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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情景令密切注意著他们的蓝染泄出了微小的笑声。
「蓝染队长……」
「没事的。」
东仙压抑著声音,而蓝染嘴角的笑容不变,回应的一句话仍显沉著。
「振作一点,浮竹。」
鼓励似的啪啪地轻轻敲著损友的肩头,但好像完全没发现的浮竹仍是惨白著一张脸,眼神没有焦距,京乐脸色一沉。
「你也知道这不可能隐瞒住一辈子的吧?如果说非要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一护君的话,那不就是现在身为一护君上司的你吗?」
「……」
就算京乐告诫似的加重了语气,浮竹依然没有反应。沉暗的双眸里盘踞著近似於无限绝望的灰暗色彩,整个人憔悴到令人讶异为何还站得住而没有倒下。
「……但是啊,就算一护君为此痛恨死神,除了这里以外他也没有别处可去了不是吗。」
听到京乐以染上了些许哀伤的朦胧眼神轻声低喃,浮竹的肩头几不可微地颤了一下。见到对方的样子,京乐以忧心忡忡的表情叹了口气。
结果,就算一护憎恨了死神,除了这个在现世结束了生命后魂魄便会到达於此的尸魂界以外,他也没有其余的归处。来到尸魂界的年资尚浅的一护,也还无法允许他转世到人间界。更由於他是身怀高强灵力的死神,若在流魂街生活的话便会影响到其他没有灵力的魂魄,所以也不可能让他流落到流魂街去——一护哪里都去不了。
京乐与浮竹一样,都没有办法承受一护离开瀞灵廷的事。但比起愤怒及憎恶,他相信一护一定拥有著更多的衷爱及善良。
「……你想要无视一护的意志,将他束缚在这个世界吗?」
「你突然恼怒些什麼啊?」
对著以宛如自地底传出近似呻吟似的声音说著,险峻的视线随之钉向自己的浮竹,京乐懵了一张脸望了回去。
「话说你也不想让一护君离开,所以才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不是吗?这跟刚刚的话互相矛盾了呐。」
「……」
京乐稍微加重了对话的口吻,令浮竹脸上瞬间苦涩地皱起了眉头,而后便转开了脸沉默了下来。
一直到了往八番队队舍后再接下去的路上,浮竹都一言不发。
回到了十三番队,自要去雨乾堂路上必然会经过的勤务室里,感应到那股没有半点沉淀的清澈灵压,浮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在那处的是令人怜爱的那人的气息。
那股气息满是传达著『过来这里』的意念,充斥著强烈的意志及无所动摇的觉悟。也像是包含了猛力呐喊著『不要逃避!』,一定是发现了浮竹的存在了吧。
(一护……)
浮竹静静地握紧了颤抖著的双拳,像是要坚定觉悟似的闭上了双眼,而后缓缓地张开渗出了冷汗的拳头,将布上了青筋的手搭上了勤务室的门。
「吭?刚刚说了什……」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银。」
对著难得打从心底发愣的市丸,蓝染冷漠地落下话。
「但是,蓝染对长,你就算突然这样讲……」
「对於我的指示,你只要安静地遵循就好了。」
「但是……」
「银。」
蓝染比声调更加冷酷的冻人眼神射向语气愈加激昂的市丸,对方便噤声了。
「知道的话就快点行动。」
「……就算照队长的话去执行好了,接下来你想怎麼收尾?」
「……」
「毁掉了那个研究室,不就是失去了取出小一护体内崩玉的方法吗?」
「被王属特务找到的话不是更麻烦?」
「我们不做些什麼吗?」
「什麼都不做。」
「吭?」
「我不会把那孩子留在这个世界,取出崩玉的方法等到了那里再思考。」
「……」
蓝染喝水似地平淡说出的台词令市丸连呼吸都忘了一般地僵住了,瞪著平时眯得像线一样的细长双眼,好像面前站著的不是蓝染本人似的凝视不止。
「真、真的吗……?」
那掠出的有些嘶哑上扬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平日的市丸。不知是否觉得这样的部下看来好笑,蓝染放松了嘴角静静地笑了。
「这时说谎对我有什麼好处?」
「真的真的真的吗?」
「你很烦,银。」
对著重覆问著相同语句的市丸,蓝染冷漠地撇下话来。市丸闻言后却像是无比欢喜似的,浮出宛若没有一丝阴霾的蓝色晴空似的笑容,那初次见到的幸福表情令蓝染几不可见地张大了眼。
「只要有小一护在,我就什麼都不需要了。」
「……别忘了我交待的事。」
瞥了像是做梦似的露出柔软又幸福笑容的市丸一眼,蓝染的羽织下摆一翻,朝著自己的队舍而去。
(可惜了,今天召开的队长会议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呐,死神的各位。)
踩著无声步伐的蓝染因嘲弄而歪斜了颊边。
崩玉不会交给任何人。
那个橙色的孩子也是。
他们所钟爱的孩子,是这个世界的异端,他们所钟爱的孩子的真相,他们无法让那孩子继续再活下去的理由。这些事,他会全部告诉那些惯於平和、迟钝又无知的死神们的。
在这瞬间,蓝染感到了无可比拟的甜美。
Act。9
「浮竹先生。」
深蜂蜜色的双眸定定地看著走进勤务室的浮竹,一护静静地开了口。那张明显浮现出憔悴的脸庞上只余静谧,从表情上窥探不出任何情绪。
「一护……」
面对一护宛如要将决心并发而出似的闪动著坚强光辉的眼神,浮竹也抱有觉悟地直视了回去。
「我有非告诉你不可的事。」
「嗯。」
用连自己也觉得好笑的、紧张到僵硬的声音对一护提了出来,而对方保持同样安静地点了点头。
「……是你,为何会来到这世界的理由。」
「是关於我死去的理由吧?」
表情有了些许缓和的一护,令浮竹不禁惊大了眼,他皱紧了眉头瞪著眼直盯著少年。
「一护……你、你知道什麼了……?」
浮竹嘶哑地吐出问句后,一护的嘴角刻上了淡淡的微笑。那像是慈爱般的温柔表情让浮竹感觉到胸口一阵喧嚣、胸腔内的鼓动每一声都重重地在耳际响起。
「知道了、什麼……」
「浮竹先生。」
打断了像是要将对方钉住似的紧紧盯著一护的浮竹的话,少年沉著地唤了声眼前的上司的名字。一护一步步缓缓地踩著步伐走近了浮竹,而后停在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上,他抬起头看向了露出些许怔愣表情的浮竹。
「你不用抱持著罪恶感,独自一人痛苦啊。」
「……!」
一护极尽柔软又沉稳的声调及话语使得浮竹秉住了呼吸,只能持续呆愣地凝视著一护。整个身体泡在冰冷的水中似的、伴随著心脏被直接紧紧掠住那般感觉的钝痛直直袭向了他。而一护只是以更加柔和的面容看著哑口无言呆立当场的浮竹。
「就算因为我是老爸的儿子所以被藏进了崩玉,而且由於这个原因而被杀,那也不是你的罪过。」
一护说出的话让浮竹不禁举起了颤抖的手掩住了双唇,少年以难过的眼神抬头注视著因痛苦而扭曲了脸孔的浮竹。片刻,一护缓缓地抬高了手腕,纤细苍白的指尖轻轻地触了下浮竹掩在嘴上浮现青筋的手背。
「……浮竹先生,你根本没有必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一护……」
自手背传递而来的一护暖人的体温及毫不保留的感情,令浮竹忍受不住难过地低下了头。
「……你不恨死神吗?」
「……」
「明明什麼错都没有,你的未来、家族、一切却都被夺走了……」
「浮竹先生。」
一护对著头也不抬、自语似地低喃的浮竹,劝阻似的叫了他的名字。
「老爸还有夏梨跟游子都很有活力喔,虽然现在已经不能像一般的家人一样给予帮助了,但我可以以死神的身份守护他们不受虚的侵害,再说……」
边说著,一护碰触了浮竹手背的指尖加重了力道。
「在那边失去的许多事物,这里的人们又再次给予了我啊。愉快的时光、安稳的时光,还有,重要的同伴也是。」
「一护……」
那道宛若要令浮竹放松下来似的温柔声音,使他带著害怕恐惧的脸抬了上来。在那道视线的前端,是包容了所有映入眼帘之物的满怀慈爱、透明清澈的琥珀色瞳眸,在那其中,闪动著日冕般的温暖光辉。像是有些困扰似的,却仍是露出了满是深深慈悲微笑的一护,让浮竹禁不住地想掉泪。
「就算是被死神给杀了,我还是喜欢这里的大夥儿喔。」
笔直地注视著浮竹,一护毫不迷惘下了结语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充满了亲爱之情。
「所以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没有等一护把话说完,浮竹突然抱紧了一护劲瘦的身躯。拢入怀中的一护比想像中的更加纤细、却维持著活力,思及到此而感到哀伤的浮竹抱著一护的手腕渐渐地加重了力道。就好像是,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