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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弟不可。”
胤禩简直想捏死他。到底多不开窍,死缠着非推十二弟,你无心权势,人家就不能清心寡欲吗?现在唯一扭转胤祐的办法是让胤祹亲口谢绝。
可是人心易变,皇位的诱惑力,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之癫狂,舍生忘死。胤祹当真忍得住辞而不受?
撇下玩色子累了倚墙酣睡的七哥,胤禩用早先约定的方法秘密约见胤祹,俩人一前一后避开宫中森严戒备走入僻静异常的神霄殿。
其实从被胤祐召唤戒严京师开始,胤祹已经料到事态严重性。从胤禩口里得到康熙驾崩的确切消息还是忍不住哭了一场,扑在哥哥怀里忏悔多年不孝,才说到忤逆康熙被关那次,话锋一转:“八哥,新君是何人?”
胤祹心思简单,他知道七哥、八哥无心帝位,而七哥为了自保绝不容许三哥上位,京中除了仍在关押的大哥、二哥,只剩他和十五弟几个。凭日常关系,七哥和他是一道的,而八哥……
五哥和十四弟走后,康熙表面上好好将胤禩养起来,实际丢在一旁不闻不问,恨不得他早死。胤祹对他的关心照料发自肺腑,细致周到。胤禩看出他一片纯善,透露出自己装傻的真相,相处起来更加融洽。那段时间胤祹频频探视,除了照料他饮食起居,也为了得他提点应对朝政。因相处时间受到严格限制,交流往往坦率直白。
但是这回胤禩没直接回答他,反而堂而皇之走在前头,不顾一众士兵诧异的眼神,带领他去看康熙的尸体。
胤祐订购的咸鱼没到货,早春天气不算热,随便摆几块冰,康熙硬邦邦垫起头脚搁着,看起来并不骇人。
胤祹老老实实地下跪磕头,然后就被圣旨迷了眼。
“十八弟……”他和胤祐想法一致,以为宫里哪个女人怀孕了还不显:“八哥务必慎重,襁褓婴孩即位,实非国家之幸。”
“遗诏随时可以改,十二弟对皇位有兴趣吗?”
胤祹惊呆了,什么叫“遗诏随时可以改”?那是大行皇帝亲笔传位诏书不是酒楼点菜!
“八哥!”
他一激动想站起来喊两声,胤禩死死按着:“朝中局势你比我看得清,现今能平衡各方势力最大限度避免杀戮又有资格登基的唯你一人。”
不会吧?胤祹挑着小眼神仰头瞄他,楚楚可怜。胤禩突然就不忍心了。太子在位便罢了,没他遮着人人平等,即为皇子,皆有争夺皇位的资格。如今他只为私心哄骗十二弟主动放弃近在眼前的九五之位,和老四当年篡位有何区别!
“十二弟还是自己想吧。”放下圣旨,胤禩逃一般跑了出去。宫中憋闷,他总想出去。从睁开眼睛看见年轻的兄弟们,知道时光倒流那天他已经想出去。可还是被康熙抓回来关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逼无奈适应四方天里逐渐沉重的窒息感。
胤祹默默走近,由后方拥住他,将脸埋入他的颈窝:“八哥,我都听你的。”
胤禩拍了拍他交叠在自己胸前的双手,用最温和的声音告诉他:“皇位千钧重,担上肩再不可卸,至死方歇。你要多为自身考虑。”
胤祹不动,不出声,安静地抱着他,直到天黑、风起、夜凉。胤禩从无声的拥抱中感受到无限美好的亲情。上辈子只有一个人会这样随心所欲地抱他,强横霸道,不问他是否愿意。每次都箍得很紧,执著坚定,似乎一直抱到地老天荒,总是很快便放手了。
因为累,因为嫌弃,因为愤恨。早已相厌,相对成仇。何必两厢痛苦地纠缠地纠缠下去,先放手,不如先死干脆利落。
临终前想过什么?忘记了。似乎与之相关,再见或可忆起——今生至此,未见斯人。
过去的事,理应忘却。
☆、第21章
胤祐揉着眼睛来找他们,瞧见弟弟们抱得开心,干脆长臂一挥把他俩都揽住。
“你们不冷吗?春风伤人,别傻站着,回屋喝口热茶暖暖。还有大事要商量,谁准你们在这糟蹋光阴!”
胤祹一脸悲痛:“七哥,我……腿麻……不能动了。”
胤禩说:“我也是。”
“太可怕了这种人绝不是我弟弟!” 胤祐嘴上嫌弃,还是一手一个揪开他们,拎进屋挨个喂热茶,自己却不喝,退到炕上卷着被子闷头大睡,让他们有话尽管说。
胤祹跟他共事日久,知道他懒惰,但是平时亏了三哥的面子,呵欠连天也能闭眼睛发号施令,没见过如此推托。有心问他国逢大事岂可避之不理,瞅瞅胤禩的一脸平静,想起往日教导,默念好一串经文才稳住心神。
“八哥,咱去皇阿玛那屋说,让他老人家做个见证也好。国不可一日无君,没十八弟,只能换人。”
胤祐哼唧一声:“你俩谁坐那个位置我都高兴,请你们喝酒。喝一整夜!”
他最后一句说出来前,胤祹眼睛是亮的,满心欢喜,真觉得马上黄袍加身了。后面说出来心有点冷,京里混过的大小官员谁不知道七阿哥为人谨慎,清廉淡薄从不宴客也不赴宴,日日静默家中,早睡晚起。让他喝一整夜,除非扔到酒坛子里泡着睡。
胤禩瞧他一喜一悲乍然起伏不禁失笑。从小跪在佛前杀性子,还是沉不下去,也不知道在磨多久才能不浮躁。如今没了胤禛的铁腕,谁还有本事让一个个性情活泼的弟弟迅速洗心革面,都变做小老头般暮霭沉沉。
尽管胤祐有意放手不管,他还是领胤祹换地方商讨。话起头就将他定做新君人选,问他面对当今错综复杂的局面,兄弟在外各有势力,京中三哥分权,太子健在,是何计较。
胤祹磕磕绊绊地说:“今日天下,并无大动荡,四海皆平。五哥和九哥在东南经营的好,不如分一个去西南,一个去东北,不日全国富足。”
“若他们不肯动呢?”
“十哥已将云贵整治出一方净土,五哥过去毫无顾虑。而九哥,对八哥甚为思念,不说奔丧,只讲能回来与八哥团聚,他也是乐意的。日后前往盛京,往来并不遥远。”
胤禩低头不语,一豆灯火映成虚淡迷蒙的影。
胤祹连忙解释:“九哥走到哪都有好日子过。他的钱永远是他的,没人敢动。”
“听说十弟在云贵一带将商道管制的十分畅通,人皆称颂的西南王,似乎无须他人插手。”
“五哥去了,哪还劳十哥盯守。九哥都回来了,他留得住吗?”
“他回来和十四弟碰上,刀剑无眼,伤了谁都不好。”
胤祹欢快跳起来,手舞足蹈碰歪了蜡烛,室内黑成一团也没妨碍他述说宏图伟业:“五哥和九哥都不在,福建怎么能没人镇守呢?四哥刚刚薨在台湾,怕出事。十四弟过去刚好。”
“你说什么?” 胤禩扶正蜡烛,剪了剪芯,光芒顷刻回归,胤祹的喜气洋洋清晰可见。
“我说十四弟去福建刚好。”
“谁死了?”
“四哥。”
“哦。”
胤禛走时胤祹还在读书,半生不熟,又嫌其冷酷刻板,毫无交情可言。如今一张金灿灿的龙椅安放眼前,更不会为他远远的死了流露哀痛。想了想,似乎听说四哥跟八哥交情好,多解释几句。
“刚刚收的消息,似乎到台湾之后一直病着,无数次请奏回京,皇阿玛都不准,拖来拖去,开春时候走了,家人给他求爵位呢。八哥你说,封他个亲王行吗,长子承爵,也算海外屏障了?”
胤禩定定地看向他:“太远,管不住,你想他裂土自立,百年后子孙再辛苦打一次台湾?”
胤祹垂头丧气:“让他后人回来?”
“好,挑一个过继给我。”虽然平时甚少互通消息,但是照进程弘时也五岁了,带回来养刚好。
胤祹不高兴:“八哥你嫌弃我儿子少!”
确实不多,生三个活一个,上辈子熬到明年,这回好好照料也不晓得能不能救下。
“你误会了,四哥早说好了送个儿子给我。”
“他什么时候答应的?”明明一早就去台湾了,还来得及许愿送儿子?
“睡觉的时候。”
“啊?”
“十二弟我累了,还有什么遗漏之处,明天晌午找七哥说吧。”
胤祹轻车熟路帮他宽衣解带,眼神发直不知飘哪去了。果然年纪小错过太多事,单知道哥哥们都亲密和睦,没想到晚上睡觉连儿子都互相卖来卖去的,声音泛酸:“八哥,你没许诺送四哥女儿,报答他赠子之情?”
“他要过,我没答应。” 胤禩想起来还忍不住生气,他就一个女儿还要担惊受怕提防被老四抢去,那年月过的到底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