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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忽然想起一事,神经完全紧绷起来。他虽然曾经向张无忌提起过自己的前世,毕竟只是轻描淡写罢了,那些做过的恶事他实在是没脸说出来,也不愿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张无忌知晓。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当初事败时,青年是用怎样厌恶的目光看着他:张无忌的是非观太正,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不,恐怕只要稍有良知的人都无法接受:背叛师门,杀死师叔,并将自己的自尊踩碎一地,只为博美人一笑……这些种种蠢事,他根本不敢在张无忌面前透露一丝一毫。
但是这些事情他已经对张无忌说起过,虽然对方当初年幼,说不得便还记得。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下,或许这一切因为成昆的缘故即将被赤|裸|裸|袒|露在张无忌面前,他虽然没侧头,却能感觉到青年投注在自己脸颊上灼然的目光,这让他越发紧绷,若不是怕画蛇添足不打自招,他简直想就此打断成昆的讲述,以免他将自己不堪的一面说出来。
他却不知张无忌此时正与他想到同一件事,只不过他所想的与宋青书担心的并不相同:兰舟曾说他生前因为喜爱一个女子,以至于做错了事,最终不得善终。如今想来,兰舟就是师兄,那岂不是说——这个世上还存在一个曾让他如此刻骨铭心、甚至不惜背叛师门也要爱恋守护的女子?
这个猜想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张无忌望着宋青书的侧脸一阵坐立难安。可惜宋青书貌似完全沉浸在成昆所讲的故事中,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也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时机,只能强行按捺住追根究底的冲动。
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表面上看来并无踪迹,那厢成昆的故事还在继续:“这件事原本算计的很好,让那鬼魂经历一世旁观,知晓过错痛改前非,便不枉地藏王菩萨渡他这一程。然而事情却在最开始时有了偏差:鬼魂成了旁观者,旁观的却不是他那一世所作所为,而是被人趁机侵占了他的身体,强行扰乱了规则与时空。”
这句话两人都听懂了:“你是说——陈一建?”
“陈一建?”成昆微微扬起眉,“是他的名字?”说着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润了润喉,才道:“那人给我讲了这个故事,告诉我说,我的机缘便应在这个人身上。我只需找到这个影响全局的人,将他擒住,一切就都能解开了。”
他话音未落,张无忌忽然站起身,敏捷地将宋青书连人带椅拦在身后,目光锐利的盯着成昆:“你敢!”
“你以为我说的是他?”成昆丝毫不介意张无忌的威胁,他将茶杯放下,顶着青年虎视眈眈的神色抬手将自己颈项上的佛珠扯了下来,跟着忽然抬手抛出:“陈一建,出来罢!”
随着他这一声喝,那串佛珠居然生生停在宋青书头顶上,张无忌大吃一惊,反射性想要伸手将那佛珠扯下来。然而他刚一有所动作,成昆却像早已预料到般,骤然出手点向他周身大穴!
他成名多年,一手功夫出神入化,招式技巧都是张无忌拍马所不能及的。眼见这一招避无可避,张无忌竟然并未格挡,而是一动不动拦在宋青书与成昆之间,任由对方点中自己的穴道。然而成昆一招得手,却并未收手,反而面色凝重,以小擒拿手做格挡之势,几乎同时,本该被点中穴道不能移动的张无忌一掌拍了过来,硬是凭借深厚的内力将他逼退几步。
“移穴换位?谢逊果然还是将这一招教给了你。”成昆被他逼退,竟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看向半空中。
张无忌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成昆刚刚喊出的名字不是兰舟的。他跟着抬头一看,又吃了一惊:那佛珠居然没随着惯性落地,而是滞留在半空中,恰巧浮于宋青书头顶。
宋青书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只觉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串佛珠滞留的动作,从自己身体中被剥离开来,由下而上窜过顶门,而后消失。他下意识发出神识,竟发现一股微妙的波动从自己身前移向佛珠——不,是被佛珠捕捉到,生生吸引了过去!
成昆仿佛感应到什么,“咦”了一声,目光转向他,却并未有所动作。而那串佛珠中有一颗瞬间从碧绿变成深紫,恰好卡在半数黝黑、半数碧绿之间。跟着佛珠仿佛力尽下坠,成昆轻轻巧巧地伸手一抄,便将佛珠重新抓握在掌心里,那颗紫色的佛珠更是卡在他虎口,随着他单手揖了个佛礼而闪过幽芒。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间,虽然时间短暂,但佛珠滞空的情形但在场三人都瞧见了,成昆见怪不怪,另外两人却都睁大了双眼。这一刻宋青书莫名有了种玄妙的感应,他盯着那颗紫色的佛珠,问道:“他……在那里?”
成昆微笑点头:“大功告成。”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集各种扯淡于一身,立志于将歪理掰出逻辑,当然,成昆比我还能扯淡,他说的话只有五分是真的。
这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章节名我都是化用或者直接使用佛家偈语,因为本质上宋青书这场重生依旧是不入轮回那个梗。只不过青书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被穿越者横插一杠,原本好端端的历练彻底变味,直接变成重生了,还顺手养成白莲花正太一枚,可喜可贺。
拜谢superbatty 、ZZ以及川流不息亲的地雷。
☆、第九十五章:满眼尽空花
大功告成?陈一建真的如此容易就消失了?
宋青书做梦都没想到,困扰了他这么久的事情居然能够解决的如此轻易。然而心头那种沉甸甸的玄妙感觉确实已经消失,他再也感受不到陈一建的存在,身体仿佛已经彻底属于他,再也没有随时都会脱体而出的忧虑。
他不敢置信的在心中呼唤系统,想要让它扫描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然而系统依旧毫无反应,似乎还没结束维护状态。
倒是张无忌看出宋青书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知道自己之前莽撞了,向着成昆抱拳拱手:“前辈,刚才晚辈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无妨。”成昆拨弄了一下那颗佛珠,显然并不介意张无忌刚才出手一事。张无忌见他神色平淡,不由暗自赞叹于对方的心胸,他瞥了眼兀自呆怔的宋青书,又道:“你此次前来,莫非就是为了将‘他’带走?”
“只是一半因此罢了。”成昆说着顿了顿,又道,“我的故事还没讲完。两位还要继续听吗?”
他此言一出,宋青书顿时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与张无忌对视一眼,经过刚才那玄之又玄的一幕,他们再看成昆的目光都变了:虽无丝毫之前的怀疑,但多了些许忌惮:“前辈请说!”
成昆微微眯起眼,将佛珠一道道缠在手腕上,才再度开口:“佛家有言,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个世界的运道自有其运行方式,倘若一个人十分轻易便会被另一个人占据了身体,那么若不是这人八字极轻,就是另有原因。我最初听闻此人被夺舍,只道他属于前者,然而梦中的老友却告诉我,他属于后者。”
宋青书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因为……那位菩萨的干预?”因为眼前这一串玄之又玄的际遇,让他本能对神佛之事产生些许敬畏,提起地藏王菩萨的名讳时简直浑身不对劲。他自小长于武当山,可谓聆听道藏长大的,加上张三丰的师父觉远大师出身佛门,并不抑制门下弟子翻阅佛经,对于这些事情多少还是有所了解。但是那些对他来说,一直都只是前人留下的书面文字与神话传说,却没想到自己一个小人物,竟能引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成昆轻笑一声,捻着佛珠道:“是,也不是。所谓外力固然是其助力,但更多的,却是其他——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第五人’了。”说完这句话,成昆一双桃花眼便意味深长的望着宋青书,“你明白了吗?”
宋青书心中一沉:系统!
成昆所说的这一切,与系统太像了。他将获得系统至今所遭遇的一切在脑海中飞快的过了一遍:从最初的启动,到后来一项项任务的发布,系统自始至终只是给予,却从来没让他付出过什么。这与宋青书一直所坚信的信念大为相异,也是他始终无法真正相信系统的缘由。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需付出就能得到的,天道酬勤,他一直觉得系统定有所求,只是事到如今仍不知它所求为何。
想到这里,宋青书抬眼看向成昆:这个人呢?他的话他又能信几成?前世明明机关算尽。做尽恶事的成