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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啊!!!
猛地从梦里惊醒,东海睁着眼看着满室的橘色灯光,冰凉的手心开始泛出疼痛。赫在睡在边上,呼吸均匀,面容安详。
东海翻身,拉开赫在的手,钻啊钻的,钻到他怀里。
赫在扣住他,迷迷糊糊得笑,“小野猪,又拱地呢?”
东海把头埋到他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闭了眼睛。
——李东海,要你哥活命的话,就带着玉锁和你自己来换吧!
“今天不想去上班。”
清晨,赫在边迷迷糊糊得穿衣服边说。
“你不上班谁来养我啊?”东海趴在床上笑。
赫在也笑笑,俯身去吻他的额头,“那我今天早点回来。”
“好。”
晨光耀眼,东海在一大片清光中的微笑太过灿烂,赫在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笑容,透明的好像怎么伸手,也会握不住。
当天回家,东海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地板上看着电视,然后回过头来说,“赫在!你回来啦?!”
那天,他的宝贝,不见了……
赫在疯了一般往外冲去!!
“东海……你哥……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抓着手机在街头狂奔,东海努力得回想着家里的那通来电显示是多少的号码!回拨过去,然后在剧烈的风里听着嘟嘟的盲音。
终于接通,那头是韩庚依旧温柔的嗓音,“东海。”
“韩庚哥!!韩庚哥!!什么叫醒不过来??!什么叫醒不过来?!!”
“东海你先别急!你在哪里?你……”
“韩庚哥!!饺子……饺子……”东海开始停下来,蹲到地上哭泣,“我们昨天做饺子吃,你教的……赫在说,人生……你说的,起起伏伏,是人生……赫在说你追希澈哥的时候,那个时候……你教给我们的……一直一直记着的啊!韩庚哥!!韩庚哥……”
太破碎,那些语言连不成完整的句,韩庚沉默着听着,不发一言。
“不是骗人的啊!!!以前……以前的都不是骗人的啊!!你说过的……你爱哥的啊!!!”
“东海,你再哪里……那个玉锁……”
“为什么?!!韩庚哥!!!我哥……你为什么骗我哥?!”
“东海,你在哪里?”
“东海,你在哪里?!!!!”
没有希望。天地之间突然昏沉的可怕!晚风刮得猛烈, 赫在一边奔跑一边对着手机在喊,“你在哪里?东海!你在哪里??!”
那头没有声音,明明是接通状态,那头却没有半点声音!赫在更加惊慌,“李东海你给我说话!!你在哪里?!!!!”
没有声音,还是没有声音!!!
抓狂得踢倒街上的一个垃圾桶,赫在的声音隐隐开始透出愤怒,“你给我说话!!李东海!!!”
“不要……找我……”
“李东海!!!你在哪里?!!!”
“不要……”
“什么不要?!!!!我告诉你李东海!我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力足够的生命和足够的坚定!你没把下辈子留给我,这辈子我就赖定你你听到没有!”
那头又没有了声音。
“李东海!!!!”赫在对着手机疯狂得喊!
没有声音。
一点一点,赫在停下疯狂奔跑的脚步,“李东海……你不要……”
“李东海……你不要……丢下我……”
天渐渐微亮的时候,赫在几乎寻遍了月湖所有的地方包括码头,可是依旧一无所获。一步一步挨回家,赫在疲惫不堪得扶着墙壁往上走。在昏黄的暗影里,赫在抬头,却看到,门口,坐着一个人。
“你!”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精致的脸,漂亮的五官,在楼梯间昏暗灯光下睁着朦胧的眼。
赫在冲过去,一把揪起他,用力的扣紧他的肩膀,“李东海!!!!”
东海几乎被拎了起来,看着赫在不说话。
“李东海!!!!你……你再跑……再跑试试!!!!”
东海哽咽了一下,说:“赫在……”
“你再跑……再跑试试!!!!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
“不跑了,不跑了……”
“你说的?”
“我说的。”
赫在狐疑得看着东海,终于松一口气,笑了起来,“真的不准跑了……”
东海笑,“好。”
赫在也笑。眼泪却刷地掉了下来。
——韩庚哥,我信你,就算我哥不信你我也信你……
——哥把我踹出来,就不会希望我再跑回去……韩庚哥,我比你,懂我哥……
Four
一阵惊悸得从梦中醒来,赫在轻抚有些窒息的胸口,缓缓睁开眼来。身旁是东海熟睡的侧脸,在他耳边发出均匀平缓的鼻息。赫在轻舒了一口气,翻身在橘色灯光里看着东海安静的侧脸。
梦其实并不可怕,只是梦到两人回到了海蓝庄园外的那片葡萄园,他看到东海背生了双翼,像天使一般用翅膀紧裹着自己,又突然伸展,张开巨大雪白的羽翼,忽的腾空而起,于是他慌忙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半点光影,只有一片柔软羽毛落进手心。
那梦里——竟……没有有颜色。
这深深不安,愈加得吞心蚀骨。赫在探身过去,抱过东海柔软的身体拥进怀里,那身体带着满满的温软倦意,还有熟睡的香甜气息。咕哝了一声,软软得窝在他的胸口,迷茫的问,“怎……么了?”
赫在抚摸他的发,吻了吻他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说,“没什么……”
东海的脑袋垂了垂,又进入了深深的睡眠。
静待了半响,赫在一手拥着东海,一手探过去,拿了床头的那支冰蓝色手机,拨亮了屏幕,噼噼啪啪按了几个按键,然后呆呆的停住,
那冰蓝屏幕上,赫然几个字:
已拨电话:韩庚哥。
赫在放下手机,闭了眼睛。紧紧紧紧,抱住了东海。
“你想出去烤人干吗?这么热的天外面少说也有38°了,你傻我才不要跟着你傻。”
“走啦走啦,我带着西瓜的,不会热的。”
“你拿西瓜当空调吗?有谁去教堂做礼拜带西瓜的?”
“怎么没有啊?我不就是嘛!”
“一定是太阳都把你烤昏掉了才这么没神经,要做礼拜也不用大中午的出去啊,你就不怕中暑嘛!”
“不会,神会保佑我们的。”
东海发现赫在兴冲冲得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和他废话简直就是给自己找气,不情愿得被拖出门,赫在给他扣了一顶运动帽就把他拖上了公交车。
盛夏时光,烈日几乎将人都烤焦,公交车哼哧哼哧在山路上攀爬。终于到达山顶,教堂不大,温度倒是因为海拔而凉爽了下来。
赫在牵着东海的手,拉着他走到那有些破落的教堂门口。
“我不要进去。”东海说。
“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东海摇头,“希澈哥说……唔!”
话没说完嘴巴却立刻被赫在蒙住。
赫在靠过来,紧张的说,“嘘!!这里是教堂啊,不能对神明不敬!”
“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东海拉开他。
“我是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啊,不过我知道希澈哥会说什么。”赫在拉着东海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肯定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东海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是!我的希澈哥说了,这个世界上才没有什么上帝,要有他就是自己的上帝。
是啊,那是我的,希澈哥啊……
教堂已经有些年岁了,斑驳的墙壁上,还带着一些常年不见阳光而留下的水印。头顶的壁画模糊不清,色彩也不再明艳,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射进来,带着点尘封的味道。
赫在坐到第一排的椅子上,在一大片的淡淡清光里虔诚得做起祷告。那侧脸安静而认真,闭着的眼睛睫毛在微光里轻轻颤抖,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那白皙侧脸被光影打出淡淡的晕,东海愣愣的看着,竟忘记了语言。
祷告完,赫在转过脸来看着东海,笑嘻嘻得说,“呐呐,东海你要不要听我唱歌?”
东海鄙夷得看了一眼,“不用了,你别来折磨我的耳朵,主也不会乐意听的。”
“你别不信啊,我小时候可是参加过合唱团的!”
东海继续嫌弃得看着他。
赫在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一开口,东海却愣了。
“奇异恩典,如此甘甜。 我等罪人,竟蒙赦免。
昔我迷失,今被寻回, 曾经盲目,重又得见…”
那是圣歌,赫在的声线并不宽,也不高,不像唱诗班唱的那样高亢,却也依旧空灵,东海愣愣得看着他,脑子里有清晰的画面匆匆而过,冰冷海水,刺鼻火硝,那个在甲板上拉着他的手的男孩清明眼光。
那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冰冷,昏迷前有个孩子抱着他在唱,“身心可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