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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绝心重伤落入海中后,绝无神的一颗心就变得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
以前绝心在他身边时,绝无神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离开了绝心一人独居,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的一颗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心儿的影子,再也容不下一分一毫其他。
没有绝心的日子,似乎连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每当思绪被想念填满时,绝无神都会忍不住苦笑: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陷得那么深了。
如今,他终于能重新将心儿抱入怀中,尽情感受他熟悉的体温和心跳,绝无神才感觉到自己那颗一直处于空虚落寞状态的心,此刻终于被一种从未感觉过的充实而幸福的感觉占据。
在这一刻,绝无神深深地感激上苍对自己的仁慈。
绝无神满心欢喜地抱着绝心的身体,一会儿探探他的脉搏,一会儿又忍不住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一会儿再把头埋到绝心颈窝处,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石室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却是负责送晚餐的侍卫到了。
绝无神此刻正沉浸在与绝心单独相处(尽管绝心现在是昏迷着的~)的巨大喜悦中,完全不觉得饿,却生怕万一绝心醒了会觉得饿,所以才让侍卫把饭菜留下,又令他们去外面寻了些柴火来以备不时之需。
夜幕很快降临,绝无神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绝心,从侍卫们留下的一大堆生活必需品中翻到了蜡烛和火折子,然后把蜡烛放在石室中那具石棺上点燃,再借着灯光在石室角落铺好了地铺。
做好了这些后,绝无神小心翼翼地抱起绝心脸朝上平放在地铺上,然后自己也侧着身子躺在绝心身旁,伸出一只手搭在绝心纤细的腰身上,把人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这才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睡了。
可能是因为心上人就被抱在怀里的缘故,绝无神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后蜡烛早已燃尽,石室内却并不算昏暗。绝无神透过石室顶上人工开出的小天窗看了看天光,判断出此刻起码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转头看着身旁的绝心,只见绝心仍旧昏迷不醒,但脸色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
绝无神伸手去探绝心的鼻息,发现他的呼吸已经稳定了下来,估计很快就该醒过来了。
绝无神找出水壶,往盆里倒了些清水洗了把脸,然后又找出毛巾,用清水浸湿了再拧了两把,拿着半湿的毛巾走到绝心身边,俯下、身去用毛巾仔细地为绝心擦脸。
随着绝无神的动作,绝心微微地皱了皱眉,然后羽扇般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忽闪了两下,缓缓张开了双眼。
绝无神没料到他这么快就会醒,一时间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绝心,竟是不自觉地怔在那里。
绝心张开眼后并未看向绝无神,而是用一双无神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上空的石室顶部,片刻后轻声说道:“我在哪里?现在是晚上了,怎么不点灯?”
绝无神闻言顿觉脑中轰然一响,仿似一个炸雷在头顶炸开般,炸得他脑中一片空白,半晌后才勉强反应过来,试探地伸出右手在绝心眼前晃动着。
绝心却毫无反应,就连眼珠子也没眨一下,很显然并没有看到眼前晃动的手。
47、失忆
绝无神终于确认了什么,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惧,将之前看到绝心醒来的喜悦完全冲散,只剩下一片恐慌和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大意,没有照顾好心儿,他又怎会孤身力战风云两大高手,最终落得受伤失明的下场?
想到这里绝无神心中一阵剧痛,忍不住伸手紧紧握住了绝心的手。
这时绝心也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相信,却还是忍不住略带恐慌地问了出来:“现在不是晚上,而是我眼睛看不见了,是不是?”声音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惶和恐惧。
绝无神心中一痛,喉咙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难受,片刻后终于平复了情绪,低声说道:“心儿,你莫慌,这只是暂时的现象,等你伤好后眼睛会复明的。父亲保证,你的眼睛一定不会出现问题的。”
“父亲?”绝心闻言,苍白的俊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疑惑之色,片刻后迟疑地问道:“你……是我父亲?”
绝无神点点头,心中因为他没有认出自己而有些小失落,但还是故作轻松地答道:“是啊,父亲福大命大造化大,没有被你害死,你不会感到失望吧?”
“我害死你?”绝心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睁着无焦距的空茫大眼很认真地问绝无神:“你不是说你是我父亲吗?我为何要害死你?还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而我又是谁?”
绝无神闻言,只觉头顶又一记闷雷轰下,将他炸得脑中一响当场石化,半晌后找回自己的声音:“心儿,你不记得我是谁了?也不记得你自己是谁了?难道说你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没想到心儿的伤势竟然这般严重,不但导致他双目失明,甚至连他的记忆也彻底丧失了。
绝心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仓惶无助的神色,看上去很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半晌后才怯生生地道:“我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你真是我父亲,没骗我?”
绝无神闻言失笑:“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心儿,我确确实实是你的父亲,绝无神。你昨天和风云大战脑后受了伤,所以才影响了你的记忆。说不定等伤好后你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绝无神边说边凝视着绝心脸上难掩惊慌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心疼不已,他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用手轻轻地拍着绝心的后背耐心安抚着。
绝心乖顺地倚在绝无神胸膛上,双手紧紧抱着绝无神劲瘦的腰身,把头轻轻贴在绝无神肩头,看样子竟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绝无神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心情大好,他忽然觉得绝心失忆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他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那无比糟糕的过去,那么是不是说,他们有可能再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绝无神不由地激动了起来:莫非这真的是老天爷赏赐给自己的一个大好机会?
既然心儿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把自己当做生命中唯一的依靠,那么只要自己今后好好表现,用尽全部的心力去照顾他讨好他,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这样是不是就有机会获得他的爱情?
绝无神因为绝心的失忆而对他们的关系重新产生了希望,不禁开始期望绝心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记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不要再记起那个曾经冷落他、惩罚他、还强要了他,逼得他愤而反叛的自己。
他伸出右手一下一下极其轻缓温柔地抚摸着绝心后背上柔顺的发丝,口中柔声安慰道:“心儿,你把心放宽,不要难过,更不要担心,就算天塌下来还有父亲为你顶着呢。我会找医术最好的神医为你疗伤,让他尽快地令你的眼睛复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绝心闻言抬起头,满心忧虑地道:“可是,万一我的眼睛再也好不了了呢?”
被他那双空茫的黑眸‘凝视’着,绝无神只觉心头一跳,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击中,带来一种难言的酸痛滋味,连忙将绝心抱得更紧,在他耳边低声道:“如果真是这样,父亲愿意一辈子做你的眼睛。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便会尽力让你活得开开心心,绝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如意。”
绝心闻言沉默不语,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绝无神的肩头。
又过了一小会儿,石室门外响起了侍卫的脚步声,却是负责送早膳的人已经到了。
绝无神放开绝心,走过去从侍卫手中接过食盒,然后让他给薛白传话,让其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这才挥挥手让那侍卫离去了。
然后绝无神掀开食盒,一眼看见盒内有一碗熬得浓浓的药膳,花花绿绿的里面不知放了什么食材,闻上去倒也异香扑鼻,一看便是出自薛白的手笔。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烧鸡,几个烧饼,以及一小瓶酒。
这些食物不可谓不简陋,然而身居沙漠,也只能将就了。
绝无神把药粥端到绝心面前,低声道:“心儿,吃饭了。”
绝心茫然地伸出手乱摸,绝无神这才想起他眼睛看不见,连忙腾出一只手握住绝心的手,柔声道:“你别动,我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