勋应了声,手里动作却还停不下来,好是敷衍。
加重力度又再推了两下,张艺兴往旁边躲了躲:“我说我明天早课。”
“哦,然后呢?”张艺兴的上衣被脱下卡在手肘处,吴世勋微喘着气,手指绕在他凌乱的发间。
“我要睡觉。”
这话听来一点都不像在正儿八经地拒绝,吴世勋低声笑了笑,把手滑进张艺兴的睡裤,一下就握住他下身:“我这不就在和你睡觉吗?”
本还想骂两句,不料吴世勋熟练地招呼着他下身那兄弟,情欲涌来,张艺兴瞬间就哑了口,也没再抗拒。
厮磨亲吻中,张艺兴伸手拉了拉吴世勋的T恤试图把它脱去,不料两人紧抱在一块的粘腻姿势此刻倒有些碍事, T恤才被他推起到胸前就卡住一般地再是脱不动。本就激不得,张艺兴掐了一把吴世勋的腰,嚷嚷道:“脱了。”
拉开些距离,吴世勋三两下就把上衣扒光,手臂撑在张艺兴两耳边,挑眉:“张老师,你明天不是有早课吗?”
四年的熟悉,若他这会儿羞红了脸还口是心非地说一句“滚”或是“别做了”,那就不是能降得住勋少的张艺兴了。伸出双手箍紧了吴世勋的脖颈,张艺兴主动地贴过去,纠正他:“是今天,还是大大大早课。”
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相伴,跨过好几个365天。
一开始的新鲜感、对方给予自己的吸引力,其实早就在重复的生活中慢慢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快乐难过中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安全感和信任。
那些爱啊恋啊想啊念啊,终究不是粗俗无意义的口头禅,不能被随身携带。恋人间真实的小日子,不外乎就是你夹给我一个沾了醋的饺子,我因怒气而撒向你的几声骂骂咧咧,抑或是彼此间默契的情爱欢愉罢了。
还记得。
张艺兴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校外一间西餐厅当服务员,而那时,他和吴世勋认识了快八个月。
每晚十点左右他才结束工作从餐厅出来,步行十五分钟回宿舍。
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艺兴刚出餐厅,走没两步,吴世勋就骑着机车横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张艺兴总是抬起眼看看吴世勋身后的机车队,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吴世勋车子后座上几乎隔两天就换一个的清秀男生,摇了摇头说不用。
整整一个星期的邀约未果,吴世勋终于有些耐不住,再一次挡下张艺兴,问出又一句要不要一起吃宵夜,在张艺兴答了不用后,他问了为什么。
“我和他们又不熟。”
走之前,张艺兴朝吴世勋的机车后座一扫,好像?又换人了。
那天过后,吴世勋就再没出现,张艺兴心里却憋闷得很,回宿舍的路上,好几次还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却终是没等到那熟悉的机车声,也无法再得知那车后座上是否又换了新人。
大致过了有一个月。
张艺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吴世勋一个人等在那,他问:“要不要去吃宵夜?”
没等张艺兴开口说话,吴世勋又说:“这次没生人,就我们俩。”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被吴世勋撞掉的外卖,张艺兴跨腿坐上机车,敲了他一顿麻辣火锅。
喝了些酒,吃到最后,吴世勋问:“我的车子还行吧?”
“嗯,还可以。”
“坐着舒服吧?”
“嗯。”
“以后我去接你下班?”
一下吃急了被辣椒油呛住,张艺兴咳了好几声:“不用了。”想都没想就又补了句:“你的乘客换得那么勤,我可不想哪天也被换掉。”
就着杯沿喝完剩下的半杯啤酒,吴世勋也没接话。
买完单送张艺兴回宿舍,看着他踩上楼梯,吴世勋才又喊住他:“我手机换号了。”
赶上张艺兴二话不说就抢过他握在手里的电话,输了一串号码:“喏。”
“哦。”盯着屏幕上陌生的数字组合,张艺兴点储存打上“吴世勋”三个字。
吴世勋不好意思地伸手压在张艺兴的头顶,笨拙地揉了揉:“那我走了。”
张艺兴就惊愣在原地,望着吴世勋利索地跨上机车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