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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并不奇怪佩弗利尔能够和曼森结成友谊……或某种近似的关系。事实上,以哈利·格林德沃·佩弗利尔一向的行事习惯,在做出将格林伍德发展到英国的决定后,他不可能忽略在舆论方面进行充分地布置。真正令西弗勒斯·斯内普震惊的是他能够找到罗伯特·比奥福特,格林希尔侯爵,一个曾经举足轻重但因为战争创伤而发疯、此刻人们几乎都以为不在世了的老巫师。佩弗利尔将他从那所偏僻、鲜有人知的疗养院找出来,治好他的疯病,使他的记忆恢复并最终有力地证明哈利·波特的身份——这一切简直像是有人精心计划、刻意安排,但事实证明了其中的偶然性:从五年前起,“伍德制药”药品研制与开发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就开始与魔法医院、疗养院密切合作,致力于魔法的精神损伤方面的治疗和药品研制。而比奥福特所在的费列尼疗养院收容了英伦三岛精神损伤症状最严重的患者;他们大多没有了家人,或已经被家人放弃,因为完全看不到好转的希望——这也是疗养院不为常人所知的重要原因,人们不会把一个绝望的坟墓时常挂在嘴边。佩弗利尔在全欧洲搜索医院、疗养院的合作者时发现了费列尼,然后在研究和治疗的过程中和疗效明显、渐渐恢复神智的比奥福特结成朋友,最终发现和证实他的身份,这是非常自然、完全合乎情理的事情。
但比奥福特十年后的再一次现身给西弗勒斯·斯内普带来的远不止震惊。固然,他和大部分人一样不知道这位曾经叱诧风云的强大巫师的下落,以为他早已离开人世,在战争造成的疯癫中走到生命终结。但斯内普和罗伯特·比奥福特之间的关联远比人们想象的深和多。事实上,营救赛芬娜·比奥福特是他成为邓布利多间谍之后,被交付的第一次有直接生命危险的任务。他设法取得伏地魔的信任,参与对赛芬娜·比奥福特的折磨,在她身上“实际练习”新学到的黑魔法——在她奄奄一息但仍保有生命的状态下劝走看守她的食死徒,然后向凤凰社和傲罗们递出了讯息。虽然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人能够举出证据怀疑,他仍旧承受了伏地魔的狂怒。如果不是赛芬娜被救回后清醒过来自杀,并导致老比奥福特当场发疯的消息很快传来,也许他根本就死在与之前赛芬娜·比奥福特所承受的同样的咒语下。只是,一死一疯的结局本身给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打击是比钻心咒更长久的折磨:他无数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拯救什么人,他的那些努力最终毫无意义——她死了,而他永远只是一个施展黑魔法和不可饶恕咒的凶手。
就像……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救得了莉莉——他偷听到的半个预言导致了她的死亡,这一罪行永远不可原谅。
当比奥福特跟随管理员走进霍格沃兹的礼堂大厅,那一刻,西弗勒斯·斯内普感觉像看到了所有那些亡灵——他在愚蠢无知时期满心欢喜折磨而杀害的,他为维护间谍身份不得已折磨伤害的,他试图拯救但最终没有成功的——跟随在罗伯特·德·比奥福特身后一齐进入了大厅。他们冷冷看着他,看着这个满手鲜血一身污秽的罪犯站在这个世界上最光明美好、承载着最多希望的地方,无耻地窃取她无私包容的庇护,懦弱偷生。
可是当他依从邓布利多的指示,跟随校长、比奥福特和麦格,与哈利·波特一起进入到校长室,罗伯特·比奥福特向他走过来……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拥抱。身材矮小的老人用超乎想象的力气扣住自己,真心实意地感谢,“是你让我找回了女儿,西弗勒斯,我到底见到了她最后一面。”他说,“我很抱歉这道谢来得这么晚。”
他的话抽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全部力气。邓布利多帮助他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温和地告诉他可以稍事休息,然后他们——校长、副校长、比奥福特,转过去专心和哈利·波特谈话。他们谈了什么,斯内普已经完全听不清楚——尽管他们就处在同一个房间,相距不到十英尺的地方,而且没有任何的咒语影响他们说话的声音。斯内普也完全不想去弄清楚这些内容,他的大脑已经彻底被比奥福特的道谢以及这道谢包含的意义占据了全部空间。
自己真的没有指望过这个,就算是最美好的梦境里也从未有如此奢望。斯内普知道人们对食死徒的严厉——当然,他们差不多每一个都罪有应得,自己也不例外。他也知道即便有邓布利多的证词和拜特雅妮的担保,人们也从来没有真正饶恕过自己的罪行——不是为预言或其他的那些,成为食死徒就是他一生最肮脏和无法辩驳的罪恶。他不期待饶恕,然而比奥福特饶恕了所有的;他甚至毫无介嫌拥抱自己,为了一次最终失败的营救向自己道谢……一切都超脱了他的认识,一切都让他由衷地惶恐和迷茫。这使得他对接下来面对那几个新闻界代表人物的采访时,几乎是毫无知觉地说起了波特……还有莉莉:“我确证他们是我的同年级同学并且在校期间便确定恋人的关系;我在他们举行婚礼前三个月收到波特家的邀请函,而婚礼后的第十二个月我从报纸上看到了哈利·波特出生的消息。”——斯内普很难想象,如果不是因为受到了比奥福特的巨大冲击,他能够轻易地度过这个,尤其,是在哈利·波特也在场的情况下。
那个孩子显然被惊呆了:他完全不知道邓布利多安排自己和他还有麦格一起接受采访的意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血缘之争中,比奥福特承担了家人的部分,他是波特血缘与身份的见证者,学校方面则由邓布利多、麦格还有自己一同给予证明——还有什么能比曾经的校长、学院院长兼教师,以及同一年级但来自对立学院的同学的证言更有说服力?这是霍格沃兹对英国巫师世界的回答。然而哈利·波特关于此事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比奥福特随即用更多波特家的事情吸引了他。这让斯内普由衷地松了一口气,因为无论如何,此刻的他都不可能忍受来自哈利·波特的、关于他父母的任何问题。
这是对他迷惘眩晕头脑的突然而猛烈的一击,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西弗勒斯·斯内普瞬间记起了自己的誓言,与邓布利多的约定:“绝不告诉任何人——这永远只存在于我们两个人之间!”他不会冒任何的风险,让自己的秘密被那个男孩看破,尤其当学校里弥散着疑云迷雾,暗地里危机重重的时候——
“西弗勒斯。”当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校长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邓布利多明亮的蓝眼睛静静凝视自己。“并不是我首先想起来,把你在霍格沃兹任教的情况告知给比奥福特。”
“那么……”
“佩弗利尔教授,他为罗伯特梳理了十年前那桩悲伤事件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告诉罗伯特你是我们的间谍,这些年你为我们做了许多工作。”
斯内普觉得世界再一次飞快地旋转起来。“是的,他当然知道……你早就告诉过他……”他完全猜想得出当时的情景,佩弗利尔告诉比奥福特他发疯被送入疗养院后发生的事情,伏地魔的失败、战争结束。佩弗利尔必然是在这里提及了自己的身份,为邓布利多所做的一些事情,而神智恢复正常的比奥福特自然能够判断和得出结论。“但是,为什么?”魔药课教授定定地望着他的校长,“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西弗勒斯,这个问题,我更倾向于你自己向佩弗利尔教授寻求解答。”邓布利多安然地回答,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睛颜色变得微微深沉,“如果我能够给你什么提示,那么你最近有了非常明显改进、效果大幅提高的无魇魔药会是一个参考。”
光亮在魔药课教授黑色的眼睛里闪了一闪,随后变得沉静无波。“我不明白,校长。”他干巴巴地说,“这没有必要。”
“我并不完全了解佩弗利尔教授的想法,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