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转过头,左半张床空着,昨夜在他身边安眠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失路英雄的心沉了一下。
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不过他这个人在某些细节上确实有那么一点纤细敏感,可能是因为他心里到底还住着一个小小书生的缘故吧。
比如说晨起时情人不在枕边,他明知道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赤子心可能有自己的事要办,或者不愿意吵醒他。但是明白归明白,他仍然无端端地感到一阵失落。
然而当他清醒到足够看清那半边床上留着的一张字条的时候,他已经没空去管自己的心到底在胸腔的哪一个位置了。
那纸条上是一笔不甚好看但飞扬跳脱的字。
“失路仔,看这边。”
底下还画了一个粗黑的左向箭头。
失路英雄满脸黑线地顺着箭头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又是一张同样大小的纸条,这次更加简单,只有“看这里”三个字。
他没有顺手去捡那张字条,而是直接坐起身,向外一望。
果然,隔着三步远的地方是另一张,一路延伸到外间的圆桌上。桌沿摆着的铸银烛台下压着一张大大的“看这里”,字迹足足比地上的大出了两倍有余,泼墨淋漓。
没错,之所以没用“鲜血淋漓”之类的形容词纯粹是因为它好歹还是用墨汁写的,若是用的朱砂这字体便可以直接拿去讨债,绝对效果一流。
除了最后的目的地是桌子而不是盖篓之外,这一套系统简直就是用来抓捕某啮齿类动物的简陋陷阱的放大版。
失路英雄控制不住眼角的抽搐。
赤子心你以为你是在抓老鼠还是在钓白痴啊??!!
尽管内心有一只红色有角三倍速的无名神兽正在咆哮,失路英雄还是认命地起身,一张一张地收起了这些字条,拒绝去想自己正好做了那上钩的白痴。
当然他也没有发现,醒来时的那一点小小的失落,也已经完全消失在这哭笑不得的情绪当中了。
这也可以算是赤子心的魔力之一,不是吗?
那张任重而道远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品、绷带、瓶瓶罐罐,乱七八糟地几乎看不见桌面。失路英雄拿起一小截绷带,无意识地在指尖缠绕着。
棉纱的触感将他的思绪带回到某些不可言说的瞬间,那些喘息和汗水鲜明得仿佛就在耳侧。
失路英雄呼吸和心跳的频率瞬间上升了几个百分点,面部温度飙升,耳根发烫。
他觉得有点口干。夜晚就算了,在满室阳光中回忆那些旖旎的画面,对他而言还是太超过了。
他可能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无法正直地面对绷带这类的东西,就如同赤子心拨弄他的发辫的时候,身体里腾起的温暖而烧灼的火焰。
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纠合在一起,居然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化合反应。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的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失路英雄低头去看桌上占掉一小半空间的最后一张字条。
那其实不能算是字条,而更像一封短信:
失路仔,我出去办点事,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老爹那边拜托你帮我顾一下。边上那包是点心,我估计你起来的时候还没有中饭可以吃。我很快就回来,不用太想我。
——赤子心
谁想你了?!
失路英雄把一叠纸条摔在那封信上。
桌上的油纸包隐约散发着食物的香气,打开来看时,里头的点心早已经凉了。
很好,这下连食饵都齐全了,真把他当成某种动物了吗?
尽管内心抱怨个不停,失路英雄还是把点心都吃完了。其实这一类的咸点失了温度之后,风味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不过吃的人显然并没有察觉到。
桌子乱得实在不像样子,失路英雄顺手整理了一下,拿起那叠纸条。
方才没有细看,原来赤子心用来布“陷阱”的纸条并不是普通的白纸,每一张的左下角都绘着淡紫色的兰花纹。
浪费!败家子!焚琴煮鹤!……
失路英雄的脑中飞快地闪过诸如此类的字眼。
居然拿这么好的花笺来做如此无聊的事情,真正是暴殄天物。小书生有点,不,是非常看不过眼。
四处打量了一下,毫不意外地看见房间右侧的帷幕后摆着一张书案。
他走过去放下纸条。
这张书案并不大,上面只有简单的文房四宝。砚台的盖子开着,几乎全新的松烟墨条散在一边,用完的笔随手搁在笔架上,笔头上沾着的墨汁都已经干了。书桌的一侧果然放着一叠同款的空白花笺,却不见普通的纸张。一看即知主人平时根本不用这书案,东西都不齐备,那叠花笺还指不定是赤子心从哪个架子上翻出来的。
若是别处也还罢了,失路英雄自认并没有洁癖,但是书桌的凌乱却是任何书生都绝对忍不下去的。他叹了口气,帮赤子心捡回墨条、收拾砚台、整理纸张,顺手把笔也给洗了,仔细沥干清水,挂回笔挂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不觉怔怔地出神。
似乎是习惯使然,他握着笔的手划动了几下,在空气中走过熟稔的路线,却终究什么也没有写出来。
无数尘封的记忆随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动作排山倒海而来,那个捧卷诵读的小书生遥远得恍如前世。
什么时候起,他的手不再握笔,而选择拿起了刀剑?
他想到数百年前投笔从戎的另一位书生。
虽然经历和气魄大相径庭,但是他明白,那种名为不甘的心情,是一样的。
22
22、二十一、妹妹卡也是一种卡 。。。
“少主,我们已经在此地走了半个时辰了,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诶,这个……”
赤子心还是没法开口。
从阿舅那里拐了忘忧出来,他是下定决心要一次性解决问题啦。但是这么直接说的话不会伤到人家脆弱的少女心吗?
伤害一个对自己表示欣赏的美女的心灵,这种事情他豪云侠少可做不出来。
看来清理花圃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我是不是有必要去跟园丁大叔请教一下?
忘忧是沉静惯了的,见他不做声,也不再问,只是默默地跟着。
终于,赤子心咬了咬牙:“忘忧,阿舅跟你提了婚约的事了吗?”
“嗯。”忘忧淡淡地应了一声,神色不变。
“你答应了?”
为什么这对答听上去像变相的求婚?赤子心心中忐忑不安。
“我说过,我会尊重少主的想法。”
忘忧的语气平静得几乎不像在说己事。
“你……忘忧啊,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
赤子心有些气急。
听这坚定的语气,忘忧略显诧异地抬起头来,望着他懊恼的表情,眼中露出一点隐隐的笑意来:“听闻少主从前风流之名满天下,怎么今天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
“我还不至于连恋人的爱慕和家人的依恋都分不清楚啦。”
就算他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自恋,但他还是很清楚忘忧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所以对于忘忧允诺婚约一事也越发的费解。
“不一定啊,”忘忧摇了摇手指,“少主风趣幽默温柔体贴,又兼相貌英俊家世不凡,可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良配呢。”
“那当然,本大少自然是温文恭俭宜室宜家的正港好男人。”赤子心得意地一撩头发,“……不对啦,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忘忧啊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比起情人来,更像是兄妹吗?”
忘忧收起脸上调侃的神色,肃容道:“既如此,大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
“好,好。”赤子心喜不自胜,急忙扶起了忘忧,“从今天起我就叫你一声小妹了。以后我罩你,行走江湖报我的名字,谁欺负你了跟我说,大哥去帮你讨回来,什么胭脂水粉的通通记在我的账上,不会让小妹出一分钱。”
“哈。”忘忧掩口轻笑,一时间波光流转,鲜妍动人。
赤子心心里大叫可惜,如此美人就这般白白放过,失路仔啊失路仔,我为你牺牲多大你知道吗?
“那么,”忘忧敛了笑容,正色问道,“大哥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想必是心有所属了吧?”
“啊,这个……”
赤子心讪讪地笑着,打算岔开话题。
忘忧一脸“你别想逃避问题”的表情:“能得大哥青眼,我这位嫂子必定是万中无一的美貌佳人。”
“万中无一是没错……”美貌佳人就未必了,赤子心暗中嘀咕。他是觉得失路仔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