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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要印证他的不祥预感,这个人转向了他:“我有你的全套书,你封笔实在太令人遗憾了,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写了一个幸福的结局。离开的时候,请务必给我签个名。”
他露出一个有点矜持却很有亲和力的笑容:“我叫楼冠宁,虽然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张佳乐一愣:“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的,我记得很清楚……你还有你的搭档。”楼冠宁指了指远处的建筑,“我们边走边说?”
肖时钦表示他要照顾一下进水了的傅科二号,于是另外三个人往里面走去。张佳乐默默回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还是楼冠宁先开口道:“百花缭乱先生,你作为猎人,肯定救过很多人吧?”
“理论上算是吧。”张佳乐耸肩,“不过一般他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还是有些人会知道的。”楼冠宁笑了笑,“我还在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和同学们出门集体旅行,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子就开进了一个奇怪又可怕的地方。那时候大家都吓坏了,但是最后有人把我们救了出来,送回了现实世界。”
“我想起来了!”张佳乐脱口而出,“你在那满满一车的土豪中学生里面!”
长大了的土豪中学生:“……”
“那可真过了挺久。”张佳乐回忆了一下,“我们那时候都还刚刚开始狩猎呢。”
“不管怎么说,你跟你的搭档救了我们。”楼冠宁说,“事情结束之后,我发现大部分同学都忘记了这回事,只有我还记得,而且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梦或者幻觉什么的。后来我就了解了一些关于猎人的事情。我只能算是半个猎人,也没什么战斗力,不过我还是能做一些我能做到的事情。”
他指着黑暗中灯火黯淡,但肃穆庄严的建筑:“这是一家接治猎人的医院,虽然现在还很少有人听说过它,但是我们总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谢谢你。”张佳乐真心实意地说,“我相信会有更多人因此得救的。”
“我要感谢你们才对,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在那次就已经回不来了。”楼冠宁领着他们穿过大门走进长廊,“这座医院投入使用没多久,我就偶然发现了受伤的孙哲平先生——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昏迷不醒,我们只能把他转移到这座医院里来。”
“等等,那是多久之前?”叶修插口道。
“大概两年多之前。”楼冠宁回答。
“——什么?”
张佳乐难以置信地说:“可是两天前我还在裂缝里……”
“两年前,那是你们和遗迹最后一次战斗的时候吧?”叶修说,“看样子,那时候裂缝吞噬的只有他的意识。”
张佳乐怔住了。只听楼冠宁继续道:“他的状态很奇怪,并不需要仪器设备就能维持生命,但是又一直醒不过来。当时我们既不敢跟联盟汇报,也没办法联系你,因为他除了外表还是个人类之外,所有的检测数据都显示出异种的特征。”
“是了,当然……他那时候意识已经在裂缝里了。”张佳乐自言自语道。
“幸好波动不算明显,还在可以掩饰的范畴内,我们就把他秘密留在医院里看顾,一直到两天之前。”楼冠宁按开电梯的门,他们走了进去,“两天前他的异种波动忽然变得强烈起来,然后很快彻底消失。就在我们担心他的生命力是不是也会一起消失的时候,他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他还记得他经历的事情吗?”张佳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我不知道,他还没有对我们讲这些。虽然他的生命力很顽强,但是毕竟刚醒来还是有点虚弱,需要足够的休息。”楼冠宁说,然后他笑了一下:“他只说,他想要见你。”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孙哲平先生的房间在走廊最后一间。”楼冠宁指了指那个方向,“我想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修也拍拍张佳乐的肩:“去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久别重逢了。”
两个人离开了走廊,只留下张佳乐站在病房前面。门没关,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设施齐全的单人病房,床是空着的,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照亮了窗边的一小块地方。有个人坐在靠窗的椅子里,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转过了头。
那张熟悉的面孔上露出笑容。他说:“乐乐。”
张佳乐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眼眶肯定是泛红了。
他站在那里,不确定地说:“这回你不会再一下就消失了吧?”
“再也不会了。”孙哲平温柔地说,“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被吞掉的只是意识——在这里醒来的时候,我就想你该不会哭了吧。”
“我可没哭!”张佳乐抗议道,“少脑补了,一点都没。”
孙哲平微笑了起来。张佳乐向他走过去,伸出手——这几年里,他曾经无数在梦里经历这样的情景。他看到他的搭档在午后的广场上,在积了灰的老房子里,在春日的草地边等待他……每次当他伸出手去的时候,那个虚幻的影子就随着梦的结束一起破灭了。
这次他颤抖的手指实实在在地碰到了那个人。他试探地抓住对方的手臂,然后紧紧握住。
他弯下腰,把额头贴在对方的肩上。孙哲平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哭啦。”
“你坐着轮椅呢,”张佳乐哽咽道,“就算你坐轮椅了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孙哲平:“呃……这只是因为我在床上躺了两年,我的腿又没受伤。”
他伸了伸腿,“状态挺不错,稍微锻炼一下就能像从前那么战斗了,现在就是还有点虚弱需要休养而已。”
“……”张佳乐怒道:“那你为什么坐轮椅坐的这么专业!”
孙哲平:“……”怪我咯?
张佳乐擦擦眼睛,恼羞成怒地推着轮椅在屋里乱转。孙哲平赶紧指着墙上的另一扇门:“冷静点啊,你要推的话还不如推到那里去!”
门后面是个宽敞的阳台,张佳乐不禁又感慨了一下土豪医院的情调,这顶楼阳台的天花板是玻璃的,一抬头就能看见夜空。张佳乐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仰望着天上渐渐明亮起来的那些星星。
“也就是这里荒郊野外,不然哪看得到这么多星星。”张佳乐眯着眼睛,“上次在你的遗迹里倒是看到了挺漂亮的星空。”
“那笨蛋异种没文化,”孙哲平说,“一开始夜里的星空乱七八糟的,星座全是各个季节的混搭。”
其实也分辨不出来星座的笨蛋:“……呵呵是吗?”
“后来我能在夜里有点自主权之后,有时候就摆一摆那些星星,反正也没别的事做。”孙哲平笑道,“你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可都是我的成果。”
“哎,那我记得有一颗星星,最亮的,在天空中间来着。”张佳乐想了起来,“不是北面也不是东面,那是什么星星?”
孙哲平:“……记不太清了,可能是小花星吧?”
张佳乐:“胡说哪有小花星这种东西,我就算没研究过也别糊弄我啊!”
孙哲平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没说话。
在被囚禁在裂缝中那些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他是如何仰望着那颗星星度过无数个夜晚的,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还是做到了对自己的许诺,即使是经历了那么多黑暗和痛苦的时光,他也没有忘记对他来说重要的人。
张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他的眉头轻轻皱着,这两天来乃至这几年来的忧虑和疲倦都堆积在那里,不过仍能看见他唇边带着的一点笑意。过了一会儿,他的头迷迷糊糊地从椅背上滑下去,靠在了他搭档的肩上。
就像他们一直以来那样。
“所以说,是两年前孙哲平先生的意识被遗迹异种抓进裂缝,然后一直停留在那里面,忘了自己的身体还在现实世界,直到异种死去才回归身体醒来对吧?”
楼冠宁在天台上听完叶修对情况的交代,这么总结道。
“对,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对方说,“小楼啊,你没把实话全说出来。”
叶修手指间夹着没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挥了挥:“不告诉小花就算了,你可得对我坦白点——以前不说,按照这几天大孙的波动状况,你们根本瞒不住联盟。”
“我不对他们说,也是怕他们担心。”楼冠宁一摊手,“联盟是发现了,也想对我们施压,但是他最后不是又消除了所有波动吗?孙哲平先生是个纯粹的人类,现在就是这样。”
他自信地笑了笑:“就算他后来没有恢复正常,我也不会让联盟把他清剿的。”
他们又聊了几句,楼冠宁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去处理事务。叶修一个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