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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涟漪匆匆回来,果真找到了药箱,宋远晗接过一看,那伤药瓶子还挺好看,翠绿欲滴芬香扑鼻,居说明了马车主人各种风骚。
一时众人便各自料理起身上伤痕。
宋远晗自己动手,看得见地方随手一抹了事,看不见也不去管它,反正只是看着凄惨,痛是不很痛。于是很快他便悠闲地折了一根枯草咬在嘴边,像是阴沉落寞地仰望天际一片浮云。
不远处,柳红和涟漪给紫薇金锁处理伤口,不时传来几声哭泣低呼。宋远晗背着身也能感受到后头诡异狐疑眼神,一直不去理会。
涟漪好几次开口想问,都被宋远晗无比冷然面容打败,就是怎么都开不了口,只好自己暗自里琢磨。
马车上居然还备着替换衣袍,虽说是男装,大小也不合适,但到底是给了紫薇披上了,柳红给她理过头发后,若是不仔细看倒还看不出她方才如何狼狈。
事情大致好了,柳红小心翼翼看了看宋远晗,这才干笑着说:“紫薇啊,下次出来观赏山水风光可要小心了,这山间小路都不好走,可别再摔了……要不,下回我们一起来好了。”她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想要再接下去圆场话,挤都挤不出来。
涟漪本来不知底细,听完这话反而猜到了几分,又是吃惊又是鄙夷地瞥了紫薇一眼。
紫薇匀了呼吸,这下终于找到机会辩解,急道:“柳红,我是听得你喊我,又……又看到宋公子,这想要过来,这才……这才失足,真不是……”她说到最后,脸上红得都能溢出血来。
话语刚落,所有人都一脸同情地看着她。不管她真是为了这原因失足,还是想出来这个蹩脚理由来解释,这人都傻,十分值得同情。
宋远晗此时也没精神计较她是不是真自杀,反正看她如今表情神色,料想是不会再做什么傻事,这就阿弥陀佛了。一看天色不早了,这一路回去还不知得多久,他便提议赶紧上路为好。紫薇伤成这么个模样,让她慢慢挪到马车上十分不科学。于是宋远晗作为这里头唯一男银,便负责地理所当然背起了她。
这理所当然自然是假,要背人也该是柳红这练过人来。就宋远晗矜贵少爷身子,要不是紫薇不重,他走两步就该又把人家摔一遍了。不过他表面上就是把这事做理所当然。
柳红奇怪地看着,脸色变换十分迅速,一时森森怀疑宋远晗怜惜自己,一时又怀疑宋远晗是怜惜紫薇,总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先前看他听闻紫薇失踪模样十分紧张,以为他是心怀热肠并未在意,可方才紫薇明明喊了他一声,那不是郎有情妾有意么?莫非……此两人有JQ?
柳红不知道信物也不清楚酒楼里头事,便越想越岔了。于是宋远晗要背紫薇,她只躲开一边没有阻止。宋远晗让她扶着金锁走前边,柳红点了点头,可看着他背着吃力,实在有些不放心。结果宋远晗看见她那眼神明白她是对自己没信心,一时男儿意气大发,一瞪眼,一甩手就打发了她。
宋远晗等柳红走远了,这才把握机会略微侧着头说:“刚才你喊我什么?”
紫薇原本小心翼翼地伏在他背后,乖得丝毫不动,一听他问抑制不住身体颤抖起来,着急道:“哥!”
“不准乱叫!哥什么哥?”宋远晗才不会跟她计较哥哥还是弟弟问题。
“我……我也有信物,字画扇子,还有他亲笔题诗!我是,我是皇上女儿……我也是,我也是!”紫薇憋在心里头大半年话终于说了出来,声音都激动得颤成了好几个调子,还带着乱七八糟哭腔。一句话在他耳边呼出,就像带着眼泪咸湿味道,包含着各种心酸痛苦。
要不是宋远晗清楚她大约要说什么,绝听不出来里头内容。他一阵沉默,背上那小姑娘就凄惨地哭起来,似乎又怕宋远晗心烦责骂她,声音拼命压着,零落得不成样子。
一滴一滴泪珠子掉落在他颈侧,湿透了衣料,他无端端就觉得身上极冷。
“别哭了,为这事真不值得。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什么爹什么认亲十分不靠谱,别去好。人要过自己,快活就好。”
“……我知道。”紫薇止了眼泪,轻松说。
“那你说实话,两个小姑娘不告而别,跑来这里做什么?”宋远晗问,语气里头还带着火气。
“……把字画扇子烧了,祭拜我娘。”悠远淡然声音。
宋远晗大惊,急切地偏过头,不料却跟紫薇碰到了一起,两人同时低叫一声,疼得满眼星星。紫薇摸着额头,拧着眉头,可看着宋远晗皱在一起脸,最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宋远晗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见她这模样又气又笑,只问:“真烧了?”
“没来得及,刚说完话。”
就知道她死前都得告别大半天,何等婆妈!宋远晗无语,还是问:“于是信物呢?”
紫薇想了想,迟疑说:“给金锁收着了吧。”
宋远晗见她如此淡定,跟第一回见面遇着小贼偷盗还拼死拼活追上去情形相差太远,确实像是放开了。他心里边信了她几分,这语气态度也放轻松了,笑了笑说:“还是别烧了,给我吧,那可是皇帝御笔,能卖不少钱。”
“……也是。”紫薇附和。
前边柳红等人见他们良久没跟上去,极为不放心等在路旁。宋远晗轻笑,也不觉得丢脸了,就这么一脚一脚慢慢龟爬过去,虽然不快,但脚步比先前稳当不少。
抬眼看了看逐渐晕红天际晚霞,宋远晗长长呼一口气,若有所指地说:“要是这么算了,我都不甘心。你娘跟你被欺负得这么惨,就这么忍气吞声不去管,太便宜那人了,不给力啊。”
紫薇不解,听他这话里意思是还想认亲么?她心口急跳几下,喏喏问:“要怎么……才解气?”
宋远晗调侃说:“他顾惜名声,既不要认你,你就偏要他认如何?”
紫薇莫名其妙,这事情转换得也太迅速了,一时没能有反应。
宋远晗心情爽利了,赶上柳红几人,没等柳红开口就主动把紫薇放下,若无其事地说:“柳红姑娘,你来吧。”说完拍了拍衣袍,径直往前走去,做如此潇洒如此自在,也像是理所当然,在场也没有一个弱女子觉得奇怪,只有心虚宋远晗心里冷汗了一下,赶紧偷溜。
柳红见他忽然不背了只感诧异,心里头还没摸索出着两人那些暗流情愫,又被他这举动掐断了。最后只答应了,顺从背起了紫薇。金锁看向紫薇,得了她一个安慰笑容,满腹疑惑便也压下了没问出口。
涟漪见金锁能走,也不在搀扶,疾走几步就跟上了宋远晗,只是任凭她旁敲侧击使尽手段,就是没能从宋远晗口中问出什么。
由于这回驾车速度不快,等柳红再次抽着马匹赶回大杂院时,天色已然黑透,巷口处乱七八糟都是人,大杂院进进出出影影绰绰看不清怎么回事。
柳红长吁一声停了马车,就有一人疾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手臂,瞪大了眼睛凑过来看她。柳红吃了一惊,差点就把马鞭甩上对方头脸,幸亏不一会儿就看清是自己哥哥。
柳青跨上马车,一掀车廉,里头宋远晗紫薇金锁涟漪各坐一角,或晕或倒,看那样子是没有一个清醒。宋远晗在黑暗中看着他,爬起来扒在车厢边正要询问,可没等他开口,后头大杂院又奔出了好几十人,乱哄哄吵成一片。
柳青说了一句小心还是谢谢什么,宋远晗也没听清,努力睁开眼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眼前那些人看清,额间不由一阵跳动,疼得厉害,差点就从车厢滚落下去。
那一大群人当中两人排众而出,一只阴沉着俊脸浑身散发着冷峻气息,一只紧抿着薄唇眼神忧急地看向他。正是他打算要上大船,和早上刚刚抛弃备胎救生艇。
为毛就这么巧?紫薇还昏睡在车里,他可不想这种时候让他们知道。宋远晗勉强扯出个笑容,手脚并用困难地从车上下来,笑说:“哎呀,真巧了,怎么都来了咧……”
他知道这应对十分十分傻,傻得他都想咬掉自己舌头,可没想到对方回答更绝更吐血。
“听说你摆脱了侍从,要寻个地方自我解决?”
“听闻你摆脱了侍从,要寻个方向远走高飞?”
两人同时说完,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停下,倏地转过脸紧紧盯住了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